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第142章

作者:七只跳蚤

只是讓梁萬感到絕望的是,還沒有走出多遠,迎面便是一支打着英國公旗號的大軍,無數火把宛如漫天繁星一般,將夜空照亮,一看就知道這一支大軍規模到底有多大。

當看到那打着的英國公的旗號的時候,梁萬便忍不住一聲痛罵。

“該死的,這英國公怎麼敢帶兵入城,他就不怕事後朝廷還有天子追究他擅自調動兵馬入城之罪嗎?”

沒有朝廷的旨意調兵,那就是妥妥的大逆不道,隨便安上一個帜嬷锒疾粫腥颂婺阏f情的。

包括馮海在內,他們從來就沒有考慮過英國公會帶兵入城的可能性,因爲在他們看來,除非是張懋如他們一般反了,否則的話,縱然英國公知道城中大亂,也只會選擇坐鎮京營,以觀風向。

畢竟站在英國公的立場上,他乃是世襲的國公,不管天子是何人,怎麼都不會少了他們張家的榮寵。

甚至如果新天子登基的話,必然也會因爲他張懋坐鎮京營,穩定大局而重賞。

只可惜他們千算萬算,根本就沒有想到張懋真的敢強自帶兵入城護駕,以至於他們最後的退路被斷。

縱馬馳騁於大軍最前面的張懋藉着火光看到對面兵卒打着的旗號正是效勇營。

確定對方身份的瞬間,張懋心中便生出無盡的殺機,猛然之間一聲大喝道:“袑⑹浚c本公一起殺了這些反佟!�

“殺!”

梁萬眼中充斥着殺機,同樣吼道:“兄弟們,想要活命的話就給我狠狠的殺。”

頓時兩方人馬便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正在帶領大軍追着那些叛軍廝殺的李桓忽然之間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廝殺聲不禁露出幾分詫異之色。

目光一掃,衝着嶽不羣喝道“嶽百戶,你速速去查看一下,前方到底發生了何事,這又是哪一支兵馬?”

只聽前方那麼大的動靜,尤其還是廝殺之聲,肯定是新的兵馬加入了進來。

雖然說對於那突然出現的兵馬的來歷隱隱的有所猜測,但是沒有確定對方的身份之前,李桓還是不敢大意。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那新來的大軍到底是站在哪一邊,萬一也如效勇營一般乃是叛軍的話,那他就得提高警惕了。

嶽不羣身形在長街兩側的房屋之上騰挪跳躍,很快便來到了張懋同梁萬兩方大軍廝殺的所在。

目光一掃,嶽不羣便看到了那高高飄揚的英國公的旗號,尤其是英國公張懋那一道在大軍之中廝殺的身影更是讓嶽不羣爲之側目。

嶽不羣真的沒想到張懋那六七十歲的高齡之人,又貴爲堂堂國公,本該坐鎮中軍指揮纔對,可是此時卻是身先士卒,衝殺在最前面,更是同叛軍廝殺在一起。

目光從張懋身上收回,嶽不羣又仔細看了雙方交手的士卒之間拼殺的慘烈程度,嶽不羣確認無誤之後方纔趕去見李桓。

見到嶽不羣歸來,李桓將手中弓箭暫時停下,看了嶽不羣一眼道:“如何?來者究竟是何人?”

嶽不羣道:“回大人,堵住了叛軍去路的乃是英國公張懋,這會兒張懋正率領大軍同叛軍廝殺在一處,雙方死傷慘重,可以確定不是演戲。”

李桓微微點了點頭,眉頭一挑看了嶽不羣一眼道:“你說張懋他親自上陣殺敵了?”

聽李桓這麼問,嶽不羣連忙點頭道:“不錯,屬下親眼看到張懋身先士卒,親自衝到最前面同叛軍廝殺在一處,甚至我還看到他身上都被射中幾箭,箭矢插在身上,依然生龍活虎一般殺敵。”

微微一愣,李桓輕嘆一聲道:“看來英國公這是急了啊。”

說着李桓看向前方的叛軍,眼中閃過一道寒光,隨手將說中弓箭丟給了一旁的陳耀,然後抓過長槍,猛地一拍身下戰馬,口中喝道:“隨我破敵。”

有英國公張懋帶兵堵住了叛軍的退路,李桓也就不用再擔心叛軍四散而逃,甚至逃出城去,這會兒也就可以放開手廝殺了。

隨着李桓親自下場,所過之處叛軍真的是死傷無數,硬生生的被李桓清楚了一條寬達兩左右的通道來。

長街也不過是三四張寬罷了,擠滿了叛軍的士卒,結果李桓就如同清道夫一般,所過之處,只留下一片的屍體。

跟在李桓身後的騰襄左衛營的精銳士卒何曾見過這般場景啊,一個個的都傻眼了,要不是指揮使齊顯國大喝一聲,帶領手下曾見過李桓大展神威的士卒衝上去,可能李桓身後就沒有幾個士卒跟上了。

伴隨着李桓大開殺戒,原本還在反抗的叛軍士卒在見識到李桓的恐怖,以及大多數的將領跟隨梁萬逃命而去,失去了組織的叛軍,終於徹底的崩潰了。

大軍最慘烈的往往就是在崩潰之後,許多潰散的士卒明明還有反抗之力,可是卻因爲沒了膽氣,就那麼被大軍追上輕鬆砍殺。

李桓這邊擊潰了叛軍大部分人馬,騰襄左衛營的將士們瘋狂的追殺着這些潰逃的士卒。

而這邊張懋則是死死的扛住了梁萬等叛軍將領所組織的一次次的衝擊。

爲了活命,梁萬等人可是一次次的發起衝擊,可以說得上兇殘了。

正常情況下,單憑京營兵馬那不容樂觀的戰鬥力而言,面對拼命的效勇營叛軍的亡命衝擊,跟隨張懋而來的四勇營士卒絕對扛不住。

可是架不住張懋親自率領親兵衝殺在前啊。

那可是堂堂英國公,英國公衝殺在前,四勇營的那些將領有怎麼敢躲在後方不動,只能各自帶領着親兵隨同英國公衝在最前面。

也正是靠着英國公撐起了四勇營大軍的士氣,這才能夠在梁萬等人所組織起來的一波波的亡命衝擊之下穩住了大軍。

否則的話,還真的有可能被梁萬帶人拼殺出一條生路出來。

皇城方向

先前按照張懋的吩咐,張侖點起了家中親兵、僕從,硬生生的拉起了三四百人的隊伍出來。

當然真正有戰鬥力的其實也就是那數十名家族蓄養的親兵罷了,至於僕從,只看其手中拿着的榔頭、木棍等兵器就知道根本就是湊數的,指望這些人拼命殺敵根本就不現實。

除了張侖帶領的數百人之外,還有成國公朱輔帶領的府中親兵近百以及不少的僕從。

陳繼祖、李璽、徐光柞等一些得到了英國公通知的勳貴家族在稍作遲疑之下,還是選擇聽從張懋的選擇,同張懋一起站在天子這邊。

靠着十幾家勳貴集結的力量,竟然拉起了一支三四千人的隊伍出來,只不過這支隊伍顯然是戰鬥力堪憂,真正有一戰之力的就是這些勳貴之家平日裏看家護院的親兵,除此之外的僕從家丁完全就是烏合之小�

張侖等人聚集這麼多的人馬,等到趕到皇城的時候,天子那邊甚至都已經進入騰襄左衛營地之中了。

而張懋更是已經帶着京營兵馬趕了過來。

這邊張懋都帶人同梁萬這一夥叛軍衝殺在了一處,張侖他們纔得到消息,帶着雜亂無章的數千人打着火把,浩浩蕩蕩的趕了過來。

遠遠的張侖便看到了親身上陣,甚至身上還插了不少箭矢的張懋,只看到這般情形,張侖便是嚇壞了,忍不住驚呼一聲:“爺爺!”

廝殺之中的張懋哪裏能夠聽得到張侖的呼喊,而張侖則是紅着眼睛,衝着身邊的朱輔等人吼道:“諸位,爺爺衝殺在前,我們必須要去相助爺爺。”

一袆熨F看着遠處那血腥慘烈的場面,雖然相隔還有一段距離,但是那濃郁的血腥氣已經順着夜風吹來,聞之令他們心中作嘔不已。

尤其是看到張懋竟然親冒鋒矢,就連身上都插了幾支箭矢,一個個的心中自是生出膽怯來。

讓他們學着張懋一般親自上陣,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到了他們這一代,祖上傳承下來的武學早就被他們束之高閣了,整天苦哈哈的去練武,又怎麼比得上花天酒地,盡享溫柔鄉來的舒服痛快啊。

朱輔看了張侖一眼,衝着身後一名英武青年喊道:“朱爍,你帶上一半的親兵,隨張小公爺前去相助英國公殺敵。”

雖然說朱輔他們這些承爵之人沒有幾個有那個興趣以及耐性去習武的,但是架不住各家家大業大,嫡系旁支卸啵逯凶拥軘凳习伲么跻灿心屈N一些人願意去修煉。

也虧得這些人知道家族想要興盛,絕不能斷了家族傳承,對於這些肯習武的家族子弟所需倒是盡心盡力的提供,所以各家看上去似乎早已經腐朽不堪,但是真的遇到了事情,家族子弟之中還是能夠拿出一些可用之人的。

就譬如朱輔點名的朱爍,便是他的十二子,妾侍所出,靠着一身強橫的武力,得了朱輔的喜愛,待之如嫡子一般。

隨着朱輔點名,陳繼祖、李璽、徐光柞等勳貴之家也都一個個的派出族中敢戰悍勇之子弟統帥親兵相助張侖。

很快張侖便聚集了十幾名實力強橫的各家子弟以及上百名親兵。

“殺!”

隨着張侖帶人從側翼殺入叛軍之中,原本便已經絕望了的梁萬等人心中更加的絕望。

看着率領大軍堵住了他們逃生之路的張懋,梁萬忍不住怒吼道:“張懋,要死大家一起死。”

嘶吼之間,梁萬衝着身旁的幾名將領道:“給我射死張懋。有英國公陪咱們一起上路,弟兄們也是不虧,哈哈哈……”

登時梁萬等人以強弩向着張懋攢射而去。

幾乎是聚集了梁萬他們一時之間所能夠湊出的所有的強弩,數十支強弩攢射之下,那聲勢還是相當的駭人的。

“老國公當心啊!”

“爺爺小心!”

看到這般情形,所有人都是忍不住大驚失色,而護在英國公身邊的那些國公府親兵一個個的咆哮着以身形擋在英國公身前,將射來的箭矢擋下。

噗嗤,噗嗤

箭矢襲來,十幾名護衛在張懋身側的親兵瞬間中箭墜落於地,只是哪怕是有親兵捨命護持,張懋一樣是被箭矢射中。

身子一晃,就見張懋口中發出一聲悶哼,直接從戰馬之上墜落於地。

張侖等十幾人仗着一身強橫的實力一路橫衝直撞而來,剛剛衝到近前,就見到張懋墜馬於地的情形。

張侖幾乎是飛撲到張懋身前,看着身上插着十幾支箭矢的張懋,登時眼睛一紅,眼淚順着臉頰便滾落了下來。

淚珠滴落在張懋那蒼老的面容之上,就見原本緊閉着雙眼的張懋緩緩的睜開了雙眸,在看到張侖的時候,眸光之中閃過一絲欣慰之色。

“莫哭,莫哭,爺爺還死不了!”

只是話音剛落,張懋似乎是牽動了身上的傷勢,整個人忍不住一陣劇烈的咳嗽,隨即哇的一聲,一口猩紅的鮮血噴湧而出。

張懋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就那麼的昏死了過去。

原本看到張懋醒過來並且開口說話的張侖怎麼都沒有想到張懋這一開口說話竟然會引發身上的傷勢,甚至直接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爺爺!”

張侖忍不住發出一聲大喊,看着張懋那慘白如白紙一般的面容,再看那甚至射穿了身上的盔甲沒入張懋體內的弩箭,不知何時,張懋身上的鮮血已經緩緩滲出,染紅了身上的衣衫。

“啊!”

真正看清楚張懋身上的致命傷勢的時候,張侖一顆心沉了下去,發出一聲悲痛欲絕的大喊。

“殺,給我殺光了他們!”

猛然之間張侖的目光投向了正陷入重圍之中的梁萬等人。

以朱爍爲首的各家子弟,一身武藝放眼軍中任何一個都不比梁萬這等軍中將領差,甚至有些還要強出幾分。

就好比朱爍,雖年不過二十六七,但是一身家傳的功夫卻是已經有了幾分火候,實力之強未必就比陳一刀差了。

此刻朱爍手中一杆長槍捲起漫天槍影,不過是十幾招而已便將梁萬挑落於地,然後一槍捅在其心口之上,猛地用力愣是將梁萬的屍體給高高的挑了起來高呼:“賹⒘喝f已死,賹⒘喝f已死。”

原本反抗的一蟹促眼看着梁萬身死,就連屍體都被高高挑起,人心更加的崩散,很快便陷入到了四勇營將士的圍殺當中。

當李桓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朱爍挑起梁萬屍體,叛軍被四勇營將士圍殺的場景。

爲了避免發生不必要的衝突,李桓高呼一聲,止住了騰襄左衛營的將士上前,而是帶上了一隊人馬打出旗號,緩緩上前。

李桓等人到來,自然有人上前相迎,張懋重傷昏迷,朱輔這會兒則是向着李桓迎了上來。

看到李桓的一身鮮血,殺氣騰騰的模樣,朱輔忍不住心中駭然,強忍着不適向着李桓道:“朱輔見過李大人。”

李桓見狀衝着朱輔拱了拱手道:“原來是成國公當面,李桓有禮了。”

說着李桓頗爲詫異的道:“不知英國公何在?”

聽到李桓提及英國公,朱輔面色一暗,深吸一口氣道:“老國公方纔爲偃怂鶄藭r怕是無法前來相迎了。”

李桓聞言不由一愣,心中滿是詫異,要知道張懋貴爲國公,就算是真的親自上陣殺敵,但是身邊也會有卸嗟募覍⒂H兵護衛,等閒情況下連受傷都難,又怎麼可能會遭受重創呢。

看到李桓臉上露出的疑惑之色,朱輔苦笑道:“老國公終究是衝殺太過靠前,給了那些反贆C會,一不小心被對方以強弩攢射,這才受了重創。”

李桓聞言面色微微一變道:“老國公何在,李某當去拜見老國公纔是。”

說着李桓又道:“說來李某自問一身醫術尚可,對於刀槍之傷也略有研究,或許能幫老國公瞧一瞧。”

朱輔聞言登時眼睛一亮,衝着李桓道:“既然如此,李大人請隨我來!”

這邊張侖已經命手下人小心翼翼的將張懋安放在了一張門板之上,而此時張懋躺在門板之上,身上的鮮血仍然緩慢的流淌着,雙目緊閉,面色猶如金紙一般,張侖只看這般情形就知道自己爺爺的傷勢極爲不妙。

“大夫呢,快給我將最好的大夫請來!”

張侖心中慌亂至極,衝着身邊的親兵吼道。

幾名親兵聞言連忙跑去找大夫。

四周英國公府的家丁僕從將四周給圍了起來,不許外人接近這裏,生怕攪擾了張侖與張懋。

“爺爺,爺爺,您醒醒啊,孫兒還需要您教導……”

張侖忍不住在張懋身邊低聲哭泣起來。

“嗯……”

一聲低微而又綿長的聲音在張侖耳邊響起,不是昏死過去的張懋又是何人。

正在哭泣的張侖陡然之間聽到了張懋的呻吟之聲,頓時臉上一喜向着張懋看了過去。

此時張懋緩緩的睜開了雙眼,平日裏充斥着精芒的雙目這會兒卻是多了幾分渾濁,看着張侖臉上的淚珠,嘴角露出幾分慈祥的笑容,努力的伸手去幫張侖將臉上的淚珠擦去。

“傻孩子,爺爺不是教過你嗎,男兒流血不流淚,我張家的子孫,只會流血,不會流淚……”

張侖顫聲道:“爺爺!”

張懋一陣劇烈的咳嗽,嘴角有鮮血滲出,而張侖看到這般情形,臉上滿是緊張與擔憂害怕之色道:“爺爺,您不要說話,不要說話了,我已經命人去請大夫了,爺爺一定會沒事的。”

張懋一臉慈祥的看着張侖,輕笑一聲道:“傻小子,湊過來,爺爺有話同你講。”

張侖忍着內心的不安與擔心,緩緩的湊到張懋身前,而張懋則是在張侖耳邊低聲道:“小子,爺爺告訴你,只有爺爺死了,英國公府的榮寵纔會長盛不衰,所以爺爺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