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云雀
這一日,顏查散正帶人在城外視察災民安置情況,白玉堂卻渾身是血地揹着盧方跑了回來。
“顏大人,我大哥被梁山倏芡狄u,所有糧食全部被劫!”
顏查散聞言,差點沒暈過去。
那是三十八萬石糧食啊,丟掉這些糧食,不僅打亂了他的全部計劃,還面臨着將來無糧可賑的局面。
雖然已經得到得了確切的答案,但他猶自不敢相信:
“梁山倏埽麄兏乙u擊官船?截殺官糧?”
盧方虛弱地苦笑一聲道:
“是我小看了他們,忠靖伯曾經提醒過我們,可我們沒有放在心上。”
聽他一說,顏查散也回想起來。
剛到濟州時,他就想派出虎翼水軍監督各縣,曹斌就以倏芡{爲由沒有同意。
呆了一會兒,顏查散跺了跺腳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關鍵是要如何挽救!”
白玉堂道:“請大人給我五百士卒,我去把糧食搶回來。”
盧方連忙道:“五弟不可衝動,那梁山泊縱橫八百里,勢力不小,我們又沒有水軍,如何攻打?”
此時顏查散焦急萬分,也顧不得先前的矛盾了,決心道:“我去找曹斌和常封借兵!”
於是他親自跑到濟州城求援。
曹斌拒絕地很乾脆,他是巴不得看顏查散倒黴,怎麼會幫他?
況且他手下只有一千五百禁軍可以調用,還要看守百萬錢糧,一旦被人鑽了空子,後果不堪設想。
說到底,他十分不相信本地的廂兵。
然而常封卻沒有直接拒絕,一邊拖着顏查散,一邊暗暗準備兵卒,不知何意。
顏查散深恨兩人不以公事爲重,但也毫無辦法,只得買了一些高價糧暫度難關。
一轉眼,又是半個多月過去。
濟州等七州的災民已經完全走上了正軌,雖然每天的勞累不斷,但至少不會餓肚子。
他們甚至已經感念起曹斌來,對於災民來說,只要讓他們喫飽,他們並不關心當官的仕林中的名聲,又貪污了多少。
或許只有城裏的平民不念曹斌的好吧,畢竟“谷貴傷民”,曹斌讓他們承受了三倍多的糧價,一直沒有變動。
但他們最少還有生命保障,破產喫不起飯了,也有當災民這一條後路......
更何況還有近在咫尺的對比擺在眼前?
沒見齊、淄、青三州的百姓此時已經陷入了水深火熱中嗎?
他們每天連半斤糧食都分不到,一不小心就會凍餓而死。
臘月二十三,收完最後一批高價糧,曹斌已經準備好回京了,而糧商們還在不停地呒Z,準備賺個痛快。
廣濟河碼頭。
卸喙賳T士正紳簇擁着曹斌登上返京的官船。
“曹伯爺,一路順風啊。”
“曹伯爺,早些回來......”
他們熱情洋溢地看着曹斌,臉上盡是期盼和不捨。
曹斌也不斷揮手,一副依依惜別的模樣。
他們是期盼着曹斌向朝廷要來銀子,而曹斌是忽悠着他們入坑。
在這個世界上,誰還不是個戲精呢?
如果曹斌不是龐太師的女婿,如果不是他向來有紈絝的名聲,還真不一定能夠讓他們中計。
可妙就妙在曹斌的名聲,讓這些貪官污吏絲毫不會懷疑曹斌另有目的。
畢竟誰會想到,一個貪官頭子會因爲貪污對同黨下手呢?
“哼!”
官船緩緩啓動之後,耳邊突然響起了顏查散的冷哼聲。
他路遠,上船早些。
曹斌轉頭看了他一眼,呵呵笑道:
“怎麼?嫉妒了?做了兩個月的欽使,連個送行的人都沒有,可見你的人品啊!”
顏查散不屑道:“我不屑與這些人同流合污。”
他身後的白玉堂忍不住道:“曹斌,你不要囂張,我們已經掌握了你貪污害民的證據!”
曹斌笑道:
“白玉堂,不要以爲投靠了包黑子,我就拿你沒辦法。”
“你最好老老實實的,但凡你露出一點江湖習氣,我就將你格殺當場,包黑子也沒有理由找我的麻煩。”
“當初若不是你見機得快,投靠了包黑子,你的墳頭草早現在已經一尺高了。”
白玉堂沒想到,當初那個狼狽逃命的紈絝子,招攬到一個高手之後,竟變得這麼囂張。
這讓他十分不適。
而且他向來驕傲,哪裏聽過如此奚落,登時就漲紅了臉頰,將手握到了劍柄上......
“你敢放肆?”
轎子見狀,立刻擋在曹斌面前,巨大的身影頓時將白玉堂整個徽制饋怼�
白玉堂臉色白了白,硬着頭皮道:
“我現在是開封府護衛,不會知法犯法.......”
說完,他俊俏的白臉漲地通紅,轉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待在此處。
他從來沒有感覺這麼憋屈過。
顏查散見狀,也不想再說什麼,轉身進了船艙。
曹斌呵呵笑了兩聲,心情十分愉悅。
其實,他是十分樂意看到白玉堂投靠開封府的。
別看他說得囂張,但白玉堂若真的遠遁江湖,伺機搗亂,他還真沒有辦法。
五鼠也是江湖上成了名的俠客,朋友卸啵瑒萘Σ恍。且粋�,就等於惹了一窩。
轎子雖然厲害,但也只能保護他自己的安全而已。
而且江湖中人又向來缺少顧忌,不擇手段,真要連根拔起,難上加難。
但進了官場就不同了。
就算你是再大的英雄,再厲害的能耐,進了體制你也得老老實實,按規矩來。
梁山怎麼樣,天不怕地不怕,進了體制後,人家讓你送死,你就得乖乖送死。
就算你再反出來,也變得信延H離,不融於江湖了。
白玉堂進了開封府就等於給自己套上了枷鎖,曹斌真要心黑一點,弄死他反而更容易了。
無論是故事裏還是真實歷史中,可以照抄的作業也太多了......
“來人,去給我搬把椅子,我要沿河觀景!”
安排了士卒警戒之後,曹斌就在甲板上休息起來,轎子則忠心耿耿地站在他的身後護衛。
這次回京,曹斌只帶了轎子和五十名禁軍,顏查散也只帶了白玉堂和開封府衙役。
畢竟這裏還有賑災物資需要看守,他們誰也不敢大意。
官船逆流而上,兩岸景色也緩緩在眼前晃過,一派淒涼。
冬天本已萬物凋零,草木枯寂,又趕上大旱,在這魯西平原上,更顯得蒼莽寂寥。
讓人惆悵......
“我要不要做點什麼呢?”
這次賑災,給曹斌的感觸很深。
雖然他從沒有表現出來,但災民那一張張鮮活的面孔,飢餓和渴求的眼神,卻深深烙進他的心裏。
還有他親自下令斬下的頭顱,噴湧的鮮血和猙獰的表情,都時時刻刻在提醒着他,這個世界的真實。
“我終歸還是華夏人啊!”
大宋疲軟,飽受欺凌,他是知道的。
燕雲十六州,河套,河西......
這是華夏自古就應有的土地,卻在大宋丟了,還要歲幣求和。
若是坐視不理,他總覺得憋屈、不甘,刻進骨子裏的不甘,融血脈裏的憋屈。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的沒心沒肺,只顧自己快活一生,也未必能夠真的如願。
趙佶的存在,就讓他感到十分危險。
不說他們之間的仇怨,就是趙佶亡國之君的身份,就讓曹斌頭皮發麻。
他可不想自己老年之後,像牲口一樣被擄到關外受辱。
他有這種擔心也並不是空穴來風。
因爲遼國那邊雖然是遼聖宗在位,蕭太后攝政,但趙佶的那位“好獄友”天祚帝也出現了。
這兩人一個愛畫,一個喜獵,一個慕道,一個崇佛,又同時被金國囚禁。
可謂是一對“混蛋”。
從這裏就可以猜測出來,現在這個時間段是宋真宗、宋仁宗、宋徽宗三個時代的綜合。
現在在位的宋皇雖然叫趙禎(仁宗),但人設和性格更像真宗和仁宗的融合,那接下來是不是就該趙佶繼位了?
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結果呢?
皇帝被擄,公主爲奴,臣民作畜。
只要想一想就覺得怒火中燒,恨意滔天,恨不得生啖其肉......
就在曹斌憂心忡忡,越想越遠的時候,一個公鴨嗓突然將他驚醒。
“您是忠靖伯曹伯爺嗎?”
曹斌茫然回神,只見一個滿臉青春痘的少年,正十分期待地看着他,眼裏泛着一閃一閃的光芒。
曹斌點點頭,疑惑道:“你是誰?找我何事?”
青春痘滿眼崇拜道:“您真的是曹伯爺?太好了,我終於見到您了。”
說着,他十分激動道:“我叫皇甫小乙,我可仰慕您了,我.......”
他這幅情形倒像是粉絲見了愛豆的模樣,將曹斌整得一臉懵逼。
但他心裏卻情不自禁地嘚瑟起來,心道:“我也有粉絲了?還是狂粉?這個驚喜也來得太他特麼突然了!”
於是,連忙將皇甫小乙拉起來,和藹可親地笑道:
“你是從哪來的?又仰慕我什麼?跟我好好說說!”
曹斌問道:“你是從哪來的?又仰慕我什麼?跟我好好說說!”
皇甫小乙見曹斌發問,連忙說道:
“曹伯爺,我最佩服您寫的故事了。”
“《竇娥冤》、《白蛇傳》、《西廂記》,每一本我都都看過好多遍。”
“如果我能寫出這樣感人肺腑的故事就好了,我太佩服您了,您是怎麼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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