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云雀
顏查散只負責三個州,卻報上了六千多災民傷亡。
曹斌負責七個州,才報上一千多一點。
再次是山東官員上表的劄(zha)子,他們大部分都在彈劾顏查散,說曹斌不好的幾乎沒有。
第三點就更好笑了,顏查散指責曹斌貪污賑災糧款。
結果曹斌並沒有要求朝廷多加物資,反而是他自己支撐不住,向朝廷求錢求糧。
大宋雖然富庶,可支出也很大,爲了山東賑災,朝廷已經先後發下五百多萬貫錢糧,連皇宮用度都縮減了不少。
皇帝爲了這事,沒少受後宮抱怨,他正好撞到了槍口上。
顏查散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這種情況,心內滿腹的委屈沒有地方發泄,情急之下直接向殿柱撞去。
多虧了同僚阻攔,纔沒有釀成悲劇。
這還是朝會上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把皇帝嚇也得不輕。
顏查散額頭之上滿是鮮血,還不忘哭訴:“微臣所言句句屬實,望官家明察啊......”
包拯也適時上言道:“臣也聽到一些民間的傳言,與顏翰林所言不侄停姶菹虑巴綎|查證。”
皇帝滿臉厭煩,皺眉看了包拯半晌,但見他態度強硬,才無奈擺手道:
“包卿既然不辭勞苦,那就代朕走一趟吧......”
朝會結束之後,轉眼見就過去十幾天。
顏查散早就火急火地回了山東......帶着宮裏節省出來的十五萬貫錢財。
曹斌卻還在悠然享受假期,絲毫沒有着急。
然而他卻不知道,此時的山東卻官員,已經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比他預料的時間還早。
濟州府衙。
一個士紳煩躁地向常封問道:
“常大人,曹伯爺到底啥時候啓程回來呀?”
“咱們可是把家底都掏光了,還向外省借貸了不少,全都換成了糧食。”
“他要再不回來,咱們就堅持不住了。”
濟陰知縣也滿是焦急:“是啊老師,我縣的一些糧商已經開始降低糧價出售糧食了!”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鉅野知縣更是直接開罵:
“你腦子裏灌了糞嗎?一旦開了口子,豈不賠得更多?”
“到時候,就算曹伯爺回來,價格也拉不回來了。”
濟陰知縣可不慣着他,立刻回罵道:
“日嫩娘,我有什麼辦法?那些人偷偷賣糧,我管得了嗎?”
曹斌在臨走的時候,給山東士紳留下的信心太足。
以至於他們沒有留下一點餘地,直接來了個狠的,把所有家財全部換成了糧食。
很多糧商甚至借貸買糧,導致山東境內,到處都是積壓的糧食。
若有朝廷保底還好,如今曹斌抽身而退,頓時讓他們受不了了。
每耽擱一天,他們都會損失大筆銀子,這種感覺,就像每天都在割他們的肉一樣。
一個士紳詢問道:“曹伯爺不是有數十萬貫錢財存在濟州城嗎?能不能先把糧食收去一部分,緩解一下咱們的壓力?”
濟州知州擦了擦額頭汗水,苦笑這搖搖頭道:
“不行,看守的人說了,曹伯爺沒有回來,任何人不得動用存錢一分一毫。”
那士紳頓時急了:
“這可如何是好,曹伯爺到底被什麼事情耽誤了?難道就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顏查散可早就回來了!這麼多天過去,怎麼也該發個消息吧?”
“......難道他是故意的?”
“難道他是故意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交談都戛然而止。
濟州太守連忙搖頭道:“不會,不會,曹伯爺是龐太師的女婿,他怎麼會故意陷害我們?”
常封搖搖頭,沉默了一下道:
“本官確實收到了京城的消息,曹斌並未向朝廷請求援助.......”
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都譁然起來,有的甚至已經急得跳了腳,開始問候起了曹斌的八代祖先。
常封敲了敲桌子道:
“都安靜,我已經寫了書信詢問,他說是在等朝廷商稅。”
“這樣吧,我再寫信催促一下,看他怎麼說......”
腥说纳裆@才少緩些許,不過常封的臉色卻更加陰鬱了。
“但願你不要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否則休怪我魚死網破。”
忠靖候府花園。
雖然天氣還十分乾冷,但坐在在陽光下卻讓人覺得愜意宜人。
曹斌和杜十娘正圍着石桌玩五子棋,李蘊則在一邊向李師師彙報生意情況。
上次,趙佶和高俅爲了脫身,給出了兩家酒樓和一家青樓,都被曹斌交給了李師師經營。
而李蘊作爲李師師的養母,替她掌管三家店鋪。
李蘊指着賬本,精神煥發地對李師師道:
“伯爺的經營之道真是讓人羨慕,真是弄什麼成什麼,只是那家青樓,這個月就盈利了二千多兩。”
“那個萬國風情館的主意真是太絕了,咱們這個月的生意直接翻了四倍。”
“這還是隻有倭國、高麗國和羅剎國的美人。”
“等三佛齊國和真臘國的船來了,生意一定會更加火爆。”
李師師搖搖頭道:
“若是青樓的風頭太盛,我怕會影響曹郞的名望和仕途。”
“而且我作爲內眷,掌管青樓這樣的產業,也讓人笑話。”
李蘊看了曹斌一眼,有些肉疼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這段時間,李蘊掌管兩家酒樓,一家青樓,竟開發出了女強人屬性。
此時讓她放棄自己一手發展起來的產業,心裏頗爲不捨。
不過她對如今的生活倒也頗爲滿意,其他人家的女眷,除了掌家大娘子,哪裏有機會掌握諸多產業。
那些公子小姐,最多也就是每月七八兩銀子的月例罷了。
如今只是李師師手裏的產業就價值數萬兩銀子,連自己也佔了一股。
曹斌捏着一顆棋子轉頭笑道:“山東剛剛建成了一些酒樓瓦肆,師師姐既然不喜歡青樓,我給你換一下就是了。”
李蘊有些不情願道:“連個好廚子都沒有,那酒樓能賺幾個錢,師師太傻了。”
曹斌笑道:“酒樓若是弄好了,也是大有可爲的.......”
他正說着,一個小丫鬟突然跑了過來道:“少爺,八珍坊的賽老闆來了,說要向您道歉。”
曹斌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笑容道:“老闆娘終於上鉤了。”
說着,他就要去見見賽西施。
李蘊見狀,頓時來了興趣,連忙問道:“就是做菜十分厲害的賽西施?伯爺想把她收入房中?”
不等曹斌回答,她繼續說道:
“憑我的經驗,伯爺最好先吊一吊她,待她情緒達到極限時,纔是伯爺趁虛而入的絕佳時機。”
曹斌有些遲疑道:“這樣不好吧,我豈不成了玩心眼兒的渣男了?”
杜十娘翻了個白眼道:“曹郞本來沒安好心!”
說着,她對枝頭招了招手道:“青鳥過來。”
只見一隻青鸞模樣的鳥兒飛到了她面前,親暱地用脖子蹭了蹭她。
杜十娘輕柔地撫着青鳥的腦袋吐槽道:“虧我以爲青鳥是傳說中那隻神鳥呢?結果被曹郞騙入了轂中!”
說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賽西施落寞地看着大門緊閉的忠靖候府,心裏頗爲惆悵。
“二子,咱們走吧!”
說完,轉身離開了。
夥計見狀連忙挑起禮品,疾步跟了上去,他一臉料事如神的模樣道:
“怎麼樣,老闆娘?你現在後悔了吧?”
“我早就說了,曹伯爺不是那樣的人!”
“如今你不僅冤枉了人家,還得罪了個大靠山!”
“以後啊,咱們可就難嘍!”
賽西施又想起了曹斌離開時的背影,猶豫了一下問道:
“你說,他是不是傷心透頂了?”
夥計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道:
“當然了,如果我是曹伯爺,不僅要傷心,我現在都已經心灰意冷了。”
“人家不僅救了你,還幫咱們那麼多。”
“甚至不惜屈尊降貴拿你當朋友。”
“有您這樣對待朋友的嗎?結果還不如個顏大人!”
“這下好了,人家閉門不見了,怕是小乙哥也會埋怨您......”
賽西施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道:
“那咱們每天都來道歉,直到他肯原諒......”
然而曹斌卻是等不到她的歉意了,因爲當天晚上,他就收到了山東的信函。
“火候已到!去問問開封府,看看包拯什麼時候啓程,查證督糧事宜!”
年前回京的時候,曹斌其實準備了兩條計劃。
如果山東的事沒有引起朝廷重視,他會採取緩和一點的手段。
最多坑坑那些山東的士紳和官員,把自己摘出來就行,沒打算搞的你死我活,他也沒有那麼大的權力。
但這種可能,也只是他的臆想罷了,幾乎不可能成爲現實。
果然朝廷派了包黑子出京,他手裏可是有三口御賜鍘刀。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見神鍘神,遇鬼鍘鬼。
連皇親國戚見了他,也得繞路而走,這誰能惹得起?
如此一來,曹斌就只能說對曾經的“同黨”說聲對不起了!
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
這次,曹斌打算真正做一回“內奸”!
“稟報少爺,包大人已經三日前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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