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第162章

作者:七只跳蚤

“什麼!”

陳倉聞言不由的神色一變,忍不住驚呼一聲,臉上滿是愕然之色。

陳倉顯然是沒有想到會聽到這麼一個消息,畢竟在一形奈淇磥恚瑒㈣砩嫌辛四澈μ熳拥南右蛇@麼一個污點,天子就算是饒過劉瑾一遭,也是必然不會再重用於他。

甚至有可能劉瑾出來之後,就會將劉瑾打發到南京做一任留守太監之類的養老去了。

可是現在陳耀卻是告訴他,劉瑾非但是不會被打發出京去地方養老,甚至還會帶着他手下那些人重返朝堂,重掌司禮監。

陳倉可以想象得出,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的話,怕是朝堂之中,一形奈浞堑谜ㄥ伈豢伞�

劉瑾那是何許人也,先前權柄滔天,氣焰之強,幾乎無人可擋,結果因爲帜嬷锒幌氯肓舜螵z之中。

一時之間,朝廷之中,文武百官不知多少人紛紛上書彈劾劉瑾,揭發劉瑾的罪狀,甚至還給劉瑾列出了數十宗罪名。

這事情可不是一個兩個官員幹了,可以說幾乎所有的官員都上書彈劾揭發劉瑾,當時那就是政治正確,似乎只有如此方纔能夠洗脫自己同劉瑾聯繫的嫌疑。

彈劾揭發劉瑾就是又一次的站隊,那些揭發劉瑾罪名的官員不管先前是不是閹黨一員,只要揭發了劉瑾,那麼自此之後也就不再是閹黨,也不可能是閹黨。

當然這也只是對於一些底層的官員罷來說罷了,畢竟劉瑾權柄最盛的時候,不知多少官員都上書劉瑾,試圖拜入劉瑾門下。

真要是追究的話,朝堂之上不知多少人會被打成劉瑾一黨。

而當時費宏、毛紀等人就是靠着這種辦法,將那些閹黨骨幹拿下,至於底層投靠劉瑾的官員,則是全部保留了下來。

不是他們不想將這些人也都給拿下,關鍵是拿下了這些人,朝堂基層官員至少要缺失三分之一多,甚至搞不好某個衙門,整個部門都要被清空了。

現在好了,劉瑾竟然要重返朝堂了,陳倉一想到劉瑾那睚眥必報的性子便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到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要倒黴呢。

深吸一口氣,陳倉看着李桓道:“大人,您勸諫陛下放劉瑾重返朝堂是……”

顯然陳倉似乎意識到了李桓的目的,眼中帶着幾分欽佩看着李桓。

李桓淡淡的道:“這朝堂之上一家獨大可不是什麼好事,怎麼能少得了劉公公呢,若是少了他,豈不是少了許多的熱鬧不是。”

陳倉衝着李桓恭敬的道:“大人此舉甚妙,下官佩服。”

李桓擺了擺手,看了陳倉一眼道:“行了,你只需要記住一點,以後你便是本官一系的人了,只要你不是違法亂紀,胡作非爲,出了任何事,自然有本官替你扛着,你要做的便是替本官盯着戶部的一舉一動。”

陳倉聞言興奮的道:“下官明白了,定不負大人所望。”

不久之後,陳倉出了李桓府邸,整個人只感覺有些飄飄然,心中滿是激動和歡喜。

行至馬車之前,趕車的老僕見到自家老爺一臉興奮的模樣連忙放下凳子扶着陳倉上了馬車笑道:“老爺似乎非常的開心。”

陳倉哈哈大笑,看了那老僕一眼道:“老爺我自然是開心,以後老爺我再也不用擔心會被人小瞧,被人拿捏欺負了。我陳倉也是有靠山,有依仗的人了,哈哈哈……”

老僕見狀臉上也是露出笑意道:“老爺這麼開心,定然是一件大好事。”

陳倉笑着道:“不錯,快回府,老爺我要祭拜祖宗,此番定然是列祖列宗保佑方纔能夠讓我順利的搭上太傅,得了太傅青睞。”

天邊的晚霞灑下一片絢麗的光華,將天邊洇染的是那麼的美麗動人。

而這會兒在逡滦l詔獄的出口處,十幾道身影緩緩的從詔獄之中走了出來。

這些人以劉瑾爲首,十幾人幾乎個個身上帶傷,有的甚至需要同伴的攙扶方纔能夠站穩,看上去相當的悽慘。

不用說,這些人就是被費宏、毛紀、宋靖等人趁機打入大牢之中的閹黨骨幹,這些人可以說都是四品、三品以上的大員了,也是劉瑾手下的核心骨幹,沒了這些人替劉瑾搖旗吶喊的話,劉瑾自朝堂之上也就是個光桿司令,根本就沒有什麼影響力。

但是有了這些人相助的話,劉瑾又有司禮監在手,自然可以在許多時候壓朝堂百官一頭。

可以說如果單單是隻掌管了司禮監,而沒有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投靠,劉瑾或許權柄不弱,但是絕對不可能達到權柄滔天的程度,也不會私底下被人稱之爲立皇帝。

可想而知,文官集團對於張彩、劉宇這些投向了劉瑾的官員到底有多麼的痛恨,這些人能夠活到現在,真的是命大了。

呼吸着新鮮的空氣,十幾日的牢獄下來,讓劉宇、張彩等人感覺彷彿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一般。

那種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的衝擊,要是心志差點的話,恐怕都已經被折磨瘋了。

這會兒劉瑾揹着雙手,看向皇城方向,眼中流露出去幾分猙獰,尖聲道:“哈哈哈,我劉瑾又回來了,那些曾經害過咱家的人,你們準備好承受咱家的怒火了嗎?”

劉宇、張彩等人聽了劉瑾的話,對視一眼,眼中同樣是充斥着怒火以及恨意。

報復,必須要報復,尤其是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他們死了也就罷了,可是誰讓他們命大,被李桓給救了下來呢。

如今更是能夠重返朝堂,要是不報復回來的話,那又怎麼對得起他們這些時日在牢獄之中所受的那些苦。

劉瑾大笑過後,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一腥松砩系溃骸按蠹叶蓟厝ズ蒙⒁煌恚瑐麆輫乐氐木投嘈菹兹眨蒙{理身子,能夠堅持的明日就給咱家回衙門去,讓那些人知道,我們又回來了。”

張彩衝着劉瑾拱手一禮道:“大總管儘管放心便是,但凡是我張彩還有一口氣,我便是爬也要爬到衙門裏去,我絕對同他們沒完。”

“我也是!”

“還有我!”

很快一腥烁髯陨⑷ィ鼓唤蹬R,京城陷入了一片沉寂,許多人卻是想不到,待到天亮之後,朝堂各部衙門不知道將會變得如何的熱鬧。

一夜無話

天色大亮

如同往常一般,吏部的官員按照以往的點卯時間出現在衙門當中,開始準備一天的辦公。

經過一場大清洗,吏部官員卻是缺失了不少。

先是因爲劉瑾的緣故,受到劉瑾牽連的閹黨官員被拿下了不少,其中單單是吏部侍郎、郎中、員外郎加起來便被拿下了三五人之多,還有就是費宏、毛紀、他們的帜娲蟀笭窟B,吏部又有幾名官員被拿下。

可以說如今吏部中高層的官員幾乎被拿下了一半左右。

許多職缺都來不及遞補,所以整個吏部顯得有些混亂,以至於名義上成了吏部一把手的右侍郎丁康動不動便因爲下屬辦事不利而咆哮不已。

所以說整個吏部充斥着一股子緊張而又壓抑的氛圍。

做爲吏部左侍郎的張彩哪怕是放在以前,那也是吏部的實權人物,如今吏部尚書空缺的情況下,張彩已經算是吏部的第一號人物了。

當身着一身官服,甚至打着繃帶,頭上裹着紗布的張彩走進吏部衙大堂裏的時候,許多人都是愣了一下。

有官員第一眼沒有認出張彩來,實在是張彩那一副打扮太過怪異了些,這裏是衙門辦差的地方,不是醫館,給人看病的地方。

有人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下意識的想要趕人,可是剛想張口就看清楚了張彩的那一張臉。

張彩好歹也是吏部的實權人物,吏部上上下下的官員吏員沒有一個不認識張彩的。

這會兒看到張彩,那名官員不禁愣了一下,隨即驚呼一聲道“張彩……你……你不是在大獄之中嗎?”

顯然這官員是被驚到了,畢竟一個已經被投入了大牢之中的上司,突然之間沒有一點消息,沒有一點先兆的出現在衙門當中,不嚇人才怪。

這人一聲喊卻是將所有正在忙着處理事情的人給驚到了,幾乎所有人都向着這邊投來了目光。

當看到張彩的時候,這些官員的反應都同先前那官員一樣,都是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着站在那裏的張彩。

站在那裏的張彩注意到了腥说哪抗猓樕下冻鰩追衷觞N看怎麼有些猙獰的笑容,衝着一腥宋⑽⒁恍Φ溃骸爸T位,別來無恙啊。張某又回來了!”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難以置信的看着張彩,而這時,丁康向着張彩走了過來,眼中流露出幾分疑惑以及戒備。

“張彩,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張彩衝着丁康笑了笑道:“丁侍郎是不是覺得很意外,託了李太傅的福,蒙陛下垂憐,劉公公以及我等一干被冤枉的人終於得以洗脫身上的嫌疑,陛下皇恩浩蕩,準我等官復原職。”

聽張彩這麼說,許多人直接傻眼了。

張彩說什麼,不少的官員心中泛起了波瀾,劉瑾以及張彩他們這些人竟然被天子給赦免了,並且還要官復原職。

本來就因爲帜娲蟀副桓愕迷獨獯髠奈墓偌瘓F都還沒有來得及緩過一口氣來,結果天子就放出了劉瑾這些人,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丁康臉色一黑,努力的擠出幾分笑容衝着張彩拱了拱手道:“那本官便恭喜張大人了。”

說着丁康道:“既然大人歸來,那麼大人先前所負責的那些事務便繼續由大人掌管吧。”

說完這些,丁康轉身離去。

張彩目送丁康離去,嘴角露出幾分冷笑。

這般的情形在各個衙門當中上演,可以說一個早上,文武百官都得到了一個消息,那就是劉瑾以及其麾下的黨羽又回來了。

內閣之中,正在辦公的楊廷和、李東陽看到走進內閣的劉宇的時候,皆是一愣,哪怕是以他們的定力也是忍不住面色一變。

不過二人也只是驚訝罷了,隨即便反應了過來,上前衝着劉宇拱手一禮笑道:“劉大人,歡迎你回來。”

劉宇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二人一眼,淡淡的道:“劉某自己都沒有想到還能夠活着回到這裏。”

李東陽聞言輕咳一聲道:“劉大人說哪裏話,正所謂清者自清,朝廷是公正的,劉大人先前只是涉嫌帜嬉话福缃裆砩舷右杀幌慈ィ匀皇强梢曰氐絻乳w。”

劉宇深深的看了李東陽一眼,衝着李東陽拱了拱手。

目光落在王陽明身上的時候,劉宇臉上露出了幾分笑容衝着王陽明一禮道:“王閣老,劉某有禮了。”

劉宇昨日回府之後,第一時間便詢問了這些時日京城之中,朝堂之上到底都發生了何等的大事。

當徹底瞭解了他們被打入大牢之後所發生的事情之後,劉宇心中充滿了感慨,這次他們真的是如劉瑾所說的那般,多虧了李桓。

若非是李桓救醒了天子,那麼他們這些人的下場也就可想而知,哪怕是先前被李桓派人所救,他們也是所知有限,但是真正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之後,便是劉宇也對李桓生出了幾分欽佩與感激。

自然而然的,王陽明被人視作同李桓是一夥的,更是被看做李桓在朝中的同黨,那麼劉宇自然不會給王陽明臉色看,態度顯得很是熱情與親近。

逃過了一劫的劉瑾回到府中,歇息了一夜,天剛矇矇亮便再也按捺不住,早早的便回到了司禮監。

雖然說司禮監一些大太監先前被拿下直接被太后下令杖斃,但是以劉瑾在司禮監的掌控力,縱然是少了那些大太監,一樣影響不到司禮監的正常咿D。

所以說當劉瑾回到了司禮監,司禮監立刻便正常咿D起來。

一份份的奏章堆在了劉瑾面前。

劉瑾翻看着這些奏章,突然之間一拍桌案怒道:“戶部的人到底是幹什麼喫的,本公若是沒有記錯的話,去年本公就說過,一年之內必須要將天下田畝清查清楚,這些數據都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同以往的存檔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司禮監之中,一腥酥苯颖粐樀霉蛄艘坏兀麄兌寄軌蚋惺艿絼㈣闹斜镒诺哪且还勺踊饸狻�

所以一個個的辦事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會成爲劉瑾發泄的對象。

這會兒看到劉瑾發火,自然是跪倒了一片。

此時一名內侍怯生生的道:“大總管,這……這是戶部半個月之前送來的,總管您還沒有來得及批閱就……”

劉瑾立刻就明白過來,這些奏章是他被下獄之間送來的,同時心中怒火更盛,看着那些奏章,劉瑾有些後知後覺的發現,從那些奏章當中就能看出,許多官員似乎是在敷衍他的命令,就像是提前知道他劉瑾即將要倒黴似得。

“該死的,這些人絕對都想害咱家。”

一聲低喝,劉瑾豁然起身衝着跪了一地的內侍道:“都跪着做什麼,跟本公前往戶部,本公到時要問問,本公交給他們的事情,他們就是這麼敷衍本公的嗎?他們眼中可還有本公!”

當十幾名內侍簇擁着一頂小轎出現在戶部衙門的時候,負責把守衙門的吏員看到從轎子當中走下來的劉瑾的時候不由的一愣,幾乎條件反射一般驚呼一聲:“劉公公!”

劉瑾根本就沒有理會這些官員,只是冷哼一聲,大步走進戶部當中。

那十幾名內侍也連忙跟了上去,大總管身上可還有傷呢,要是急怒攻心出了什麼意外,他們這些人可一個都討不了好。

相比其他幾個部門,劉瑾在戶部當中的影響力倒是要差了一些,只因爲戶部是由閣老楊廷和遙領,這種情況下,劉瑾想要在戶部當中安插人手必然要先過了楊廷和那一關。

只可惜劉瑾幾次想要在戶部安插人手都被楊廷和給巧妙的化解了,以至於劉瑾在戶部只拉攏了幾名員外郎這種中低層的官員,最多就是能夠幫劉瑾傳遞一下戶部內部的消息罷了。

不過因爲身上被打上了閹黨的烙印的緣故,那幾名員外郎在戶部當中日子也是過的相當艱難,處處被同僚排擠,什麼苦活累活都被派給了他們。

前番趁着清理閹黨,那幾名被劉瑾拉攏的官員直接就被貶謫到地方去了,如此一來,劉瑾在這戶部當中,連個眼線都沒了。

可以說整個戶部被楊廷和打造的滴水不漏,任憑劉瑾如何努力,都沒有能夠佔據一個要緊的位置。

左右侍郎、員外郎,這等中高層的官位,劉瑾一個都沒能拿到手,不得不說楊廷和手段之厲害。

因爲消息傳播速度的緣故,以至於戶部之中還沒有人知曉劉瑾重返司禮監的消息。

當然真要說的話,其實還有一人是知曉這個消息的,那就是昨日才選擇投靠李桓的陳倉。

不過陳倉並沒有多嘴,這等消息最多半天就會傳開,他若是在這戶部當中多嘴的話,豈不是顯得他太過特殊了嗎?

當劉瑾出現在戶部的時候,平日裏負責統帥戶部大小事務的左右侍郎皆是一愣,詫異的看着一臉怒氣衝衝的劉瑾。

“劉瑾,你怎麼會在這裏……”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左侍郎包清衝着劉瑾驚呼道。

劉瑾只是冷哼一聲,將一摞奏章狠狠的丟到包清面前道:“包清,本公如今重掌司禮監,其他不要和我多說廢話,給我將負責覈算天下田畝的員外郎、郎中統統帶來,本公有話要問他們。”

聽了劉瑾的話,包清面色微微一變,顯然意識到劉瑾重掌司禮監意味着什麼。

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劉瑾,畢竟戶部可是由楊廷和遙領,而楊廷和又一向對他們頗爲照拂。

劉瑾幾次找他們戶部的麻煩,都是被楊廷和給擋了回去,這一次劉瑾直接殺上門來,讓包清生出幾分不妙的感覺來。

這不會是劉瑾故意來尋他們的麻煩,想要拿他們戶部當做殺雞儆猴的那隻雞,做給滿朝文武看的吧。

不得不說能夠坐上一部侍郎的無論是智慧還是反應能力都不差,只要不是癡迷到了某一點,絕對都可以說得上是這個時代的頂尖人物。

包清一眼就看出了劉瑾的打算,而也如他所想,劉瑾就是要拿戶部來立威,誰讓楊廷和一直護着戶部,害的他的手都伸不進戶部來。

這次劉瑾既是要拿戶部立威,更是要狠狠的趁機處理幾名官員,然後安插自己的人手進來。

至於楊廷和,劉瑾覺得以往自己對其實在是太過客氣了,竟然想着同對方和平相處,可是前番鬼門關之前走了一遭,劉瑾一改自己的行事作風,根本就不再想着楊廷和會對他的一番做法有何反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