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云雀
“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見她一副神神叨叨的樣子,扈三娘突然打了個激靈,覺得她腦子出了點問題。
不過她平日裏就喜歡求神拜佛,產生這種想法似乎也不足爲奇......
曹斌還不知道家裏的事情,此時他正在外事院聽着下屬的彙報。
“伯爺,再有幾天就是我們交付歲幣的日期了。”
“到時候遼夏的使者都會到來,我們應該怎麼招待?”
曹斌擺了擺手道:“若是朝廷沒有特別吩咐,就按照以往的規矩來吧。”
就在前不久,沒藏訛龐擊殺了寧令哥,把幼侄李諒祚推上了西夏國主的寶座,平息了內亂。
現在西夏國情勢穩定,軍政整固,大宋也失去了一次平滅西夏的機會。
本來曹斌已經把心思放到了荊湖北路,沒有把接待遼夏使者的事情放在心上。
但章惇帶着十來個年輕官員找上門來,手裏拿着一本奏章道:
“伯爺,章某找了一些同僚,打算共同上書,建議朝廷取消西夏的歲幣。”
說着,他解釋道:
“如今西夏精銳禁衛被伯爺和楊將軍殲滅,又剛剛經過內亂,實力大減,已經無力東侵。”
“正是取消歲幣這種國家恥辱的絕好時機。”
他身後一個三十來歲的官員激憤道:
“章大人說的不錯,朝廷已經錯過了攻打西夏的時機,現在這個取消歲幣的機會絕對不能錯過了。”
“我們已經聽說了廷議時,曹伯爺的建議,所以打算邀伯爺與我們一同上書。”
“想必朝廷也能夠看清形勢,同意我們所奏!”
曹斌聞言,打開奏章,只見上邊寫道:六國破滅,非兵不利,戰不善,弊在賂秦......
洋洋灑灑數百言,雄渾恣睢,氣勢磅礴。
曹斌讚歎一聲道:“好文章!”
說着,他也沒有猶豫,直接拿過一根筆來,刷刷點點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對他來說,西夏本就沒有要求歲幣的資格,朝廷也就沒有給的必要。
既然章惇等人提了出來,他也樂得順水推舟。
章惇笑道:
“這篇奏章是蘇兄所做,可謂是神來之筆。”
那蘇兄拱了拱手道:
“章大人過獎了,取消歲幣乃是型鶜w,民心所向。”
“若我大宋一味卑躬屈膝,何日能夠收伏燕雲十六州,重現漢唐盛世?”
章惇爽朗地笑了起來:
“漢唐鐵血,我從來嚮往之。”
說着,他看向曹斌道:
“有曹伯爺一同上書,想必朝廷會認真考慮我等意見。”
只是,朝廷的決定終究讓他們失望了,沒有明確否定他們的意見,但也留中未發,不予討論。
曹斌也不知道這是朝廷的意見,還是皇帝個人的意思,總之就是不想在這個時候惹事。
腥硕加行┎荒芾斫猓也鼙蟊г沽税肷危徊钫f朝廷懦弱無能了。
曹斌卻沒有他們那麼憤懣,比起那些人的高尚情操,他更喜歡熱熱鬧鬧地過個中秋節。
月圓之夜,曹斌一大家子人團團圍坐在後花園。
這時,八珍坊的夥計道:
“伯爺,菜已經上齊了,小的這就告辭了。”
曹斌看了他一眼,有些皺眉道:
“本爵要喫的是你家老闆娘做的菜,她人呢?爲什麼不親自來?”
夥計苦笑一聲道:
“伯爺容稟,老東家聽說是伯爺家邀廚,已經把老闆娘禁足了。”
“正打算着帶老闆娘回鄉下老家。”
說着,他嘆息一聲道:
“過一段時間,恐怕八珍坊就要關門了。”
曹斌愣了一下,忙問道:
“要關門了?你家老闆娘怎麼說?”
夥計悄悄撇了曹斌一眼,小心道:
“老闆娘說遇到了負心人.......她在東京也沒有什麼留戀的。”
曹斌聞言,頓時有些語塞,道:
“你回去告訴她,先別急着走,我會想辦法說服皇甫端。”
夥計帶人離開之後,杜十娘才翻了白眼道:
“曹郞又辜負了佳人,真是讓人扼腕嘆息.......”
曹斌無語,他對皇甫端那老傢伙有點犯怵。
這人又臭又硬,是個敢拼命的,雖然他兒子早就死了,但對兒媳看得卻看得極嚴。
若是他不鬆口,賽西施也沒有辦法改嫁。
面對這種人,曹斌頗有點無從下手的感覺,除非弄死他。
不過曹斌還沒有那麼喪心病狂......
中秋過後,遼夏使者也相繼抵達了。
曹斌懶得露面,直接請假在家,將這些瑣事都交給了下屬處理。
至於交付歲幣事宜,朝廷會專門指派大臣負責,外事院只負責接待。
這天,曹斌正百無聊賴,外事院的下屬突然來報:
“伯爺,大事不好了,西夏使者遇到了刺客。”
曹斌愣了一下,連忙起身更衣,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道:
“遇到了刺客,怎麼回事?”
那人解釋道:
“西夏使者本來在王同知的陪同下逛街,哪知道在店裏喫飯的時候,調戲了老闆娘。”
“被一個店裏的夥計砍傷了,於是他就賴着不走了,說要大宋給他交代。”
聽到這種說法,曹斌頓時不淡定了,問道:“他們是不是在八珍坊?”
那官員愣了一下,搖搖頭道:“屬下沒有注意店鋪的名字。”
曹斌罵了一聲,也顧不得詢問詳情,直接讓人把汗血寶馬牽出來,打馬向八珍坊衝去。
“錯了,錯了,不是那個方向。”
那官員見曹斌打馬飛奔,連忙喊了起來,只是曹斌哪裏還聽得見,早已經帶着轎子不見了蹤影。
相國寺街。
武大羊肉餅店。
店鋪周圍圍滿了百姓,對着店裏指指點點。
一高一矮兩個男子,正被人狼狽地押在餅店地面上。
若是西門慶在這裏,一眼就能認出來,這兩人正是消失已久的武松兄弟。
西夏使者嵬名瑋哥,正龐若無人地坐在店中大堂。
只不過他的手臂已經被包裹起來,向外滲着鮮血。
他看着被押到地上的高大漢子,心有餘悸。
他沒有想到,一個小店裏竟然有身手如此厲害的高手。
只幾招間,就把自己的護衛擊倒,若非他顧忌那個矮黑子,自己怕是會栽到這裏。
此時,外事院王同知已經急得額頭冒汗:
“瑋哥大王,還是快快回去治傷吧,不然傷口化膿就危險了。”
嵬名瑋哥怒道:
“你們宋國竟然派刺客襲擊本王,若不給我一個交代,本王絕不善罷甘休!”
王同知十分無奈,只能等着能做主的人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三司副使朱免終於急匆匆趕了過來,滿頭大汗道:
“瑋哥大王息怒,這是我大宋官員失職,老夫定給你一個交代。”
說着,他看了一下被押在地上的武松等人,命令道“
“把這些刺客全都給我斬首示校瑺懳飨氖拐叱鰵狻!�
武松聞言,頓時牙齜欲裂,掙紮起來,怒吼道:
“狗官,昏官,有你們這羣狗官當道,大宋遲早要亡國。”
此時,他無比憤恨,自己兄弟好不容易在東京謧�生計,卻又被人欺負了。
分明是那西夏人調戲女眷在先,這些狗官竟然要殺自己,討好西夏人。
朱免沒有想到一個小民也敢反抗,忍不住怒氣道:“給我拉下去殺了.....”
大宋朝廷是以樞密院與政事堂對掌天下軍政。
天下財賦,則歸三司掌管。
三司副使朱免就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大佬,國家重臣,負責這次歲幣交付。
見他都委曲求全,討好自己,嵬名瑋哥更無顧忌,叫囂道:
“你就算殺了他,我也要追究到底。”
此時,餅店外早已經圍滿了百姓,他們對事情原委看得十分清楚。
本以爲朝廷重臣到達後,會硬氣一些,沒想到他會如此處理,只覺得屈辱到了極點,紛紛叫罵起來。
朱免見要激起民憤,連忙道:
“瑋哥大王,有什麼事咱們回去商談,這裏人多眼雜,不好處理.......”
瑋哥卻不屑道:
“我就在此處等着又怎樣?宋人軟弱,一羣懦夫,能耐我何?”
說着,他斜看了一眼朱免道:
“你的分量不夠,叫你朝首輔親自過來,我要重談夏宋歲幣!”
朱免聞言,頓時臉色一變,只覺的棘手無比。
他沒想到這西夏使者這麼難纏,竟要小題大作,趁機敲詐勒索。
正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店外傳了進來。
“我道是誰,這不是小瑋嗎?你看我的分量夠不夠?”
聽到這個聲音,嵬名瑋哥雙腿一顫,大腿上早已長好的傷口不禁有些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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