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云雀
就算他如何欣賞曹斌,如果要破壞他的計劃,他也不介意狠下辣手。
曹斌也來了火氣,怒懟道:
“寇相,你有太師罪行的確鑿證據嗎?”
“只憑捕風捉影的罪名,就定一朝首輔死罪,也太過霸道了?”
寇準卻道:
“本相已經收集了足夠的證據,足以判處龐吉抄家滅族之罪。”
“如今的情形,已經是官家念及舊情,從輕處罰了。”
見曹斌還要反駁,他擺了擺手道:
“忠靖伯不必再說,朝廷和陛下已經定罪,此案你無權查問!”
曹斌頓時語塞,自己現在還只是襄州知州,只有喊冤的權利,的確沒有複查的權利。
他看了看太后,劉太后也微微搖頭。
她雖然地位崇高,但也只限於宮內,若是插手朝政,不僅會引起皇帝警惕。
寇準這些大臣也會羣起攻之。
曹斌也看出來了,真正要殺龐太師的人,不是皇帝,而是龐太師。
見寇準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他一咬牙道:
“既然寇相自詡公正,曹斌還有東西呈上!”
說着,他對皇帝道:“官家,微臣從襄陽王府抄出一些罪證,請朝廷秉公處置。”
皇帝詫異道:“是何證據。”
曹斌聞言,立刻請了個小太監幫忙傳信。
不一會兒的功夫,轎子就帶着幾個親衛,抬了一個大箱子進來。
曹斌掀開箱子道:
“官家,寇相,這是襄陽王趙珏蒐集,百餘位大小官員的把柄!”
看着那碩大的箱子,皇帝和寇準都是一驚,連忙上前查看起來。
每翻過一本“罪證”,皇帝臉上怒色就增添一分。
這一百多名官員,再加上龐氏黨羽,差不多佔據朝廷一小半官員。
這些人,各派系都有,甚至有幾個是寇準的親信。
若是真得秉公處理,將這些人斬殺、罷黜,朝廷就不只是動盪的問題了,而是得直接癱瘓。
曹斌看着寇準道:
“寇相,您向來公正威嚴,既然要查處,那就不可徇私!”
“龐太師的罪行,曹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證據確鑿,但這些人卻絕無冤枉之處......”
你若清洗,我就揭發,大不了把朝廷幹散架,大家直接散夥......
“你......曹斌,你敢威脅本相?”
寇準萬萬沒有想到,曹斌竟然想出這麼絕的一招。
這是不想當人了啊......
他是朝廷首輔,這麼做之後,曹斌有什麼後果,他不知道。
但自己這個宰相很有可能會是被罷免。
大宋建國以來,還從來沒有宰相把朝廷幹完蛋的前例。
真要如此,他也算是名留青史了。
或許還會成爲千古笑柄......
而且自己口口聲聲說,要剷除奸佞。
沒想到自己信任的人也有罪證在身。
這讓他在皇帝面前很是難堪。
再加上曹斌的威脅,差點直接讓他破防。
皇帝也是心塞不已,臣子們鬥歸鬥,但絕對不能讓自己成爲光桿皇帝。
主要是涉案官員太多,若是透漏出去,把他們逼急了,可不光是朝廷動盪的問題。
說不定就有人異想天開,想換個中樞。
畢竟這也是一股不小的政治力量。
想到這裏,連皇帝都有點冒冷汗,於是連忙道:
“曹斌,休要胡來,朝廷大事怎能意氣用事?”
說着,他看了看諾大的木箱一眼,道:
“俗話說,法不責校疵庖鸪脛颖U,天下不穩,這些罪證......”
曹斌連忙拱手,十分委屈道:
“官家,臣也知道這些東西影響巨大,因此本想私下呈於陛下。”
“無奈寇相逼人太甚,對太師不公,臣不服......”
皇帝無奈地擺了擺手,看了看寇準道:
“寇相,你看......”
聽到皇帝的話,寇準臉色不停地變化,內心掙扎,隨後猛然看向曹斌,咬牙切齒道:
“臣也沒有想到,朝廷竟糜爛到如此地步。”
“但忠靖伯以此要挾,卻是用心險惡!”
“官家應把這些罪證扣下,治曹斌之罪。”
“老臣自會逐步清理朝堂......”
雖然後果難料,但讓寇準放棄這個實現理想的機會,他卻萬難甘心。
因此想要讓皇帝施壓,逼迫曹斌放棄針鋒相對的做法。
這些重罪在身的官員,他肯定不會放過。
但如果沒有曹斌插手,他大可以慢慢處理,數年乃至十數年也不算晚,可以將影響降到最小。
曹斌也沒有想到,寇準的決心竟這麼大,都到了這種地步,也不肯放手。
於是連忙躬身行禮道:
“官家,寇相此乃誅心之言!”
“若按他的說法,他一心清理政見相左的官員,也是用心不軌。”
“到時候,寇相掌握大權,一手遮天,將無人能治,我看他是想學曹操........”、
聽到這話,寇準直接破防,紅着雙眼,掄起笏板就向曹斌打來,怒道:
“曹斌!你竟敢信口胡言,污衊本相,蠱惑陛下,我饒不了你!”
他一個文臣,怎麼會是曹斌的對手?
就算曹斌沒有武藝在身,真打起來,也能完虐他。
不過曹斌向來尊老愛幼,並不還手,只是腳步移動,閃身躲避。
只可惜寇準步子不穩,直接一頭栽倒在地,摔得他“吭哧”一聲,差點暈過去。
曹斌連忙高舉雙手無辜道:
“官家,太后,你們都看到了,微臣根本沒有動手,這都是寇相自己摔倒的!”
寇準作爲一國宰相,禮絕百僚,貴重至極,曹斌可不敢真與他動手。
見這種情形,龐妃差點笑出來,既是解氣又是好笑,也夾雜着一些擔心。
寇準作爲朝廷首席重臣,從來都是不苟言笑,殺伐決斷,穩如泰山,就算皇帝見了也怵他三分。
沒想到,這次直接被曹斌破了功,還弄得如此狼狽。
見曹斌一副無辜的樣子,劉太后也是一臉無語。
她相當懷疑,曹斌是欺負寇準腿腳不靈活,故意造成這種效果。
不得不說,曹斌的大膽讓她都有點欽佩了。
太宗皇帝留下來的託孤重臣,她都不敢如此得罪。
皇帝此時是相當無奈,狠狠瞪了曹斌一眼,連忙欠着身子關心道:
“還不快把寇相扶起來......寇卿沒有受傷吧?”
就沒有見過這麼混賬的人,那些擅權的話能隨便對寇準說嗎?
他忠直了一輩子,不生氣破防纔怪。
不過曹斌那些話雖然說得輕率,但皇帝心裏卻不由自主產生了一些想法。
百姓們喜歡簡單地分辨忠臣和姦臣,但皇帝卻不會如此考慮......
沒等宮人和曹斌去扶,寇準已經自己爬了起來,此時他也冷靜下來,臉色冷的像塊冰,直直地看着皇帝道:
“朝中奸佞不除,大宋一日不安,請官家速決!”
看他這幅模樣,分明是拼着兩敗俱傷,也要將計劃施行到底。
曹斌見他如此固執、決絕,實在難以理解。
皇帝也皺了皺眉,低頭沉吟了好半晌,才擺了擺手道:
“將龐吉一干人犯暫時押入府中待罪。”
“下次大朝,星渫⒆h此事,再做決斷!”
曹斌聞言,頓時鬆了口氣,雖然沒有完全救下龐太師一家,但總算有了轉機。
寇準雖然有些不滿意這個結果,但也沒有再此反駁,算是勉強接受下來。
見兩人都沒有意見,皇帝終於長噓了一口氣,不耐煩地擺擺手道:
“好了,此事暫時如此,兩位卿家也累了,先行退下吧。”
曹斌看了龐妃一眼,見她露出笑容,也放下心來,微微地點了點頭,隨着寇準相宮外走去。
出了皇宮,寇準沒有理會曹斌,一甩袖子徑自離去。
曹斌匯合轎子等人,正要前往法場,卻被陳世美攔住了去路。
他正要說話,卻見昭陽公主從不遠處的馬車裏探出頭來,向他招手道。
“曹斌,上車,本宮有話問你!”
陳世美聞言,臉都要綠了,看向曹斌的目光也警惕起來。
曹斌遠遠地拱了拱道:
“公主恕罪,曹某還有要事在身,以後有機會再去拜訪,告辭......”
說完,他已經帶人打馬而去。
陳世美這才鬆了口氣,心道,你最好永遠沒有機會。
見公主悶悶不樂,他看了看御街兩旁的綠柳,突然覺得駙馬這職業,也不怎麼香了。
此時已經臨近傍晚,法場周圍的人羣還沒有完全散去。
龐煜跪在刑臺上,已經望眼欲穿了。
龐燕燕臉上也有點忐忑,心裏更是惴惴不安。
只有龐太師老神在在,跪在刑臺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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