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云雀
皇帝雖然不想引起朝堂大範圍動盪,但也不想給兒子留下致命的威脅。
蔡京與端王的關係,他大概是知道的。
既然曹斌信誓旦旦地說蔡京是爭位、逼宮的主郑蔷筒荒芰袅恕�
因此,他絲毫沒有顧忌蔡京是計相,掌握天下財政,直接把蔡京下獄,令人審訊。
這種時候,只處理一個罪大惡極的蔡京,還沒有人敢挑戰他這個皇帝的威嚴。
隨後,皇帝虛弱地喘了口氣,看向報信的老太監,問道:
“說吧,太后與端王是怎麼回事?”
皇帝早年間與嫡母劉太后之間有些矛盾,本就不太在乎她的死活,
端王搞出這種事,他處理起來,會更加明正言順。
怕就怕端王搞出一些騷操作,折損皇家顏面。
那太監結結巴巴,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腥艘仓荒芾沓鰝�大概。
其實事情真相更加奇妙,老太監沒有敢說而已。
今日大朝會的時候,端王就在太后宮裏等候消息。
待聽說皇帝甦醒之後,端王就已經嚇得坐立不安了,太后也知道他大勢已去,就給他出了個主意。
說“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安”,勸他先行逃往西夏或遼國,免得皇帝找他算賬。
如今皇帝病重,小皇子體弱,只要趙吉能熬到小皇子夭折,說不定將來還會被谐加爻欣^皇帝位。
趙吉聽到這個建議後十分心動。
他正要出宮準備,卻聽到了李昭明址幢茖m的消息。
太后本還覺得事情迎來了轉機,沒想到端王卻直接嚇破了膽,根本不敢等李昭明的結果,連忙央求太后送他出宮逃命。
只是讓老太監擔心的是,等到李昭明叛亂結束,太后也沒有回宮。
不久後,就有個小太監跑回來報信,說端王用太后作人質,騙開城門後不知所蹤了。
老太監鬱悶得想死,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出這種變故,只得前來報信。
谐茧m然不知道細節,卻也看出了趙吉的打算,紛紛無語。
寇準更是後悔得無以復加,自己怎麼就支持了這麼一個王爺,想要爭奪皇位,卻連坐享其成的膽子都沒有。
若真讓他做了皇帝,還不知道怎麼昏庸窩囊呢。
曹斌卻是有點理解趙吉,若是李昭明沒有逼宮,以皇帝的性格,他大概率會受些打壓,不會有生命危險。
但有了李昭明一通操作,皇帝絕對不會輕易饒了他,爲了個皇位,冒生命危險似乎有點不值。
只是挾持太后這個操作就有點過份了,這是怕自己罪名不夠大嗎?
此時,皇帝也有點鬱悶,直接道:
“傳旨,立刻褫奪端王名爵,廢爲庶民,並令全國緝拿......務必救出太后,不可使她老人家受到傷害。”
潘仁美期待道:
“陛下,那端王府......”
皇帝不悅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疲倦道:
“暫時不要動,待拿回趙吉再說,好了,朕有些倦了,諸卿先去安撫朝堂吧。”
說着,已經微微合上了眼睛。
皇帝纔剛剛甦醒,就麻煩頻出,大事不斷,耗費了不少精神。
而且他也有種感覺,自己所剩時間不多,必須仔細考慮一下,如何調整朝堂,安排後事。
最少也要給兒子留下一個相對穩定的朝廷。
谐悸勓裕犃丝跉獾耐瑫r,連忙拱手告退。
雖然嗣君之位已定,也鎮伏了叛亂,但朝廷也被折騰得夠嗆,殿前司更需要疏理,後續的事情還有很多。
曹斌正想隨谐汲龅睿速F妃卻突然趕上來,紅着眼圈低聲道:
“多謝忠靖候營救我兒......忠靖候放心,先前的約定,本宮絕不會忘。”
“等有了空閒,本宮一定爲忠靖候與我兒舉辦認子宴。”
曹斌點頭笑道:
“娘娘客氣了,這是爲臣本份......”
說着,二人已經來到院中。
見不少嬪妃聚集在此,神情驚懼,哭哭啼啼地要見皇帝,潘貴妃柳眉倒豎道:
“都吵什麼?官家正在休息,哪裏有時間見你們,都回各自宮裏等着。”
“若再敢打擾官家,小心本宮嚴懲。”
袐邋挥柕靡粶m然不情願,也只得往外走。
其實她們能夠安然無恙,也虧得李昭明約束士兵的能力不錯,又有幾個大太監帶着內衛將她們聚在一起保護。
否則在亂兵入宮的情況下,皇帝難免要被強行戴上幾頂帽子。
而這些嬪妃聚集在此,也有目地的。
她們被叛亂嚇得不輕,擔心亂兵再起,而跟在皇帝身邊就安全了許多。
二是聽說皇帝甦醒,她們想要探探情況,也希望在皇帝面前刷些好感,爲以後的日子求些恩典和保障.....
只是潘貴妃位分最高,又生了兒子,她們以後還要在人家手裏過日子,所以不敢不聽。
正這時,潘貴妃突然露出笑容道:
“龐妹妹,你就不要走了,跟本宮一起照顧陛下吧。”
龐妃本在偏殿等待,纔剛剛出來,聽到這話,皺眉道:
“陛下正在休息,我就......”
曹斌突然道:
“貴妃娘娘,我家岳丈有幾句話要帶給龐娘娘,不知可方便?”
潘貴妃擺手笑道:
“此乃人之常情,忠靖候與龐妹妹去偏殿說話吧.......”
聽到這話,袐邋挥陕冻隽w幕嫉妒之色。
先前,她們見龐妃犯錯,降了位份,又失去了龐太師這個大靠山,以爲她已經失勢,居所也馬上就會變成冷宮。
沒想到,她犯了那麼大的錯,在宮中的待遇並沒有減少許多。
連後宮新主潘貴妃都格外照顧,待之於別個不同。
原先她們還各有猜測,也並沒有覺得一個忠靖候能在後宮起到這麼大的作用。
現在見到潘貴妃對曹斌的態度,哪裏還不明白。
袐邋娂姼袊@,這就是命好啊。
走了一個權傾朝野的龐太師,又來了一個曹候爺。
這種事也羨慕不來,怨只怨自家沒有一個靠譜的親爹,也沒有爲自己找個靠譜的妹夫。
福寧殿裏,皇帝並沒有休息多長時間,他也沒有那麼長的時間浪費了。
剛剛睜開雙眼,皇帝立刻吩咐道:
“來人,爲朕擬旨。”
“鄭國公潘仁美有功,晉爵齊國公,去尚書右丞職,去知樞密院事職,改任樞密使。”
“忠靖候曹斌有功,加太子少傅......”
正說着,潘妃已經走了進來,聽到皇帝的聖旨,頓時不樂意了,無語道:
“官家,您不給我爹升職也就罷了,怎麼還給降了?”
見潘貴妃質疑自己的決定,皇帝有些不高興道:
“朕已經爲你父親晉爵,還不知足嗎?大宋還沒有既掌樞密,又掌政事之重臣。”
這個世界的大宋,爵位簡化了許多,沒有太多級別,但也沒有氾濫,份量和待遇也變得厚重了許多。
齊國公這種大國封爵已經是外姓大臣的最高爵位,只不過與實權無關。
潘貴妃說的降職,是指皇帝剝奪了潘仁美作爲尚書左丞的執政權。
而樞密使做爲實職時,只是名頭高點,其實權位與知樞密院事沒有任何區別。
大宋在原則上是實行財、政、軍三權分立,三部長官都可以稱爲宰執。
潘仁美作爲樞密使,掌握全國軍事,地位只比執政宰相低半級,與副相等同,其實權力並不小。
不過這也怪不得皇帝謹慎。
實在是嗣君年齡太小,等他親政,最少也要十幾二十年,時間太長了。
他既擔心外戚專權,又擔心嗣君沒有可靠的心腹,被外臣輕易廢位,所以才如此精心。
“好了,你暫且退下吧,朕自有安排。”
潘貴妃並不是愚笨之人,也大略讀過一些史書,先前只是生下皇子後,內心產生了一些驕縱。
此時見皇帝臉色不悅,立刻反應過來,心中緊張道:
“臣妾踐越,陛下恕罪。”
她突然想起一個“鉤什麼夫人”的故事,唯恐皇帝突然來個去母留子。
其實大宋細緻的分權制度,讓朝堂比前幾朝安全了許多,加上皇帝本人不是特別狠辣的人,他並沒有生起過這種想法。
看着潘貴妃的背影,皇帝疲憊揉了揉眉心,正要繼續草擬聖旨,突然沉吟了一下,吩咐太監道:
“叫皇城司把最近三月探聽到的消息給朕找來。”
待皇城司指揮使趕到,皇帝直接道:
“把你認爲重要的消息,都給朕念一遍。”
那指揮使連忙找出一本冊子念道:
“十月初一,端王密會蔡京,半日方出。”
“十月初二,蔡京密會邕王,三日後,邕王之子墜馬......”
皇帝眼神冰冷道:
“曹斌說得果然不錯,蔡京就是端王背後的种鳌!�
隨後,那指揮使又唸了王延齡、寇準等人情報。
關於他們的內容是最詳實的,有幾次,甚至連他們的談話都記得清清楚楚。
聽完之後,皇帝直接評價道:
“公心可嘉,忠心不足。”
指揮使聽到這話,不由爲王延齡等人捏了一把汗。
在皇帝眼裏,無論他們對大宋怎樣盡心,只要對皇帝本人不能全心全意,就是忠心不足。
隨後,那指揮使又拿起楊家的情報,只念到一半,就被皇帝阻止:
“算了,朕不想聽那老夫人的糊塗事,說曹斌吧。”
就算不用皇城司彙報,皇帝自覺也能猜到楊家的大概情況,雖然使用起來順手,但辦事總是不能讓他滿意。
聽到皇帝的吩咐,那指揮使也沒有猶豫,直接拿起了曹斌的情報。
待聽到楊八姐逃婚,與曹斌私會時,皇帝差點繃不住,連忙問道:
“此事可能作準?佘太君是否知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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