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馬永成不屑的看了張永一眼。
張永根本就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冷笑衝着丘聚喊道:“你們愛信不信,丘聚,還不快走。”
丘聚深吸一口氣,衝着谷大用幾人點了點頭,臉上帶着幾分憂色道:“幾位,我先去瞧一瞧,至少也看看陛下如今如何了!”
谷大用幾人見丘聚提及天子,臉上皆是露出哀傷之色,就聽得馬永成衝着丘聚道:“丘聚,若是能見到天子,記得替咱們哥幾個向陛下多磕幾個頭,咱們怕是再難見陛下一面了……”
丘聚眼睛一紅,深吸一口氣,緊跟張永奔着主殿而去。
進了內殿,丘聚一眼就看到了李桓的身影,當看到李桓的時候,丘聚臉上露出歡喜之色,顫聲道:“李桓兄弟,真的是你啊,咱們先前聽到動靜,還以爲被關的久了,出現了幻聽了呢。”
李桓衝着丘聚微微點了點頭道:“虧得丘老哥第一時間傳訊與我,否則的話,怕是我一絲消息也得不到呢。”
說話之間,丘聚自然也注意到了李桓那一身的鮮血,愣了一下,臉上繼而露出驚駭之色,低聲道:“李桓兄弟,你不會真的像張永說的那般,一路殺進皇宮裏來的吧。”
李桓笑了笑,瞥了張永一眼道:“丘老哥,咱先不說這些,你且給我具體說說,陛下到底是怎麼遇刺的,一絲一毫也不得有什麼疏漏。”
丘聚聞言神色一正,當即便向李桓講述當初他發現天子遇刺的經過。
聽着丘聚的講述,同張懋所述其實並沒有太多的不同之處,只是李桓嘴角漸漸的露出了幾分笑意。
丘聚說完,注意到李桓的神色,不由一愣,下意識的向着李桓道:“李桓兄弟,你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李桓沒有說話。
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就見太醫院院正陳就帶着兩名御醫走了過來,手中端着散發着藥香的湯藥。
當看到內殿之中一腥说臅r候不由的愣了一下,陳就當時就衝着丘聚、李桓、張永幾人喝道:“不是早就說過了嗎,陛下養傷之地,不許外人久留,你們莫不是要害了陛下不成?”
李桓大步上前,直接將御醫手中端着的湯藥拿在手中,在那御醫驚愕的目光當中,直接喝了一口,然後緩緩品了品,下一刻李桓直接將手中藥湯連同碗碟直接扣在那院正陳就的臉上,只燙得陳就發出淒厲的慘叫。
“想害陛下的人是你纔對吧!”
其餘兩名御醫反應過來,幾乎是本能的喊道:“來人,快來人啊,有人要造反了。”
大殿之外,腥寺牭竭@般的動靜不禁面面相覷,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費宏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帶着幾分興奮道:“快,英國公你聽到了嗎,李桓他肯定是對陛下不利了,護駕,快護駕啊。”
說着費宏大叫:“將士們,快隨本官進去捉拿反倮罨福Wo皇上!”
一袑⑹縿t是將目光投向了張懋,顯然是在等張懋做出決定。
張懋臉上滿是猶豫之色,衝進去不難,可是如果激怒了李桓,萬一傷到了天子,那他們可就成了罪人了。
就在這個時候,丘聚提着被澆了一頭藥湯的院正陳就走了出來,看了腥艘谎鄣溃骸爸T位,李大人說了,太醫院院正陳就,趾μ熳樱�請英國公將之拿下,稍後審理。”
腥寺勓源篌@失色,不禁向着陳就看了過去,就見陳就一臉的狼狽,一嘴牙齒竟然被全部打掉,甚至還被封住了穴位,這擺明了就是怕陳就畏罪自殺啊。
張懋不由勃然大怒,眼中滿是殺機的看向陳就,冷笑道:“好,好,連陛下都敢暗害,本公倒是要看看,你陳就到底生了幾個腦袋,長了幾個膽子。”
一揮手,就見幾名虎背熊腰的親兵立刻上前將陳就給拿下,同時張懋雙目如電一般在費宏、毛紀、楊廷和、李東陽等人身上掃過。
顯然這會兒張懋已經對腥松隽藨岩伞�
便是太后張氏,這會兒看着被拿下的陳就,臉上依然是滿臉的不敢相信。
她怎麼都想不到,害了皇帝的竟然回事皇家最信任的太醫院院正,雖然說那話是出自李桓之口,可是不知爲什麼,太后卻覺得李桓並非是在誣陷陳就,畢竟李桓同文官集團有仇,並不意味着同院正有仇啊。
內殿之中,李桓卻是皺着眉頭看着嚇得昏死過去的兩名御醫,衝着回來的丘聚道:“丘老哥,勞煩你守住內殿,任何人不許打擾,我要替陛下療傷了。”
丘聚眼睛一亮,看着李桓強忍着內心的激動道:“李兄弟,陛下……陛下真的還有救!陛下他真的能夠醒來嗎?”
第一百六十九章 告訴朕究竟發生了什麼
李桓衝着丘聚笑了笑道:“放心吧,就算是爲了咱們的性命着想,我也會盡一切努力,喚醒陛下的!”
丘聚聞言心生感嘆,就如李桓所說的那般,要說誰最不想朱厚照這位天子出什麼意外,那麼絕對是他們這些人了。
他們本就被文官集團所深惡痛絕,一旦沒有了天子幫他們撐腰,他們的下場絕對會非常悽慘。
沒看就因爲天子遇刺昏迷不到十天的時間而已,當初權傾朝野,將文官集團打壓的無比艱難的劉瑾便一下子從雲端跌落了塵埃,如今更是被打入了刑部大牢之中。
若是天子真的傳出噩耗的話,丘聚敢說等着劉瑾的恐怕就不是扒皮抽筋這麼簡單了,到時候真的是想死都難。
而李桓同他們也是一樣的處境,所以說這會兒聽李桓說會傾盡全力的救醒朱厚照,丘聚絲毫不懷疑李桓話語的真實性。
深吸了一口氣,丘聚眼中閃爍着亮光,帶着幾分興奮的神光向着李桓重重的點了點頭道:“李兄弟,你放心便是,除非是我死了,否則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你救治陛下的。”
說着丘聚步伐堅定的走向一旁的張永道:“張永,走吧,咱們在外面等着!”
張永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向着李桓看了過去,只是李桓根本就沒有看他,而是向着牀榻之上的朱厚照走了過去。
張永哪裏還不明白李桓的意思,顯然是讓他也跟着一起出去。
只是張永的面色有些不好看,李桓讓丘聚出去是替他守門,可是對他,擺明了就是對他不信任啊。
看了看李桓,再看看盯着自己的丘聚,張永苦笑一聲道:“好,李兄弟,陛下這裏一切就拜託了。”
很快這內殿之中便知剩下了柔柔弱弱的夏皇后以及李桓、朱厚照。
此時夏皇后看向李桓道:“李大人,本宮要不要也出去,以免驚擾了李大人救治陛下。”
李桓衝着夏皇后微微搖了搖頭道:“皇后娘娘倒是不必出去,您就在一旁看着吧,或許等下還需要皇后娘娘你幫忙呢。”
聽李桓這麼一說,夏皇后臉上露出幾分激動之色,衝着李桓點頭道:“李大人放心,本宮絕對不會打擾李大人救治陛下的。”
說着夏皇后自覺地退到了一旁。
李桓此時也走到了牀榻邊上,看着躺在那裏的朱厚照,李桓伸手一把將朱厚照給扯得坐了起來。
只是朱厚照根本就沒有什麼知覺,又如何能夠坐得住,不過這也難不倒李桓,就見李桓身形一躍,跳上了牀榻,盤膝坐在了朱厚照身後。
就在先前,李桓已經將朱厚照查看了一遍,確定了朱厚照到底是受了什麼傷。
說實話,朱厚照看似是被人勒住了脖子以至於遭受重創昏迷不醒,其實真實的情況並非如此。
脖子之間的勒痕不過是表面的傷罷了,真要說這傷就能夠要了朱厚照的性命,那也太小瞧了朱厚照了。
朱厚照修煉的玄武吐息法乃是李桓所見過的最爲玄妙的養生之法,自然有其神妙之處。
其他不說,玄武吐息法在閉氣方面絕對要遠超所謂的龜息功,莫說只是被勒住了脖子一時半會兒無法呼吸,就算是一盞茶的時間也沒有什麼影響。
本來李桓聽丘聚說朱厚照是在昏睡之中被人勒住了脖子才昏死過去的時候,李桓就心生懷疑了。
以朱厚照的實力,哪怕是睡着之後沒有什麼防備,就算是朱厚照任憑那兩名宮女動手,也絕對不可能單憑一條綢緞便將一名將龍象般若功以及玄武吐息法修煉至小成之境的人給重創。
所以說李桓就懷疑朱厚照是不是中了什麼毒。
其實也只有這麼一個解釋,否則的話,根本就無法解釋,爲什麼伸手不差的朱厚照竟然會窩囊到被兩個宮女給勒住脖子無法反抗。
李桓敢說,朱厚照在被勒住脖子之前其實已經中了毒,所以纔會被認爲是被人給勒住脖子昏死過去的。
至於說朱厚照到底是中了何種毒藥,如果說李桓沒有在皇史宬之中看過《醫經》、《毒經》這兩本堪稱集合了醫、毒兩方面精髓的典籍的話,李桓或許還看不出。
但是誰讓李桓看過這兩門典籍,並且還深入的研究過一番,所以在探查了朱厚照的情況之後,李桓就已經確定朱厚照其實中了一門極其罕見的奇毒。
這奇毒並不像其他的毒藥一般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讓人毒發身死,但是卻能夠讓人陷入到昏死狀態。
不用說,那毒藥絕對是兩名已經身死的宮女下的,其實下毒的方式李桓多少也能夠猜到。
李桓只能感嘆朱厚照在女色方面的偏好讓他被人找到了可乘之機。
這種奇毒只會讓人陷入昏死狀態,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昏死了過去,但是一個人不喫不喝又能撐的了幾天呢。
李桓先前之所以說那太醫院的院正有害天子的心思,其實那一碗藥並沒有什麼毒,而是普通的湯藥。
之所以李桓會一口咬定對方有暗害天子的心思,卻是因爲李桓不信堂堂的大明太醫院院正會看不出朱厚照的情況。
如果大明太醫院連朱厚照的真實情況都看不出的話,那麼李桓就要懷疑這些人的真實用意了。
心思轉動之間,李桓體內一股內息源源不斷的湧入朱厚照體內。
當然朱厚照所中的毒到底是何種奇毒李桓一時也無法確定,如果給他時間的話,他倒是能夠認出,可是現在他最缺少的就是時間。
所以說既然不知道究竟中的是何種奇毒,那麼也就無法針對性的配出解毒的解藥來。
如此一來,李桓就只能另想他法。
這要是換做其他人,就算是看出了天子的情況,也是束手無策,但是李桓卻還有一法可行。
照這般的情況,朱厚照應該還能夠再堅持幾天,對比常人來說,這絕對算得上是一個奇蹟了,但是如果無法驅除體內的劇毒的話,朱厚照依然無法醒來,那麼等着朱厚照的還是隻有一個結果。
不用說,朱厚照能夠堅持這麼久,自然是他所修行的那一門玄武吐息法的神妙,這才讓朱厚照能夠在中毒之後堅持這麼久還能夠吊着性命。
最爲重要的一點就是,李桓先前探查朱厚照體內情況的時候,卻是驚訝的發現,朱厚照體內的速度其實已經被一股內息給匯聚到了一處。
這個發現讓李桓立刻意識到,這必然是玄武吐息法的功效。
朱厚照只修煉了玄武吐息法以及龍象般若功,而龍象般若功有什麼功效李桓再清楚不過,顯然是玄武吐息法的養生之效起了作用,竟然自動的將朱厚照所中之毒給匯聚一處。
如果說朱厚照能夠醒來的話,那麼不用任何人幫忙,朱厚照自己便可以咿D內息將體內那匯聚一處的毒素給逼出來。
只可惜朱厚照依然是受到了毒素的影響而陷入昏迷之中,自然而然的也就無法自己祛毒。
李桓如今要做的便是以自身的內息引動朱厚照體內的玄武吐息法所練出的內息,以此逼出體內毒素。
所幸李桓也修煉過玄武吐息法,所以體內內息模仿着玄武吐息法的修行之法開始引動朱厚照體內的內息。
漸漸的就見朱厚照原本蒼白的面容之上浮現出絲絲縷縷的暗紅色,那暗紅色彷彿被一股力量所牽引,緩緩匯聚於一處。
身在內殿之中的夏皇后則是遠遠的看着這一幕,臉上滿是驚愕的神色,不過心中再怎麼的喫驚,卻也沒敢開口,生怕打擾了李桓。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突然之間就聽得李桓口中發出一聲低喝,體內內息鼓盪,與此同時一直昏迷沒有一絲動靜的朱厚照卻是發出一聲悶哼,哇的一聲張開嘴,一團猩紅的液體自其口中噴出。
刑部天牢
做爲與逡滦l詔獄、東廠祕獄相媲美的刑部天牢,所關押的自然是犯下了重罪的犯人。
劉瑾做爲文官集團最大的敵人,也是最爲痛恨的敵人,在太后一道懿旨之下,被認定爲刺殺天子的主值膭㈣惚魂P押在天牢之中。
除了劉瑾之外,劉瑾一黨的張彩、焦芳、曹元、劉宇等一干閹黨核心也都盡數被關押在此。
一間幽暗的牢房之中,劉瑾頭髮凌亂,身上穿着囚衣,整個人看上去比之路邊的乞丐還要狼狽的多。
尤其是劉瑾整個人精氣神萎靡不振,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被人給抽去了精氣神一般,雙目呆滯的坐在陰暗潮溼的角落之中。
短短數日之間,從高高在上,大權在握的立皇帝,直接墜入了塵埃,成爲這天牢之中一介囚徒,這種變化實在是太大了,劉瑾沒有崩潰已經是相當的不容易了。
“陛下啊,老奴是冤枉的,老奴從來沒有想過要害您啊,老奴是冤枉的……”
劉瑾坐在那裏,口中無意識的喃喃自語着。
一陣腳步聲傳來,原本目光呆滯的劉瑾忽然之間精神一震,目光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就見一名牢頭提着一個飯盒走了過來。
牢頭行至近前,蹲在地上,拿起一個髒兮兮的碗碟,一邊給劉瑾將飯食倒進碗碟之中一邊道:“閹伲蔑埩恕!�
劉瑾目光落在那牢頭身上,牢頭用極低的聲音道:“劉公公,最新的消息,逡滦l指揮同知李桓從福州府回京了。”
劉瑾聞言不由得呆了呆,心中泛起了驚濤駭浪。
如今被下入了大獄之中,劉瑾不止一次被三司官員審訊過,自然大概清楚了宮中發生了何等的事情。
而讓劉瑾感到喫驚的卻是,自己身在京中,甚至皇宮完全可以說得上是他的地盤,結果天子出了意外,遠在千里之外的李桓收到了消息,反倒是他這位大內第一人的大總管對此一無所知。
甚至最後還極其窩囊的被文官集團以太后的一道懿旨將其拿下,投入這刑部大牢的牢獄之中。
不過劉瑾心中不管泛起了何等的波瀾,卻是不動聲色,也沒有問什麼,只是牢頭說什麼,他就聽什麼。
就聽得牢頭繼續低聲道:“據說,嗯,只是據說,李桓今天一早,天色矇矇亮直接帶了一隊逡滦l,殺奔皇城去了,一路上殺了阻攔他的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樊綱,又殺了鎮守宮門的長寧伯高長勝,進了皇城,便再也沒了消息。”
說完這些,牢頭臉上堆出笑容道:“劉公公,不知這個消息,價值幾何啊?”
就見劉瑾伸手將那髒兮兮的碗碟端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喫着飯食。
不得不說劉瑾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卻是看的牢頭一愣,臉上露出幾分愕然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每日給劉瑾送飯,自然是知道劉瑾這些日子對於那些飯食可是一口不喫的,至多就是喝上幾口清水。
牢頭對此倒也不奇怪,似劉瑾這般試圖以絕食的方式來求死的他倒是見的多了,多劉瑾一個也不稀奇。
本以爲劉瑾會繼續堅持下去,誰曾想今天劉瑾竟然會在聽了他一番話之後,一番常態的大口大口的進食起來。
那牢頭下意識的看着劉瑾道:“劉公公,您這是……”
劉瑾狼吞虎嚥的將飯食吞下,絲毫不理會那牢頭疑惑的目光,只是淡淡的道:“柳葉衚衕那棵大槐樹下有一箱子金銀,便是你告訴本公這個消息的酬謝。”
牢頭眼睛一亮,臉上滿是貪婪與驚喜之色,顫聲道:“多謝劉公公賞賜,小的若是探得了其他的消息,定然還會再告知劉公公的。”
劉瑾盤坐在那裏,沒在理會這貪婪的牢頭。
要知道這幾日,爲了獲得外界的消息,劉瑾已經給了這牢頭一箱子金銀財物,方纔那已經是第二箱子財物了。
本來這些東西都是劉瑾早幾年埋下的後手,爲了以防萬一,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只是這兩年他權柄在手,一言九鼎,朝堂之上無人可與他相抗衡,甚至他都有些記不得了,只是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要靠着這些後手來收買人,獲取外界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