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云雀
此時,忠靖候府海棠院。
李師師正在一邊翻閱《白蛇傳》劇本,一邊悄悄地抹眼淚。
等她好容易看完,才疑惑地問道:“你說這是曹斌寫的?”
杜十娘抿了一口蜜茶,笑道:“當然是曹郞寫的,師師姐願不願意幫忙?”
李師師卻搖了搖頭道:“真的嗎?我不信!”
說着,她翻了翻放在旁邊的《竇娥冤》《西廂記》等戲本道:
“這幾本的行文風格都完全不一樣,怎麼可能都是他寫的?妹妹不要騙我。”
“我不信,他有這種文采。”
杜十娘尷尬地笑了笑,從身後摸出一本金瓶梅道:
“其餘是他與人合著,這一本纔是他寫的。”
杜十娘還沒有反應過來,李師師已經直接搶了過去,搖頭道:
“哦?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幾分文采。”
杜十娘“哎呀”一聲,連忙去搶,急道:“師師姐,這本是不能看的。”
李師師躲開她伸過來的手,笑道:“有什麼不能看的,莫非你是怕他出醜。”
說着,她也不管杜十娘,直接翻閱起來。
只不過,隨着她的翻閱,臉色越來越紅,低聲啐道:
“我就知道,他也寫不出什麼好東西。”
不過,她倒沒有扔下書本,反而繼續看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紅着臉將那書放下,有些驚異地看着杜十娘道:
“這真是他寫的?”
“這本書寫盡人情世故,世間百態,在我看來,它比前幾本寫的更加精彩,深刻。”
“寫書人像是一個睿智的俯瞰者,將人生擺在讀者面前,他怎麼能夠寫出這種東西?”
杜十娘不解的看着李師師道:
“師師姐,真有你說的那麼好?不就是一本黃......書嗎?”
李師師帶着些壞笑看着她道:“你不會只看了那種情節吧?”
杜十娘頓時臉紅耳赤起來,急道:“師師姐說什麼呢?我纔沒有,快把書給我,再不讓你看了......”
說着,就要撲過去搶奪李師師手中的金瓶梅。
這時,外邊的丫鬟突然通報道:“姨娘,少爺回來了。”
李師師連忙掙脫杜十孃的糾纏,匆忙道:“妹妹,我該走了。”
杜十娘連忙拉住李師師道:
“師師姐,曹郞不會爲難你的,再說戲本的事情還要你幫忙。”
“你走了,曹郞找誰商量啊,妹妹現在要窮死了,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李師師猶豫了良久,才點點頭道:“好吧。”
說着,她又有些忐忑道:“你可要護着我一點,千萬不要讓小侯爺犯渾。”
杜十娘無奈道:“姐姐信不過曹郞,還信不過妹妹嗎?”
李師師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
“你嫁到侯府來,還要爲府裏的花費操心?”
杜十娘微笑道:“曹郞說了,這家瓦肆還完外債後,以後就算作我的嫁妝。”
李師師驚道:“真的?他這麼大方?”
說着,她連忙抓住杜十孃的手叮囑道:
“那你一定要把這份產業牢牢抓在手裏,有這份產業你就後顧無憂了......”
說到這裏,她的眼裏倒是出現了一些羨慕。
曹斌剛剛回到家,就見杜十娘帶着李師師過來,不由眼睛一亮:
“師師姑娘答應幫忙了?”
李師師微微一禮道:“小侯爺,師師願意幫你把幾本故事改成戲本。”
曹斌再次問道:
“難道師師姑娘不想上臺表演一場嗎?曹某願意出五千兩紋銀以表心意。”
他還是小看了古人對名聲的看重,對於李師師來說,讓她上臺表演就等於是自家身價。
李師師有些不高興道:“小侯爺,師師願意幫忙是看在十孃的情意,並非爲了銀子。”
曹斌有些失望道:“既然如此,那就不麻煩師師姑娘了,不過姑娘有心幫忙,我也萬分感激。”
說着,他對杜十娘道:“十娘,師師姑娘難得來咱家做客,你就帶她好好遊覽一番吧,若有什麼需要,吩咐福伯就是。”
原先他邀請李師師,的確有讓她幫忙改編戲本的意思。
但更重要的是,李師師的行首名望。
如果她能夠登臺表演一場,一定能夠吸引更多的人。
現在他已經具備了“宗師級曲樂精通”,填點戲詞,配點新曲,也是手到拈來的事情。
何況他還有些前世的記憶,他不認爲李師師改編的戲本能夠比他親自操刀更精彩。
李師師本以爲自己答應幫忙改編戲本後,曹斌會十分欣喜,沒想到他竟然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這讓她的心裏微微有些不舒服。
語氣裏就帶了些酸意:“不知道小侯爺找了哪位曲樂大家改編?”
杜十娘也說道:“曹郞,師師姐的曲樂冠絕京城,哪裏還有人比她更加厲害?還是讓她幫忙吧。”
曹斌擺手笑道:“沒有別人,也不是我小瞧師師姑娘,只是我是打算自己操刀,省了麻煩人家不是?”
聽說曹斌要自己改變戲本,杜十娘和李師師二人頓時呆滯起來。
杜十娘有些不信地問道:“曹郞還會改編戲本?你沒有說笑吧。”
曹斌抿了口茶,隨意道:“學過幾天,改個戲本還是不在話下的。”
杜十娘帶着些驚喜和驕傲道:“原來曹郞還有這種本事,這樣的話,倒是不用麻煩師師姐了......”
見曹斌一副信心十足,杜十娘又完全相信的樣子,李師師心裏極爲不舒服。
自己這姐妹看起來有點傻,像是完全被曹斌蠱惑了。
她忍不住道:“小侯爺,曲樂雖然不是什麼大學問,但內裏的門道也是極深的。”
最讓她難以忍受的事曹斌那副隨意的樣子,好像曲樂一門也不過如此。
還學過幾天?我可信了你個鬼,你咋不上天?
她強忍着心裏的不適,微笑道:
“我竟也不知小侯爺還有如此能爲,不如試演一段?讓師師開開眼界?”
杜十娘高興地拍了拍手道:“是啊,曹郞,我還從來沒有聽過你奏樂?”
曹斌看着杜十娘和李師師二人“崇拜”的目光,不由身心舒暢,手癢不已,忙對旁邊的丫鬟道:
“給我拿把樂器來!”
那丫鬟捂着嘴笑道:“少爺,咱家只有兵器,沒有樂器。”
曹斌攤攤手道:“師師姑娘,看來只能等下次了。”
李師師在心裏暗暗翻了個白眼,十分無語。
家裏連樂器都沒有,還好意思說精通曲樂,這臉皮怎一個“厚”字了得?
這時,杜十娘卻十分積極地說道:“我屋裏有一把琵琶,曹郞可以使嗎?”
曹斌無所謂道:“那就拿過來吧,我什麼樂器都無所謂。”
杜十娘忙吩咐丫鬟去取,不一會兒就捧來一把玉石琵琶。
李師師見狀,眼睛頓時一亮,自己最善長的樂器就是琵琶,一會兒倒要看看曹斌會怎樣出醜。
雖然自己不敢當面嘲諷出口惡氣,卻是親自可以彈奏一曲,讓他知道與真正的高手之間的差距。
曹斌卻沒有太過在意,現在他精通古今中外各種樂器,一把琵琶還難不住他。
他翹起個二郎腿,隨意將琵琶抱在懷裏,手指輕撥,就彈了個“笑傲江湖”試音。
清越蕭颯的樂聲響起,杜十娘二人頓時精神一震,只覺得一股清風自頭頂滷門灌入,如飲仙釀。
李師師更是手臂一頓,半杯茶水都撒到了衣襟之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只是聽了半闋曲子,李師師就知道曹斌乃是樂中高手,心底滿是不可思議。
笑傲江湖這曲子是香江大師黃霑所做,也是現代名曲,又兼具古風,一出手就將二人鎮住了。
接着曹斌調了調琴絃,又彈起了《皁羅袍》。
“原來是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賦與斷牆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悅事誰家院......”
這是四大名劇《牡丹亭》中最爲著名的一段,辭藻文采更是達到戲詞中的天花板級別,在後世廣爲流傳。
待曹斌唱完,李師師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道:
“這是小侯爺新譜的曲牌?”
曹斌微笑頷首道:“怎麼樣,還能聽得入耳?”
杜十娘滿眼星星,像是發現了寶藏一樣,滿是欣悅地拍手道:
“曹郞唱的太好了,詞曲正配這大好春光,十娘太喜歡了,你說呢師師姐?”
見曹斌用十分期待的目光盯着自己,李師師稍稍有些慌亂,忙扯起被茶水浸溼的衣襟道:
“我的衣服溼了,我得趕緊走了!”
說着,她就要起身告辭。
此時,她心裏頗爲不適,本來想打擊一下曹斌的囂張氣焰,沒想到人家是真的厲害,反而把自己比了下去。
這樣一來,她覺得又是羞慚,又是不平。
一個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在自己的專業上碾壓自己,總覺得有點不甘心。
但卻又不得不佩服人家,這種心思真是太難受了。
曹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把玉石琵琶放到一邊的桌子上,起身客套道:
“師師姑娘難得光臨,曹某也沒有周詳款待,不如喫了飯再走吧。”
李師師連忙道:“小侯爺客氣了,師師就不打擾了。”
杜十娘連忙一把拉住她道:
“師師姐,你的衣服都溼透了,怎麼也要換了衣服再走啊,換上我的吧。”
說着,也不給她反駁的機會,直接拉着她向後院走去。
見二人離開,曹斌十分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提着三千兩黃金去找福伯。
現在曹杜瓦肆已經全面動工,正是需要銀子的時候,有了這三千兩黃金,足夠支撐瓦肆完工了。
瞭解一下瓦肆的進度,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曹斌回到大廳,見李師師和杜十娘正滿面不渝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
他驚訝道:“師師姑娘要在侯府用飯嗎?我吩咐廚房安排一下。”
杜十娘斜了曹斌一眼,扯了扯他的衣袖道:
“曹郞,把師師姐的東西還給她吧。”
曹斌一臉懵然道:“什麼東西?”
杜十娘尷尬地看了李師師一眼,拉着曹斌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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