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深吸了一口氣,林震南臉上露出驚喜之色道:“不管是不是假消息,至少眼下來看,李家是安全的,我們這就去見桓哥兒!”
說着林震南直接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一行幾人快步奔着李家大宅而去。
當林震南他們走出來的時候,李桓便看到了幾人的身影,當即迎上前來,衝着林震南一禮道:“小侄見過林表叔。”
林震南看了李桓一眼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看林震南那一副感慨與欣喜的模樣,李桓心中一動道:“表叔此番前來莫不是爲了方家以及那些倭寇?”
林震南聞言一驚,當即有些愕然的看着李桓道:“這麼說昨夜方獨眼那老佼斦鎺藲砹耍俊�
聽林震南這麼說,李桓多少猜到,可能是林震南從什麼渠道收到了消息,只是終究是知道的晚了一些,不過林震南能夠趕來,單單是這一份情,李桓就不得不記下。
果不其然,只聽得林震南道:“鏢局中一名趟子手無意之間得到消息,說是方家意欲勾結倭寇夜襲琅岐嶼,只可惜等到我知道消息的時候已經有些遲了,一夜急趕,到了天亮之時方纔尋了一隻小舟泛海而來,本是存着萬一,看看能否救下姑母、桓兒你們……”
說着林震南一臉慶幸的道:“幸好老天保佑,李家無事。”
李桓鄭重的衝着林震南拜了拜道:“侄兒在此多謝表叔。”
林震南扶住李桓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客套,你們李家有難,我又豈能坐視不管。”
帶着幾分詫異,林震南又道:“聽桓哥兒你的意思,難不成昨夜方獨眼真的來了?”
李桓一邊請林震南一行人過府道:“此事說來話長,表叔以及諸位一路奔波,且先入府歇息一番,我再說於表叔。”
第二十七章 驚歎
林震南點了點頭,幾人隨同李桓一同向着李宅行去,不過目光掃過那一個個由兵卒抬進大宅之中的箱子的時候,臉上禁不住露出幾分疑惑之色。
當然林震南等人雖然說心中好奇,倒也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很快李桓將林震南引入客廳之中,自有侍女前來侍奉茶水,雙方各自落座,李桓喝了一口茶道:“折騰了一夜,卻是有些狼狽,表叔且容我前去梳洗一番,稍後便來與表叔敘話。”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林震南幾人也都注意到了李桓那一身勁裝打扮,尤其是李桓那衣衫之上很明顯沾染着不少鮮血,隱隱有血腥氣散發而出。
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卻也是不好確定,這會兒聽李桓這麼說,林震南笑着道:“賢侄且自去便是。”
李桓離去之後,客廳之中便剩下林震南以及顧英、黃谷幾名鏢頭,這會兒黃谷向着林震南道:“總鏢頭,你看到了嗎,那些箱子看上去可不是一般的沉,以我來看,只怕是裝着金銀之物……”
顧英咧嘴道:“就算是裝着金銀又如何,關咱們什麼事,不過現在想一想,李家公子一身染血,再看先前那些抬着大箱子的兵卒渾身煞氣,不少身上同樣染滿了鮮血,只怕是真的經歷了一場血戰啊。”
林震南捋着鬍鬚微微點了點頭道:“看來咱們得到的消息並不假,就是不知道方家的那些人哪裏去了!”
鮮血染透了身上的衣衫,尤其是還散發着一股子血腥之氣,李桓回到小院直接便衝着連翹道:“連翹,快去給我準備熱水。”
連翹帶着幾分關切將李桓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是要確定李桓有沒有受傷。
李桓一邊將身上沾滿了鮮血的勁裝脫下一邊衝着連翹道:“少爺沒有受傷,快去打水。”
確定李桓真的沒有受傷,連翹這才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轉身離開。
沒有一會兒功夫,李桓浸泡在熱水之中,渾身舒暢萬分,就那麼靠在木桶之中衝着幫他擦洗的連翹道:“連翹,孃親那裏沒事吧。”
昨夜之事,李桓等人自然是瞞着李馮氏的,甚至李桓還特意叮嚀連翹照顧好李馮氏。
連翹給李桓擦洗着身子,聞言脆生生道:“夫人昨夜早早便睡了,一夜無事,早上也用過了早飯,不過夫人卻是問少爺爲何沒有陪她一起用飯,我便按照少爺的吩咐回了夫人。”
李桓點了點頭道:“連翹你辦事,少爺我放心,等下你去老夫人那裏一趟,告訴他老人家,就是林家表叔來了,午時我會陪着林家表叔一起去她老人家那裏用飯。”
連翹一邊應聲,一邊侍奉着李桓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
客廳之中,李桓大步走進來衝着林震南道:“勞煩表叔久侯了!”
林震南笑着道:“不妨事,不過方纔看賢侄那一身打扮,甚至還見了血,想來是我得到的消息無差了。”
李桓正色道:“就如表叔所得到的消息一般,方家勾結倭寇夜襲琅岐嶼,不過幸而的逡滦l百戶程義帶人相助,合我李家之力,這纔將方家之人以及倭寇給留下。”
林震南不禁露出幾分驚訝之色,說實話,不是他小瞧了李家,實在是李家實力怎麼樣,他這位李賢的親表弟那是再清楚不過了,以他對方家實力的瞭解,李家就算是有逡滦l相助,也未必能夠擋得住同倭寇勾連的方家啊。
不過林震南也不會直接詢問,而是點了點頭道:“無事就好,無事就好,得到消息那一刻,我便擔心姑母以及你們的安危,現在確定無事,我也算是徹底安心了。”
說着林震南道:“先前路上遇到的那幾艘大船想來就是桓哥兒你們吧。”
李桓笑着點頭道:“那些本是方家的大船,不過如今方家已經覆滅,現在那些船是我們李家的了。”
“好,滅的好啊!”
黃谷不禁擊掌讚歎道。
方家作惡多端,顯然看不慣方家做爲的人不在少數,如今方家被滅,一旦消息傳開,不知道多少人會爲之擊掌讚歎。
李桓目光看向顧英、黃谷等幾位鏢頭,臉上帶着幾分熱情的神色道:“李桓在這裏多謝諸位,今日設下宴席,還請諸位能夠讓李桓一進地主之誼,聊表感謝。”
正說話之間,換了一身衣衫的陳一刀出現在門口處,直接便衝着林震南道:“林鏢頭,你能趕來,陳某敬你是一條漢子,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已經知道林震南所爲何來的陳一刀自然是對林震南好感大增,正所謂迳咸砘ㄒ祝┲兴吞侩y,林震南的舉動不管是誰,都要伸出大拇指贊上一聲。
林震南對身爲表兄李賢結義兄弟的陳一刀更不陌生,知道陳一刀就是一個爽直的性子,聞言道:“只可惜林某來遲一步,未能與陳兄弟一起手刃偃税 !�
李桓看着陳一刀道:“一刀叔,你去通知下去,準備設宴,我要爲大傢伙慶功。”
陳一刀叫好道:“桓哥兒儘管放心,一切交給我便是。”
衝着林震南幾人拱了拱手,陳一刀笑着道:“林鏢頭,咱去準備好酒好肉,稍後恭候諸位大駕。”
待得陳一刀離去,李桓起身道:“祖母常唸叨表叔,今日表叔既然來了,我且陪表叔去見祖母。”
林震南笑着道:“桓哥兒你有事儘管去忙便是,我自去見姑母就好。”
李桓腳步一頓,目光掃過幾名鏢頭道:“既然如此,我便不陪表叔了,剛好幾位鏢頭閒着無聊,我便陪幾位鏢頭走上一走。”
林震南點了點頭道:“如此也好。”
跟在李桓身後,幾位鏢頭出了客廳,在李桓的引領之下,參觀了島上景緻,期間李桓侃侃而談,氣度十足,令幾位鏢頭如沐春風,渾然不像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只讓幾位鏢頭心頭驚歎不已,拿自家總鏢頭的兒子林平之一比,兩者差距實在是太明顯了。
“殺,殺,殺……”
正行走之間,忽然一陣喊殺之聲傳來,那聲音隱約之間透着幾分稚嫩,然而卻充斥着殺伐之氣。
“這是……”
幾位鏢頭循聲望去,就見前方不遠處一片平地之上,十幾道身影正揮刀劈向其身前的木樁。
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木人樁,只不過這木人樁非常的簡單,差不多就是埋在地上的一根根木頭罷了。
第二十八章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伴隨着刀光劃過,碎屑飛揚,那堅硬無比的木頭之上滿是深深的刀痕,一名少年劈出一刀然後肅穆而立,似乎是在醞釀一般,下一刻又是一刀劈出,這一次就見那木樁直接被斜劈兩半。
“好刀法!”
走近了的顧英、黃谷幾位鏢頭卻是忍不住爲這少年所展露出來的刀法而讚歎。
不過少年斬出這一刀卻是顯得有些脫力,很明顯那一刀威力強橫,並非是常態,而是匯聚了少年精氣神的全力一擊。
注意到李桓、顧英、黃谷幾人,正收刀平復氣息的李虎當即便向着李桓躬身一禮道:“見過家主。”
其餘正在練刀的少爺也齊齊向着李桓見禮,態度無比的恭敬,只看的一旁的黃谷、顧英幾人暗暗驚歎。
他們這會兒也看出這些少年不出意外當是李桓所蓄養的家丁,畢竟像李氏這樣的家族,蓄養家丁以充作護衛那是再普遍的現象了。
只是真正讓黃谷、顧英他們感到驚訝的卻是這些少年所展露出來的實力,好歹黃谷、顧英那也是邁入了二流的門檻,其餘幾位也是三流巔峯的好手,倒也能夠看出這些竟然都有着三流的修爲。
只要有幾分資質,願意苦練的話,幾年下來倒也不是沒有希望邁入三流之境,話是如此說,可是真正能夠堅持下來的卻又有幾人。
若是這些少年一個兩個邁入三流也就罷了,但是一眼望去,十幾名少年盡皆是三流修爲,這就有些令人驚訝了。
“這……這便是李家的底蘊嗎?”
心中生出幾分感慨與疑惑的時候,李桓則是向着李虎、李果幾人道:“不是說讓你們回去歇息了嗎,怎麼都跑來這裏修煉了。”
李虎道:“回家主,你說過,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正是因爲我們太弱了,所以才害的小虎子他們身死,我們要變得更強,總有一日,不會再有人因此而喪命。”
顯然昨夜一戰給了這些人極大的衝擊,一夜之間,這些人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雖說心中極爲欣慰,李桓還是道:“你們有如此志氣,我非常高興,我會讓智叔繼續購買各種珍稀藥材供你們習武修行。”
這些少年如何不知他們修行所需的藥材到底要靡費多少的金銀,單單是令他們凝練內息便耗盡了李氏上百年積攢的家財,畢竟接下來他們想要修爲飛速提升的話,所要消耗的資源絕對比之先前更多,雖說此番得了方家的財產,可是他們卻沒有想過李桓會繼續耗費大量的資源助他們修行。
如在夢中一般,李虎下意識的看向李桓,李桓一臉的平靜,就像是說着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咕嚕一聲,嚥了口水,帶着幾分不確定,李虎道:“家主,那樣一來所需的資源實在是太多了,還是不用了,最多我們平日裏多下功夫苦練便是……”
李桓擺了擺手道:“這些你們都不用擔心,只要你們用心修煉不要辜負我的期望,其他的交給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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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桓素來不是守財奴,他早就決定此番從方氏得來的財貨,除了留下兩成以做預備之外,其餘盡皆拿去換做各種修行資源以供自己以及這些親信修行。
若然方氏將銀錢全部砸在自家子弟身上,總能夠培養出幾名三流,二流的好手吧,也不至於一朝族滅,費盡心思積攢的財貨卻是爲他人做了嫁衣裳。
方氏殷鑑不遠,李桓自不會在培養親信武力上面吝嗇銀錢。
李桓擺了擺手道:“你們繼續,不過等下莫要忘了去參加慶功宴。”
一猩倌挲R齊應聲,氣勢十足。
一旁的黃谷、顧英方纔便一直忍着,這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桓少爺,這些人莫不都邁入了三流之境吧!”
就像程義見到李虎等人的時候一般反應,這會黃谷、顧英幾人有這般的反應也在李桓的預料之中。
李桓笑着點頭道:“不過是空有三流的修爲罷了,其實他們真正的實力並不比普通人強太多,你們任何一位都能夠將這些傢伙教訓一番。”
話是如此說,可是黃谷他們也是不敢小覷了李虎等人,再怎麼說那也是入了三流,哪怕真的如李桓所說空有修爲,但是對上三五個大漢那還是沒有問題的,甚至他們還看出這些少年已經見了血,這就更加不容小覷了,或許要不了許久,便是他們對上這些少年也未必能保證穩操勝券。
想到方纔聽到的李桓同李虎的對話,幾人如何不知這些少年是如何邁入三流之境的。
方法很簡單,那就是拿大量的資源去砸,可是這看似簡單的辦法想要施行卻無比艱難,大量的資源就意味着大量的金錢。
在這當下,不說沒錢,就是有那銀錢的人,有那幾十兩銀錢配一副湯藥,還要忍着莫大的痛苦去修煉,哪裏及得上拿去買兩三名俏麗女子,盡享女兒家的溫柔來的舒服啊。
想到他們冒着性命危險走鏢,一年也就能夠落下百餘兩銀子,這已經算是極高的收入了,可是他們也不敢學李桓那樣靡費金銀去修行啊。
“桓少爺當真好魄力!”
李桓輕嘆道:“什麼魄力不魄力,說到底一切還是爲了自保罷了。”
幾位鏢頭聞言也是默然,李家的遭遇他們再清楚不過了,也是杖缋罨杆裕惹袄罴椅C重重,就連李賢都被人伏殺,說不得李桓就是受此刺激方纔做出了盡起家財養出一批家丁親信的瘋狂舉動來。
不知不覺便到了午時,李家那偌大的宅院當中這會兒卻是黑壓壓的一片,席面擺了二十幾桌之多。
此番李桓可是連那些衛所兵卒以及戰歿、受傷的兵卒親眷也都一起請了過來,再加上一些李氏族人,加起來足足有二百人之多。
大廳之中擺了兩張桌子,其中一張邊上便是老夫人林氏,正在兒媳李馮氏的陪伴之下坐在那裏,李桓、林震南也坐在一旁,另外一張桌子則是坐了陳一刀、趙智、顧英、黃谷等幾位鏢頭。
隨着宴席開始,豐盛的菜餚端了上來,李桓在向老夫人請示之後,端着酒杯出了大廳,向着一腥司戳司疲瑏K且再次將先前於船上做出的賞賜決定當姓f了一遍,自是引得一行l所兵卒以及那些戰歿兵卒家眷的感激。
“拜謝大人,願爲大人效死。”
不知誰高呼一聲,頓時廳外傳來齊齊的呼喊聲。
聽着外間的動靜,林震南看着李桓立於大廳門口處的背影下意識的拿自己那兒子比較起來。
第二十九章 少年平之
先前林震南並沒有覺得李桓比林平之強到哪裏,可是這會兒看着李桓那挺拔的身影,再加上外面傳來的一陣陣高呼聲。
加之不久之前顧英、黃谷告訴他的見聞,尤其是李桓傾力培養的那一隊親衛家丁,這一切的一切讓林震南受到了莫大的震撼。
“生子當如李桓啊!”
回到大廳之中的李桓只感覺林震南看他的目光似乎是透露着幾分異樣,不過李桓倒也沒有多想,舉杯向着林震南道:“此番表叔前來相助,侄兒銘記於心,他日林家若是有難,李家絕對會傾力以助。”
李馮氏瞪了李桓一眼道:“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或許這話有些不太適合,但是李桓的意思卻是很清楚。
林震南笑了笑道:“看着桓哥兒,我就想到了平之那孩子,若是平之能有桓哥兒一半懂事的話,我也就可以安心了。”
聽人誇讚自己的兒子,李馮氏臉上洋溢着一種喜色,看向李桓的目光當中充斥着無限的寵溺與慈愛,不過還是向着林震南道:“表弟卻是太過高看桓兒了,平之那孩子聰明機靈,心性純正,一看就是有福之人,說不得他日桓兒還要仰仗平之那孩子呢。”
林氏已然近七十的高齡,在這個時代那是真的高壽了,人生七十古來稀,一頭華髮將林氏襯托的越發的慈祥,就聽得林氏笑道:“要我說啊,桓哥兒和平之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一頓慶功宴過去,李家大宅恢復了平靜。
第二日,李桓與林震南立足於東山澳的港口處,顧英、黃谷幾位鏢頭已經上了小船,獨留下了林震南同李桓二人。
這會兒林震南看着李桓道:“桓哥兒,臨別之時,表叔有一件事相求,希望你能夠答應。”
今天早上,林震南終於見到了李桓花費了極大心血所打造的那一隊親衛家丁,雖然說早已經從顧英、黃谷他們口中知曉了這一隊人的存在,可是當他真的看到那些人的時候,心中仍是深感震撼。
本來以爲林平之小小年紀在自己的督促之下達到了三流之境便已經是同齡人之中的佼佼者了,可是看到那些少年的時候,林震南忽然發現,自己那兒子其實只是佔了出身好的緣故,無論是心性還是其他,竟然都無法同這些少年相比。
從見到李桓訓導那些少年的那一刻起,林震南心中便生出一個念頭,那便是將林平之交給李桓好生教導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