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荀焱
孝服青年眼中閃過了一絲恨意,雙拳緊緊的握住眼睛,看向了承天門,等待着朱棣的到來。
中年文士名叫孔希玟,是孔克昫的兒子。
此次告御狀事件,就是他和他老子策劃的。
本來孔克昫是不想跟皇家有什麼衝突的,孔家的宗旨就是不跟當局者做對。
林家當初被滅門的第二天,孔克昫就知道了這個事情。
對於一家老友的遇害,在傷心的同時,也有些惋惜。
傷心惋惜過後,孔克昫便命人護送在他這裏學習的林家大公子的兒子,回去接收林家的財產。
其中最主要的目的,孔克昫是想趁這個機會,把林家的田產全部收入囊中。
林家在濟南府紮根這麼多年,家中除了錢財之外,最大的資產就是那龐大的田產。
老友活着的時候,孔克昫對這些田產並沒有什麼想法。
可老友一家都死了,就剩下了一個獨苗活在世上,他心裏就動起了心思。
於是他便告訴林家長子的兒子,看在老友的面子上,願意將自己的孫女許配給他。
不過爲了孫女以後有個保障。
林家小少爺必須以林家的田產作爲聘禮,才能迎娶他的孫女。
家族的人全死了,正悲傷孤獨的林家小少爺,見到老師願意庇護自己,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
能夠成爲孔家的女婿,那可不是區區錢財就能換來的。
兩方經過商討,各取所需之後。林家小公子就在其師兄也是未來老丈人的陪伴下,前往了濟南府,準備向官府討要林家的家產。
結果等他們到了地方,找到了布政使盧鑫,卻被對方直接拒絕了。
盧鑫告訴他們,林家勾結土匪意圖趾μ珜O,此乃大罪。
林家人死了也就罷了。
但按照規矩,林家的家產必須要充公。
後來,如果不是孔希玟拼命護着,甚至用孔家人的身份威脅盧鑫,林家小少爺他的女婿,都差點被盧鑫給當場扣下。
兩人回到曲阜之後,將這事告訴了孔克昫。
孔克昫剛開始還有些遺憾,無法得到林家的田產,讓他有些肉痛。
要知道進林家在濟南府混這麼多年,手中的田地至少在上萬畝。
這可是一筆不菲的財富啊!
不甘心的孔克昫,左思右想從得到的消息中,發現了一些問題。
比如說土匪的來歷。
作爲山東最大的家族,孔家消息方面絕對是沒問題的。
孔克昫活了這麼久,還真沒聽說過山東濟南府附近,有這麼大的土匪勢力。
同樣也沒有收到有災民造反的消息。
孔克昫便從這方面開始調查,經過各種消息的彙總,他從其中發現了一個,讓他震驚又興奮的線索。
而這個線索,就是洗劫濟南府糧食的土匪,很可能是人假冒的。
而這個假冒的勢力,根據他的推測,很可能是太孫和他帶過來的神機營。
第110章:假扮、劫掠、這套路好像在哪聽說過?
有了這個猜測之後。
孔克昫立刻命人去查當天發生的事情。
朱瞻圭當天的安排並不是什麼祕密。
孔克昫很快就知道了全部的事情。
事發頭一天的早上。
太孫朱瞻圭在布政司衙門,宴請各位糧商,想要腥私祪r賣糧和捐些糧食拯救災民。
結果被那幫糧商們一頓哭訴賣慘,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然後中午的時候,太孫朱瞻圭以視察各個災區的名義,帶着4000名步卒離開了濟南府。
去向不明。
根據後來的消息,說是太孫搞到了一批糧食,打算呋貋頂D兌糧商們,讓他們降價賣糧。
結果路上的時候遇到了歹人,咚图Z食的隊伍受到了襲擊。
傍晚的時候,神機營派出了2000名騎兵去救援,後面就沒有了任何消息。
然後當天晚上濟南府就鬧了土匪,北城門守門司馬跟土匪勾結,開門放了土匪入城,造成了後面的慘桉和糧食被搶。
當天白天發生的事情,孔克昫派人去確認了下。
結果跑遍了濟南府百里,都沒有發現有軍隊戰鬥過的痕跡。
從此可見,一些消息是假的。
神機營根本就沒有去呒Z食,更沒有遇到歹人襲擊。
後來得到土匪大致的人數,孔克昫大膽的猜測,這些土匪可能是他人假冒的。
而這個假冒土匪的勢力,就是太孫手下的神機營。
至於太孫爲什麼要殺林家的人?
孔克昫估計,應該是對抗太孫的糧商是林家領的頭,那位太孫年輕氣盛不爽之下,下令屠了林家滿門。
有了這個猜測和肯定,孔克昫腦中第一時間,就有了應對的辦法。
那就是上京師告御狀。
之所以要去告御狀,是因爲這個桉子,在山東根本就沒人敢接。
山東官職最大的就是盧鑫,可盧鑫是太孫的走狗,這件事估計還有他的參與,找他告狀,那不是廁所裏打燈徽宜绬幔�
其他省份的官員那更不用提了。
不提有沒有權利去管,就算是有權利,他們也得敢呀。
被告的一方可是皇孫未來的太孫,官員腦子秀逗了纔敢接這個桉子。
所以整個大明朝能處理這件事的,只有坐在皇宮裏的皇帝。
有了這個想法。
孔克昫便讓林家小少爺帶着所有證據,在其兒子孔希玟陪伴下,前往京師告御狀。
爲了防止太孫知道這件事出手攔截他們,兩人是快馬加鞭的,日夜兼程趕到了京師。
可等到了地方,兩人卻驚愕的發現。
京師的百姓和官員,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山東發生的事情。
整個朝堂和民間,都在討論北征的事情,山東發生的事情,連有人提都沒人提。
孔希玟派人打聽了一番後,才得知最近這段時間,山東那邊根本就沒有傳來消息。
孔希玟和林家小少爺算是明白了,太孫朱瞻圭在山東所幹的事情,根本就沒有像京師這邊彙報。
知道了原因,兩人商量了一夜。
最終做下決定,先不告御狀,先向民間散播一些山東的消息,先預熱預熱。
等討論起來了,孔希玟再託關係找一個御史上書彈劾。
然後趁着當天事情大爆發的時候,敲響登聞鼓告御狀,把這件事情鬧到最大,讓朱棣騎虎難下,讓其爲了朝廷顏面只能選擇嚴辦這個桉子。
同樣,爲了防止有人阻擋林家小少爺去敲登聞鼓,孔希玟更是承諾,願意當天陪林家小少爺一起去,護衛着他敲響登聞鼓。
就在孔希玟想着父親安排的時候,朱棣儀仗開出了承天門。
“大人,大人,出事了!”
等在門口的逡滦l,在跪迎朱棣出去之後,一把拉住了在百官隊伍中的紀綱。
“混賬,知道這是什麼時候嗎?有事回去再說。”
正跟着隊伍的紀綱,見手下人如此不知規矩,狠狠的瞪了其一眼低聲訓斥了一句。
“大人,是太孫殿下呀!”
這名逡滦l急的都額頭冒汗了。
顧不得往這邊看的監察御史,湊到了紀綱耳邊快速道:“那兩個告御狀的,屬下聽到他們提到了太孫殿下的名字,屬下懷疑這件事可能跟太孫殿下有關。”
紀綱聞言臉色一變,一把抓住了逡滦l的衣領。
“你確定他們提到了太孫殿下的名字。”
逡滦l用力的點頭。
“他們不但提到了太孫殿下的名字,其中一個還是山東曲阜孔家人。”
“那個告御狀的能不登記就靠近登聞鼓,就是那個孔家人護着他上前的。”
“混蛋!”
紀綱低罵了一聲,一把推開逡滦l快步的往前奔去。
急步跑到了龍輦旁邊,紀綱用朱棣能聽到的聲音快速道
“陛下,這事情可能有些問題。”
正盯着跪在登聞鼓旁邊人的朱棣,回頭看向了紀綱。
紀綱一邊跟隨着龍輦往前,一邊快速的道:“剛纔下面的人彙報,那兩人來自於山東曲阜,二人剛纔的交談中提到了太孫殿下,他們這次敲鼓喊冤,很可能跟太孫殿下有關。”
朱棣聞言臉色一沉。
對着紀綱擺了擺手。
這個時候其實說什麼都沒用了。
人家敲響了鼓,自己也帶着文武百官過來了。
哪怕就算是有問題,他朱棣也不能扭頭回去了。
現在別說對方告的人,可能是自己的孫子,哪怕就算是自己的兒子,甚至自己,他也得硬着頭皮往前上。
“參見皇上,皇上聖躬安!”
當朱棣帶着文武百官來到午門外,林家少爺、旁邊的官員和周圍的侍衛連忙行禮跪拜。
孔希玟倒是沒有跪下,只是拱手鞠躬。
“曲阜孔家孔希玟,見過皇上!”
身爲孔聖人的後人,見君不跪這點特權還是有的。
朱棣微微頷首,抬手讓孔希玟免禮後,看向林家小公子問道:
“你是哪裏人士?有何冤情儘可說來,朕必將爲你做主。”
“草民叩謝皇恩!”
林家小公子磕了個頭,隨後,滿臉淚痕聲音悲嗆道:“回皇上,草民乃是山東濟南府人士,姓林,名楓,家住山東濟南府城。”
山東濟南府。
得知了鳴冤之人的籍貫,站成兩班的文武官員,齊齊的看相了太子朱胖胖。
恐怕這事兒要跟太孫殿下有關了。
很多人第一時間想到了朱瞻圭。
其實不說別人,朱胖胖心裏也是這樣想的。
知子莫若父。
自己兒子啥性格啥德性,朱胖胖還是十分了解的。
此次朱瞻圭去山東,朱胖胖就一直提心吊膽,生怕這小子遇到什麼事,一衝動就下了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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