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云雀
曹斌卻罵咧咧道:
“瑪德,這麼小的東西留着何用,看我射鳥給你們看。”
說着, 他摘下精心打造的五石強弓,開弓如滿月,箭矢流星一般向城頭射去。
種世衡正要阻止,卻聽一聲慘叫,那城頭的西夏士卒直接捂襠栽倒,雞飛蛋打。
種二不住高喝一聲:
“好箭法!一百五十步,箭無虛發,真神箭也。”
一時間宋軍歡呼不絕,城頭上卻噤若寒蟬,再沒有人敢露頭。
種世衡不由側目,心中暗道:果然是耳聽爲虛,眼見爲實。
這位伯爺哪裏是能爲不足,分明是有意成全自己。
由此,他對曹斌的託付指揮之權更加感激。
身後扈三娘和瓊英二將,也不由異彩連連,今日方纔見到曹斌箭法的真正威力。
百步穿楊,只是養由基氣力所限。
如今曹斌身具霸王之力,再配上一張好弓,讓他一百七十步內,堪稱所向無敵。
種世衡這才說道:
“橫山大營距此不遠,我等又行軍緩慢,或許敵軍大部已在來援路上。”
“二郎,我給你一萬人馬,務必一日之內攻破此城,否則我等將會腹背受敵。”
種二得令之後,立刻調動兵馬圍城。
一時間,金鼓齊鳴,號角連天,赤紅的兵潮鋪天蓋地向米脂城湧去。
其實米脂城不大,就算四面攻打,也很難展開太多兵力。
種二攻打一個多時辰,兩次進攻,不僅毫無進展,還損失八百多人。
種世衡眉頭緊皺,不停地觀看日頭,計算時間。
眼見戰事僵持,種二郎要組織第三次攻擊,曹斌有些肉疼地叫來高順道:
“你去幫一幫種二郎!一切以保命爲要,若是攻城不順,就先撤下來......”
陷陣營的長處在於破陣催堅,用來爬城牆多少有些浪費。
而且現在只有一百人,所以曹斌使用起來不免十分肉疼,唯恐損耗太大。
但他又不得不出手,照這樣下去,給種二郞三天的時間,他也攻不下米脂城。
好在陷陣與先登本就相通,還算是專業。
“不順就退?”
這還是種世衡第一次聽到主將下達這樣命令。
高順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斬釘截鐵道: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卸甲!”
他身後一百人齊聲喝道: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說着,便開始卸下身上的笨重的甲冑。
見這一隊士卒身形魁梧,筋肉虯結,面無表情。
種世衡就已經猜到這是曹斌的底牌,不由神色動容。
讓這樣的士兵爬城牆,連他也有點不捨了。
見百名士卒準備妥當,曹斌帶着親衛稍稍策馬向前,打算親自爲他們壓制城上箭矢。
種二見狀,立刻下令道:“放箭,給我衝!”
“殺,破城!”
隨着他一聲令下,宋軍再次向城頭衝去,無數箭矢如同暴雨一般將西夏士卒壓得抬不起頭。
但等到宋軍士卒爬到上半段,宋軍也不得不停止射箭,防止射傷自己人。
西夏士卒也開始了反擊,滾木礌石、金湯滾油不停灑下。
見攻勢被遏,高順舉刀怒喝道:“上!”
說着,帶着一手持刀,一手持盾的陷陣營士卒飛快地衝到雲梯前,縱身一躍,直接跳過三級階梯。
接着,如同猿猴一般,不停縱躍,每次跳躍,就是三層雲梯。
片刻間,就已經爬過三分之二。
其他陷陣營士卒,紛紛憑藉強大的身體素質向上攀越。
西夏士卒見宋軍突然出現在眼前,驚駭無比,紛紛聚攏過來,扔下石頭。
見陷陣營士卒用圓盾將落石頂飛,西夏人也急了:
“快,用金汁滾油!”
幾個士卒正要抬起鐵鍋,往下傾倒,曹斌連珠三箭,瞬間將之射倒。
鐵鍋頓時翻滾落地,四下飛濺。
“啊,燙死我了......”
周圍西夏士卒,頓時哭爹喊娘,狼狽逃竄。
這時,高順已經趴到城頭附近,他傾盡全力,奮身一躍,頓時站在了牆頭。
將幾個圍攏過來的西夏士卒砍倒,守住一小片區域。
“好!”
種二見狀,忍不住激動起來。
“快,再給我上!”
說着再次派出兩千士卒,奮力攀爬。
這不僅是支援,也是爲高順分散壓力。
隨着牆頭的士卒越來越多,陷陣營的威力終於發揮出來。
數十士卒以高順爲中心結成陣勢,在城牆上橫衝直撞,殺得西夏人混亂一片。
這時,一員西夏大將注意到了此處危機,連忙帶着親衛衝了過來,喊道:
“他們人少,快把他們趕下去。”
曹斌對身後轎子道:“轎子、武松、魯達,全部殺上去!”
攻城戰中,任你本事再大,也很難保不測。
先前捨不得使用他們,是怕折損,現在卻不用擔心了。
此時正需要他們這種強悍戰力。
於此同時,種世衡也派出了其餘兩子。
幾人沒有猶豫,飛身上前.....待他們躍上城牆,結果已經註定。
待轎子將城中主將的人頭舉起,西夏人紛紛扔下武器投降。
從陷陣營出擊到攻破城池,不過用了一刻鐘。
種世衡驚歎道:“好精銳的軍士!”
曹斌卻沒有心情感慨,忙令高順彙報損失,待知道折損三人之後,他才鬆了口氣。
所幸傷亡不大,不然他非得吐血不可。
因爲先登之功,曹斌立刻給高順官升兩級,給他劃撥了兩千五百人訓練。
這也是他讓高順出擊的主要原因。
軍中官職不比家將,必須讓他拿到實在的軍功,纔好升職,不然容易造成賞罰不明。
曹斌雖然不喜遵守大部分規則,但這方面,卻嚴格恪守。
多少代名將傳下來的經驗,不是他一個後世小青年可以隨意否定的。
正在腥嗣ψ糯驋邞饒龅臅r候,又有燕子來報道:
“稟告伯爺,橫山大營八萬西夏大軍,正在向米脂疾馳。”
“按行程,明日清晨就會抵達。”
曹斌神色一動,下令道:
“大軍不要進城了,繼續圍困米脂。”
種世衡立刻反應過來,眼睛一亮道:
“元帥是打算設計誘敵?”
曹斌點點頭,嘿嘿笑道:
“我們選取一萬精銳藏於城中,扮作西夏守軍。”
“待兩軍對陣時,我等瞬間從背後殺出,爆他菊花!”
種二雖然不知菊花的意思,但卻聽明白了曹斌的整體算計,頓時一拍大腿道:
“妙,妙計!備周則意怠,常見則不疑!”
“西夏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我們會這麼快攻破米脂。”
“只要我們封鎖城池,不使消息泄露,他們定會以爲城池未失。”
“到時候,他們以爲我軍會被內外夾擊。”
“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被夾擊的會是他們自己。”
種世衡卻有些擔憂道:
“西夏有八萬大軍,兵力佔優,而且最少有兩萬騎兵。”
“若我軍頂不住他正面衝擊,則伏兵亦是無用。”
曹斌卻胸有成竹道:
“無妨,雖然沒有時間精細布置,但改造一些地形還是可以的。”
“此次,我要教他全軍覆沒......”
擺些碎石,挖點陷坑,佈置拒馬,製作一點對己方有利的地形,並不費事。
況且他還有陷陣軍和虎豹騎。
只要幹掉這八萬援軍,定難五州基本就相當於落在了自己手心裏。
到時候,皇帝不給自己封個候,他自己都說不過去。
種世衡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曹斌竟然有這麼大的胃口。
不要說五萬對八萬,就算兵力相等,面對西夏鐵騎,大宋都很難獲勝,曹斌竟然還要全殲。
若讓朝廷諸公知道,定會往死裏噴他......
此時,橫山大王嵬名山喜正在率軍向米脂趕來。
坐在西域寶馬上,他躊躇滿志,甚至有點迫不及待。
種世衡和曹斌都是西夏的死敵。
前者施計害死元昊左膀右臂,導致西夏兵鋒被挫,後者更是直接害死元昊。
若是自己將這二人斬殺,必定會使朝野震驚,重振國威。
到時候順勢入朝,就可以將嵬名瑋哥與沒藏訛龐踩在腳下。
甚至小皇帝的位置,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坐一坐。
想到這裏,他不由心中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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