從百戶官開始 第167章

作者:七只跳蚤

陳耀看着李桓低聲道:“大人,振威營所發生的事情這會兒怕是已經傳到了其他幾個團營了,大人接下來想要再如振威營一般殺人立威,接掌各個團營,恐怕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李桓淡淡一笑道:“誰說本官要一個個的殺過去。”

“啊”

陳耀不由愣了一下,先前幾天時間,李桓便已經命逡滦l的人將京營大大小小的官員的資料查了個清清楚楚,上至一營之提督,下至一名把總,這些人之中哪些該殺,哪些不該殺,哪些可用,哪些不可用,可以說李桓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

所以纔有了今日直奔着振威營而來,並且在振威營之中連殺裴勇、宋光之事。

本來陳耀以爲李桓會以同樣的操作接管其他的團營,可是現在聽李桓的意思,似乎是並不打算這麼做了。

沒有理會滿臉不解的陳耀,李桓揹着雙手,看着忍着劇痛,踉踉蹌蹌走進來的關征、苗偉以及任平幾人。

受了三人一拜,李桓淡淡道:“陛下命本督提督京營,重整京營的消息,想來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

幾人對視一眼,做爲監軍的關征開口道:“回大都督,屬下等的確是聽到了消息。”

說着關征有些猶豫的看着李桓道:“大都督,屬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桓淡淡的道:“有什麼話儘管說便是。”

關征深吸一口氣道:“大都督京營不好動啊,若是想要重整京營,必然要裁汰老弱,清理一部分軍中將領,然而此舉必然會觸及許多人的利益,正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一個不小心的話,極有可能會引發京營將士譁變,若是如此,於大都督而言,則是天大的禍事……”

李桓眉頭一挑,關征能夠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倒也不枉他留了對方一條性命,說實話,真要說對京營瞭解的話,還真的要看這些監軍,可以說京營之中,諸多將領之間關係如何,怕是沒有比這些監軍心中更清楚的了。

李桓沒有開口,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任平、苗偉二人道:“你們二人以爲如何?”

二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就聽得二人齊齊道:“我等願爲大都督效死,唯大都督馬首是瞻。”

看了三人一眼,李桓滿意的點了點頭,京營十二團營,也只有這振威營好下手收服,只需要除了文官集團安插進來的觸手裴勇,收服了任平、苗偉便可將振威營掌握在手中。

畢竟十二團營之中,那麼多的將領,雖然說出身寒門的不少,可是能夠成爲都指揮使這個級別的還真的不多。

恰恰任平、苗偉二人就是出身寒門,同勳貴乃至文官集團並沒有太多的牽扯,也是最好收服的,否則的話,京營十二團營,那麼多的團營,李桓也不會直奔着振威營而來。

李桓衝着皇城方向拱了拱手道:“陛下命本督執掌京營,整頓十二團營,此乃陛下天大的看重與信任,本督意欲清洗京營上下,裁汰老弱,重塑京營,三位可願助我?”

聽李桓話語之中的堅決,三人心中震撼,對視了一眼,當即向着李桓拜下道:“屬下等願助大人,誓死報效陛下。”

只看四周逡滦l手按在刀兵之上,虎視眈眈的盯着他們就知道,如果說他們這個時候膽敢有所遲疑的話,必然會被李桓下令斬殺當場。

李桓哈哈大笑,上前將三人扶了起來道:“好,好,有三位相助,整肅京營之事,李某就更有信心了。”

三人略帶惶恐的道:“大都督謬讚了,屬下不敢當。”

李桓神色一凝,看着三人道:“給你們十日時間,悄悄的將振威營上上下下所有將領、士卒,哪些能用,那些不能用,那些需要裁汰,那些需要留下,給本督列一份詳細的名單出來,每人一份,交給本督,可能做到否?”

三人心神一震,心中大喜的同時也有些惶恐,這怕是李桓對他們的一種看重,也是一種考驗。

若是十日之後,他們交出的結果,能夠令李桓滿意的話,可以預料到,最先爲李桓所接納的他們必然會成爲李桓在京營之中最爲倚重的人之一。

可是如果李桓不滿意,或許性命無礙,但是將來怕也是升遷無望,註定一輩子沒有什麼前途可言了。

一直都顯得很是平靜的任平忽然之間沉聲道:“屬下領命,定不負大人所望。”

關征、苗偉二人反應過來,也都意識到這可能是他們一生之中最大的機緣,能不能改變未來的命撸驮诖艘慌e,當即齊齊向着李桓拜下。

夕陽西下,出乎許多人的預料,李桓竟然在振威營呆了足足一天時間,這讓其他接到了消息,做好了迎接李桓突襲準備的十二團營上至提督下至士卒一個個的大感意外。

尤其是當得知李桓一行人出了振威營,直接回了京城的消息,京營上下齊齊鬆了一口氣,也是忍不住生出好奇。

李桓在振威營呆了幾乎一天,到底做了些什麼。

成國公府

京城勳貴之中素來以英國公爲尊,成國公府雖然也是國公府,可是比之英國公府來,無論是在勳貴之間,還是在天子那裏,影響力終究是差了一籌。

此時朱輔看着嫡子朱麟呈上來的消息,眉頭緊鎖道:“李桓不是傻子,他應該清楚,京營至少一半老弱病殘,若是想要重整京營,必然要裁汰這些老弱,數萬人的裁汰,如果說沒有一個好的安置之法,怕是重整京營之日,就是京營譁變之時。”

朱麟點了點頭道:“父親所言甚是,京營積弱已久,無論是憲宗還是孝宗,幾代帝王都曾想重振京營,可是在瞭解到京營的狀況之後,一個個也都就此放棄,不再考慮重整之事。”

說着朱麟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道:“此番陛下將此差事交給李桓,李桓不知其中詳情,竟然接下此任,可謂是接了一個燙手山芋啊。”

朱輔捋着鬍鬚,目光幽幽,突然之間抬頭看着朱麟道:“麟兒,你說李桓他是否能夠重整京營?”

朱麟聞言想都沒有多想,當即便搖頭道:“不可能,幾代帝王都做不成的事情,他李桓又有何能力去做,或許他李桓殺伐果斷,是個人物,但是京營之事牽扯甚廣,上至兵部,下至地方衛所,乃至十幾萬士卒,甚至就是我等勳貴,歷百年,早已經在京營之中編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朱麟輕嘆一聲道:“在這一張大網之上,有太多人的利益牽扯其中,已是頑疾,陛下動不得,李桓也動不得,甚至未來也沒有誰人能夠動得。”

朱輔贊賞的看了朱麟一眼道:“我兒能有此認知,爲父便是他日如老英國公一般去了,也可瞑目了。”

朱麟聞言忙道:“父親說哪裏話,您老身體康泰,長命百歲。”

朱輔哈哈大笑,眼眸之中閃過一道精芒道:“英國公有意同李桓結親,麟兒你有何見解?”

朱麟眉頭一挑,眼中閃過精芒道:“當真是好算計啊,此等美事,又豈能讓英國公專美於前,他英國公想要拉攏李桓獲一強援,我成國公府爲何就不能。”

說着朱麟看向朱輔道:“九妹待字閨中,相貌未必就弱於他英國公府的張槿,琴棋書畫,無所不精,性子更是溫良賢淑,父親何不奏請陛下,賜婚九妹於李桓,我成國公府與李桓結秦晉之好,他日未必不能取代英國公府的地位,成爲勳貴第一家。”

朱輔聞言猛地擊掌讚道:“好,好,我兒所言甚是,爲父當日見張懋那老狐狸打李桓的主意便有此念,只是心中猶豫……”

朱麟急道:“父親,這會兒怕不知有幾人盯上了李桓,試圖與之結親,若是錯過了此番機緣的話,我成國公府想要取代英國公府,怕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就見朱麟衝着朱輔拜下道:“父親當儘快求見陛下,求陛下賜婚,否則被人搶得先機,我等將後悔莫及啊。”

朱輔眼中閃過一道精芒,緩緩點了點頭道:“好,明日爲父便入宮覲見陛下,向陛下提及此事。”

皇城

朱厚照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馬永成,丘聚幾人,臉上掛着幾分憂色。

原來方纔馬永成入宮求見,將李桓進入進了振威營,並且在營中殺了振威營提督裴勇之事告知天子。

只聽得朱厚照一聲輕嘆道:“馬大伴、丘大伴,你們說朕將重整京營這麼沉重的擔子交給李卿,是不是太過爲難他了?”

丘聚聞言安慰道:“京營積弊已深,我大明幾位帝王都曾想要重整京營,最終卻是隻能無奈放棄,李兄弟雖能力不差,恐怕也很難解決京營多年之積弊,不過所幸還有陛下在,不妨讓李兄弟去試一試看,說不定李兄弟就能給陛下帶來驚喜呢。”

朱厚照神色之間帶着幾分凝重道:“先前是朕想的太簡單了,難怪大朝會之上,朕命李卿提督京營,負責重整京營之事,百官會沒有什麼意見,只怕他們就等着看李卿的笑話,甚至還準備着落井下石呢。”

第一百八十八章 桓兒,你要爲李氏開枝散葉啊!

馬永成這會兒開口道:“陛下,以老奴觀之,李兄弟今日行事看似魯莽,其實頗有章法,並不像是莽幹。”

丘聚聞言點頭道:“對,對,李兄弟多聰明的一個人啊,咱們都能想到這些,他又怎麼可能會想不到。好歹他也掌管逡滦l,情報必然靈通,京營的情況他肯定心中比誰都有數,必然不會亂來的。”

說着沉吟了一下又道:“陛下若是實在不放心的話,不若明日召李兄弟入宮,陛下垂問一番便可知曉。”

原本還有些擔心的朱厚照聽馬永成還有丘聚二人這麼一說,當即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亮光微微點了點頭道:“你們說的不錯,可能是朕小瞧了李卿,既如此,明日便召李卿入宮來,朕要問他一問,萬一他真的不清楚其中的輕重,出了什麼亂子可就不好了。”

丘聚在一旁將一杯茶水遞給朱厚照笑道:“若是李兄弟知曉陛下這般關心於他的話,肯定非常的感動。”

傍晚時分,李桓出了逡滦l衙門,在陳耀等人的陪同之下回了府邸。

剛進入府中就見一道身影迎了上來。

“表兄,你回來了!”

李桓看到那一道身影的時候臉上不由的露出幾分驚喜之色,大步上前,一拳錘在對方胸膛之上笑道:“哈哈,平之,你們來了!”

顯然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林平之。

既然林平之來了,那麼連翹也該回來了纔是。

果不其然,似乎是聽到了外間的動靜,就見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現在大廳門口處,一雙如水的眸子正流露出滿滿的情義,就那麼癡癡的看着李桓。

林平之嘿嘿一笑,注意到李桓的目光落在連翹身上,當即便道:“表兄,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着林平之笑着走開,而李桓則是向着連翹走了過去。

行至近前,登時一股淡淡的女兒香撲面而來,連翹忍不住撲進李桓的懷中顫聲道:“公子!連翹想你了。”

李桓聞言哈哈大笑,一把將連翹抱了起來,一邊向着臥室方向走去一邊道:“公子也想你了。”

被李桓抱在懷中,連翹注意到幾名侍女投來的羨慕的目光,頓時俏臉一紅,埋首在李桓懷中,低聲道:“公子,你還沒用晚飯呢!”

李桓低聲笑道:“公子不餓,這會兒就想喫你!”

聽着李桓如斯情話,連翹更是羞得不敢抬頭。

很快臥室之中便傳來如泣如訴的鶯啼之聲,足足大半個時辰過去,風雨方纔收斂。

此刻連翹依偎在李桓懷中,低聲道:“公子,有件事還要告知公子知曉。”

李桓聞言笑道:“什麼事?”

連翹強忍着李桓那在其身上游走的大手帶來的酥麻之感,顫聲道:“夫人此番也一同隨行來京了……”

“什麼?”

李桓聞言不由一驚,臉上露出幾分驚愕之色,顯然是被這個消息給驚到了。

說實話,李桓是真的沒想到馮氏竟然會入京,要不是這話出自連翹之口的話,怕是李桓都有些不敢相信。

便是如此,李桓也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盯着連翹道:“連翹,你不是在同我開玩笑吧,孃親他真的隨你們一起入京了?”

連翹點了點頭道:“是的,除了夫人之外,尚且還有二舅爺以及三舅爺他們,還有李果、李虎幾人也都一起來了。”

李桓不由眉頭一挑,忙坐起身來道:“快服侍公子我洗漱更衣,孃親既然來了,我得去拜見孃親。”

說着李桓苦笑道:“你這丫頭,方纔爲什麼不告訴我孃親就在府中。”

連翹聞言,俏臉之上露出幾分委屈以及羞赧之色道:“公子你一回來就沒給連翹說話的機會啊。”

李桓聞言不禁輕咳幾聲,臉上帶着幾分不好意思道:“行,行,這事怪我,咱們趕緊起身,別讓孃親久等了。”

這邊李桓手忙腳亂的起身,而在一間房間之中,曹雨帶着兩名侍女正恭敬的侍奉在馮氏一旁。

在邊上還坐着兩道身影,正是李桓的兩位舅父,二舅馮永國、三舅馮永邦,此時馮氏正同馮永國、馮永邦敘話。

就聽得馮永國笑道:“五妹,你還真別說,桓兒這孩子竟然能有這般的造化,聽說這府邸以前還是閣老的府邸呢,如今卻成了桓兒的住處,若是妹夫在天有靈的話,想來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馮氏聞言,神色不禁一暗歎道:“可惜相公他終究是福薄了些,否則也能夠看到桓兒今日的成就。”

馮永邦不禁輕咳一聲,忙轉移話題道:“都說京師繁華,還別說,咱們入京之後,這一路上所見,真不是區區一個福州城可比的。”

馮永國也是接着笑道:“那還用說,到底是京師重地,要是同福州城一般,那還算什麼京師啊。”

馮氏見兩位兄長的反應就知道二人爲何岔開話題,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二人一眼道:“二哥、三哥,你們確定要留在京中了嗎?”

馮永國微微點了點頭道:“父親的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桓哥兒驟然得此高位,身邊卻是連個可用的親近之人都沒有,要不是大哥接替了父親的百戶官之位的話,說不得父親都要將大哥派來跟着桓哥兒聽用了。”

而馮永邦也是道:“咱們或許能力差了些,可是終究是自己人啊,有什麼事桓兒交給我們去辦,總比交給外人辦放心吧。”

馮氏不禁想起了入京之前,自己父親親自尋了自己,同自己的一番對話。

按照馮老爺子的說法,李桓如今大權在握,身邊肯定需要可信的自己人聽用,但是李氏一族,嫡系一脈凋零,根本就沒有可用之人。

所以特意讓馮永國、馮永邦他們入京跟在李桓身邊聽用,一方面既是想給自己兩個兄長忠粋�前程,另外一方面也是幫李桓。

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李桓這邊無有兄弟可用,但是孃舅也不比親兄弟差了。

這個時代,親孃舅,親孃舅,那可不是說一說那麼簡單,是真的至親可信之人。

就在這會兒,一名小太監快步走了過來,衝着馮氏一禮道:“夫人,公子剛剛回來了。”

幾人聞言不禁眼睛一亮,馮永國忍不住大笑道:“哈哈,桓兒回來了,等下見到咱們,肯定是非常的驚喜吧。”

此時馮氏看向那小太監道:“桓兒人呢?”

小太監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回夫人,公子回來之後,見到連翹姨娘,所以就……”

看到小太監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馮永國、馮永邦乃至馮氏聞言先是一愣,緊接着臉上露出了了然之色。

馮永國更是忍不住道:“這小子……”

馮氏臉上忍不住泛起幾分暈紅,輕咳一聲道:“既然如此,那就等一會兒再喚他過來,一別這麼久,他們二人必然有許多話要說。”

看自家妹妹那一副羞惱的模樣,馮永國、馮永邦對視了一眼,就聽得馮永邦笑着道:“聽說這次桓兒又升官了。”

說着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曹雨道:“曹雨,快給我們說說看,你們公子這些時日在京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又升官了。”

馮永國他們其實也是剛入京沒有多久,然後一路便由連翹帶路進了府,這會兒都不到兩個時辰,對於李桓回京之後到底經歷了什麼,說實話他們根本就不清楚,只是聽下人隨口說了一句,李桓升官了。

聽馮永邦這麼一說,就是馮氏的注意力也轉移到了這方面來。

他們還真的是不知道李桓如今到底是什麼官職呢,爲什麼就又升官了。

被馮永國、馮永邦幾人給盯着,曹雨輕咳一聲開始講述李桓入京之後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畢竟曹雨是一路跟着李桓入京的,可以說李桓所經歷的事,他也算得上是親身經歷者,此時由曹雨講來,自然是身臨其境一般。

隨着曹雨的講述,馮永國、馮永邦還有馮氏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尤其是得知李桓竟然率領逡滦l連殺五城兵馬司指揮使、長寧伯、文淵閣大學士、詹事府詹事這等對於他們而言高高在上,只在戲文或者傳說中才聽過的達官貴人的時候,臉上已經盡是驚駭之色了。

曹雨講了這些,緩了一口氣,而馮永國、馮永邦這會兒已經是張大了嘴巴,一臉的駭然,口中喃喃自語道:“桓兒他……他膽子也太大了吧,連皇城都敢硬闖,這要是救不了天子,那豈不是……”

雖然馮永國沒有說完,可是誰都清楚,他要說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