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第125章

作者:七只跳蚤

小內侍顫聲道:“對,就是那個殺人狂魔。”

張太后大驚失色道:“快去請李東陽、楊廷和幾位閣老,快傳旨,召英國公率領京營兵馬前來護駕,快啊……”

小內侍連滾帶爬的跑出偏殿。

被張太后唸叨着的英國公張懋這會兒卻是不在府中,而是身在京營之中。

京營乃是京師十幾萬大軍的統稱,明初中期,京營乃是三千營、神機營、五軍營的統稱,但是後來土木堡之變後,五軍、三千、神機三大營精華被抽調一空,另組建十二團營,而被抽走了精華的分爲十二團營又被稱之爲老營。

英宗復辟之後,一改於謙組建的十二團營之制,重組五軍、三千、神機三大營,不過後來憲宗繼位後,又復設團營,自此十二團營成爲京營的重要組成部分。

而張懋如今便坐鎮於十二團營之中的四武營,即奮武、耀武、練武、顯武四營。

四武營主要將領幾乎都是勳貴子弟,所以張懋統帥京營,真要說的話,也就對四武營有一定的影響力。

其餘幾營,說實話早已經被文官集團滲透的厲害,可以說如果沒有兵部行文的話,就算是張懋這位京營統帥也未必能夠調的動兵馬。

大營之中,張懋皺眉看着幾位被他召集來的勳貴、成國公朱輔、徐光柞、李璽、陳繼祖等幾位勳貴之中的中堅。

徐光柞頗爲疑惑的看着張懋道:“老國公,你召我們來此,莫非是京中有什麼變故不成?”

張懋看了幾人一眼道:“陛下遇刺,昏迷至今,京中形勢大變,你們應該清楚吧。”

徐光柞聞言點頭道:“不錯,李東陽、楊廷和、費宏那些人早就想弄死劉瑾一黨了,平日裏有天子護着自然是沒有辦法,可是這次陛下遭劫,昏迷不醒,他們要是不趁機收拾了劉瑾一黨的話那纔是怪事呢。不過這也沒什麼啊,就讓他們鬥去唄,又同我們有什麼關係?”

陳繼祖、李璽等人臉上也是露出一樣的神色,顯然是沒想過要參合到這其中來。

其實就連張懋也是一般,他們勳貴集團早已經沒有了什麼實權,倒不如從旁看文官集團同閹黨殺個你死我活。

深吸了一口氣,張懋突然開口道:“李桓進京了!”

剛喝了一口茶水的李璽直接一口將那茶水給噴了出去,臉上滿是驚愕之色道:“什麼,李桓……就是在福建殺的人頭滾滾,讓文武百官恨得咬牙的李桓嗎?他不是在福建嗎,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京師?”

不單單是李璽,其他人也是一臉的不信之色。

張懋緩緩點了點頭道:“凌晨時分,李桓夜入老夫府中,見了老夫,問了陛下的情況,然後就離去了。”

李璽幾人對視一眼,就聽得李璽道:“真要說的話,這李桓也是個人才,這天下間敢殺的文官集團人頭滾滾的怕也只有他一個了,只可惜沒了陛下的庇護的話,他怕是很快就會步了劉瑾的後塵,如果我是李桓的話,絕對不會回京,這個時候回京,不是自尋死路嗎?”

陳繼祖突然之間道:“老國公你召我們來,不會是以爲李桓他能夠鬧出什麼亂子吧。”

張懋看了腥艘谎鄣溃骸袄戏蛴幸环N預感,總覺得李桓他會鬧出大亂子來。”

朱輔輕笑道:“老國公你也太瞧得起他了吧,在這京師重地,面對李東陽、楊廷和他們所掌控的五城兵馬司、京營兵馬,李桓老老實實的待著也就罷了,若是敢鬧騰,只怕死的會非常慘。”

正說話之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就見一名英國公府的私兵匆匆而來,拜倒於地道:“國公爺,李桓……李桓他方纔率領了一隊逡滦l,殺奔皇城而去了。”

“他一定是瘋了!”

方纔還說李桓不敢鬧出亂子的朱輔差點直接跳起來,口中驚呼一聲。

李璽等人面面相覷。

好一會兒陳繼祖嘆道:“都說李桓就是個瘋子,現在來看,他還真的就是個瘋子啊,不是瘋子的話,又有幾個人敢在這個時候做出這種事情來。”

沒有多大會兒功夫,又是英國公府私兵來報。

“國公爺,李桓在長街之上一刀砍了阻攔他的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樊綱,衝破五城兵馬司的阻攔,奔着皇城去了。”

這會兒所有人都呆呆的坐在那裏,臉上除了震撼還是震撼。

突然之間,張懋豁然起身,看了腥艘谎鄣溃骸爸T位,可敢隨我帶兵去瞧一瞧。”

朱輔聞言面色一變,下意識的道:“老國公,咱們真的要參合進去嗎,李桓他此舉只有死路一條,他是不可能殺進皇宮之中的……”

張懋目光落在趁機做、李璽、徐光柞幾人身上道:“你們的意思呢?”

陳繼祖開口道:“在下聽老國公的,老國公說怎麼做,便怎麼做。”

其餘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點了點頭。

張懋精神一震道:“既然如此,咱們也去湊個熱鬧,你們就不好奇,李桓他能不能殺進皇城,若是進了皇城,又將如何自保,他總不可能就靠着那點逡滦l造反了吧。”

說着就是朱輔等人都忍不住笑了,不說其他,就是他們帶着京營兵馬前去,也不可能坐視李桓造反啊。

景藍殿的偏殿之中,自劉忠帶人離去之後,留在這裏的楊廷和、李東陽、費宏、毛紀等人一個個心中就有些不安。

費宏猶豫道:“諸位,咱們要不要去看一看,別出了什麼事纔好啊。”

毛紀、梁儲皆是看向楊廷和、李東陽。

楊廷和深吸一口氣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

幾人起身出了偏殿,還沒有走出幾步,就見遠處一道身影狼狽無比,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

梁儲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正是被他們推出來統領皇城宿衛的狄成。

當看到狄成的時候,梁儲幾人不由的面色爲之一變,驚呼一聲道:“狄成,你這是……”

狄成噗通一聲跪倒於地放聲大哭道:“諸位老大人,李桓反了,他已經殺入皇城,劉忠老大人,他……他已經被李桓殺了!”

“什麼,劉詹事被李桓給殺了?”

被說是梁儲了,就是費宏、楊廷和、李東陽幾人聞言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可是堂堂文淵閣大學士,詹事府詹事,足以同九卿媲美的重臣就這麼被人給殺了。

而且還是在這大明朝的皇宮大內之中被殺,這實在是太過駭人聽聞,怪不得李東陽等人都一個個的面露震驚之色。

狄成慌亂道:“諸位老大人,你們快走,李桓瘋了,他已經帶人殺過來,只怕到時候連諸位老大人也……”

正說話之間,就聽得一陣腳步聲自遠處傳來。

被狄成的話給驚住的李東陽、楊廷和、費宏、毛紀、梁儲等人聽到那腳步聲神色一變,下意識的循聲看了過去。

一看之下,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露出駭然之色。

就見李桓手中拎着一柄繡春刀,身着飛魚服,身上披着大氅,少年英姿,可謂氣質不俗,直如天生的貴人一般。

然而此刻李桓卻是一身的煞氣,渾身染血,就連那繡春刀之上也有鮮血滴落,不知是被殺的皇城宿衛的鮮血,還是詹事府詹事劉忠的鮮血。

第一百六十八章 陛下,是臣來遲了!

而在李桓身後則是十幾名同樣染血,如同從屍山血海之中爬出來的惡魔一般的逡滦l,雖然只有寥寥十幾人,卻是給人一種千軍萬馬之感,令人望而生畏,心生恐懼。

李桓也不過是稍稍落後了狄成一些罷了,狄成趕到景藍殿前的時候,李桓也趕了過來。

遠遠的李桓就看到了站在景藍殿門口處的幾位朝中重臣,其中有李東陽、楊廷和這兩位閣老。

李桓的腳步一步步的落下,很快便來到了近前,煞氣瀰漫,令人心悸。

狄成見狀不禁低喝一聲,猛然之間翻身而起,拎起手中長刀撲向李桓。

楊廷和幾乎是本能的喊道:“狄統領,住手吧……”

只可惜終究是慢了一步,楊廷和話音落下的時候,狄成已經到了李桓近前,長刀劈向李桓。

在狄成的眼中充斥着一種瘋狂的神色,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這一刀下去,不是他死就是李桓亡。

李桓抬頭神情漠然的看了狄成一眼,在李桓眼中,狄成就是一個被人利用的棋子罷了。

剎那之間李桓手中繡春刀斬出,速度之快,彷彿化作了一道光一般。

當年李桓練武之時,首先練的就是刀法,學自陳一刀的刀法早已經被其徹底的融入己身,所以那一刀斬出,直接便斬去了狄成最後一線生機。

咣噹一聲,狄成保持着雙手握刀劈向李桓的姿勢,可是這會兒雙手已經連同其緊握的長刀跌落於地。

一道長長的血痕自胸膛到脖頸處,鮮血噴湧而出。

李桓腳步毫不停頓,直接便從狄成身邊走過,直到這個時候,狄成方纔口中吐出鮮血,呢喃道:“好快的刀……”

隨即就聽得噗通一聲,狄成身子一軟,直接倒地。

這一幕就發生在李東陽、楊廷和兩位閣老以及毛紀、費宏、梁儲等幾位重臣面前。

雖然說已經知道李桓衝破了宮門,殺了高長勝,甚至連劉忠也給殺了,但是他們畢竟只是聽說,根本就沒有親眼所見。

但是這會兒狄成卻是在他們面前被李桓砍殺當場,這種視覺上的衝擊絕對要比言語要來的更有衝擊力。

腳步一頓,李桓手中繡春刀猛地向地上一插,竟然沒入那青石板之中,一臉的鮮血,雙目之中森然一片,毫無表情的盯着對面的幾位重臣。

當費宏、梁儲幾人同李桓對視,看到李桓那一雙充斥着瘋狂殺機的眸子的時候,竟然嚇得一個哆嗦,甚至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

不過很快梁儲彷彿是爲自己的後退之舉感到一股子慚愧與羞惱。

想到這些年就算是那幾任逡滦l指揮使面對他的時候都要卑躬屈膝討好於他,梁儲便忍不住上前一步,挺直了胸膛,站在臺階之上,居高臨下看着李桓,怒喝一聲道:“大膽李桓,你可知罪嗎?”

李桓只是抬頭瞥了梁儲一眼,彷彿是看着無關緊要的人一般,目光越過了梁儲等人,看向那靜悄悄的景藍殿。

想到朱厚照遇刺,便在這景藍殿之中,近十日過去,依然沒有醒來。

雖然說已經從英國公張懋那裏知曉了一些關於天子的情況,可是沒有親眼看到天子,李桓一顆心終究是不敢放下。

要知道他此番絕對是拼死一搏了。

若是天子能活着醒來的話,那麼他李桓必然會成爲天子最寵信的臣子,天下間休想再有人離間他們君臣。

但是如果天子的傷勢比他所想象的要嚴重的多的話,那麼他此番殺進皇城之中就真的是找死了。

別看他帶着逡滦l輕鬆殺進皇宮,那只是因爲他強佔了先機,無論是高長勝還是內閣腥烁揪拖氩坏剿罨父易龀鲞@等瘋狂的事情來。

李桓敢說,這會兒京營的兵馬怕是正向着皇城趕來,到時候皇城被大軍包圍,再加上那些守護天子、太后、皇后的大內強者,就算是他再怎麼自信,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夠活着走出皇城。

心中思緒翻飛,李桓哪裏還有心情去理會梁儲這麼一個老頭子啊。

就見李桓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堅毅之色,衝着景藍殿拜了拜道:“陛下,臣李桓來遲了!”

說着李桓緩緩起身,腳步堅定的向前邁出道:“臣這就來救您!”

李桓無視了所有人,那種將梁儲、費宏等人視若無物一般的態度可謂是讓費宏等人心中火氣狂湧。

梁儲忍不住一聲咆哮:“反了,真的是反了,陛下真是瞎了眼,竟然寵信李桓你這等奸伲食侵氐鼐谷灰哺疑藐J,還敢殺害朝廷重臣,你眼中可還有王法,可還有陛下……”

皇城之外

京營一營將士足足有上萬人之多,雖然說京營常有喫空餉的現象,但是此番隨同英國公張懋、成國公朱輔等人趕赴皇城而來的練武營卻是足足有七八千人之多。

數千近萬人奔着皇城而來,那聲勢可想而知,京城百姓已經不知多少年都沒有看到過這般的景象了。

先前李桓率領逡滦l在長街之上縱馬狂奔,那已經是讓京城百姓爲之驚歎了,但是等到李桓在長街之上直接殺了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樊綱的時候,就算是反應遲鈍的百姓也意識到怕是要出大亂子了。

所以說許多百姓意識到不妙,根本就不敢在長街之上停留,很多直接便躲進了家中,緊閉房門。

有些則是躲在家中,遠遠的觀望着,看看究竟會有什麼事發生。

轟隆隆的動靜由遠及近,近萬大軍直奔着皇城而來,看到這般的情形,許多百姓直接被鎮住了。

看着遠去的大軍,有百姓臉上滿是震撼之色,口中呢喃道:“天啊,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會是天子駕崩了吧!”

當張懋、朱輔等人帶着兵馬經過樊綱被殺的長街處的時候,就在那長街之上,數十上百具屍體就那麼倒了一地,正是樊綱以及被殺的五城兵馬司的人馬。

因爲五城兵馬司的人馬被殺的潰逃的緣故,所以就連樊綱等人的屍體都沒有人來收斂。

一下死了這麼多人,如此之多的屍體倒在長街之上,別說是有人收斂了,就算是連靠近的人都沒有。

騎在馬上,張懋、朱輔、陳繼祖、李璽、徐光柞等人自然是看到了那地上的一片屍體。

只看這些五城兵馬司的兵卒的屍體就知道先前李桓殺人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絲毫的猶豫,因爲許多兵馬司兵卒的臉上直到死的時候都還殘存着幾分難以置信的神色。

很明顯這些兵馬司的士卒根本就沒有想到李桓以及那些逡滦l會那麼的瘋狂,在這京城重地,二話不說便動手殺人。

朱輔咕嚕一聲嚥了口水,看着地上的屍體,眼中滿是驚懼之色,別看他貴爲成國公,身份尊貴至極,但是他並不像張懋經歷過戰事,完全就是一個富貴閒人罷了。

哪裏見過這等血腥可怖的場景啊。

一股血腥之氣撲面而來,再看地上屍體殘肢斷臂一片,甚至就連樊綱的頭顱都是睜大了眼睛,就那麼死死的盯着他。

朱輔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乾嘔起來。

幾名親兵連忙上前將朱輔扶住,否則的話怕是就要一頭自馬上栽下來了。

相比朱輔,李璽、陳繼祖、徐光柞幾人也好不了多少,雖然說沒有到乾嘔的地步,可是也都一個個的面色慘白,顯然是被這一地的屍體給刺激到了。

“瘋子,這就是個瘋子啊!”

徐光柞驚駭的叫道。

哪怕是先前已經知曉樊綱帶人阻攔李桓被殺,可是真正看到了這現場,李桓在徐光柞心目當中的形象一下子被定格了。

徐光柞心中暗暗的告誡自己,打死都不要去招惹李桓這瘋子,因爲這瘋子殺起人來,根本就無所顧忌。

徐光柞毫不懷疑,如果李桓想要殺自己的話,只怕就是天子都救不了他。

陳繼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看向張懋,露出一絲苦笑道:“老國公,看來你是對的,這李桓真的會搞出大事的。”

張懋皺了皺眉頭,一聲長嘆,衝着身邊一名手下將領道:“俞五,你帶上一部分人將這些屍體都收斂了!堂堂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暴屍長街,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