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荀焱
朱瞻圭對此也沒說什麼。
演戲就要演真一點,那幫文官們沒一個好忽悠的,不搞真一點他們可不信。
宴會一直持續到午夜,當新年的鐘聲敲響,老爺子點燃新年的第1個煙花後,宴會纔在歡樂中結束。
很快熱鬧的會場撤去,暖和前再次恢復了清靜,這裏只留下了守夜的太監,和跪在階梯旁邊,看着天空中慢慢飄下小雪的朱胖胖,泫然欲泣。
「他孃的怎麼下雪了,欽天監不是說這兩天都是好天氣嗎,臭小子說的果然沒錯,這幫喫乾飯的傢伙,除了前兩天的天氣能看清楚,未來兩天他們根本就看不懂。」
「阿欠!」
打了個噴嚏,揉了揉流清鼻涕的鼻子,朱胖胖看着欽天監的方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真是一羣喫白飯的傢伙,回頭我管事兒了就把他們給撤了,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雪越下越大,大年初一的早上更是下起了鵝毛大雪。
「要不咱回去吧,你命還要不要,再這樣下去你非凍死不可。」
夜裏雪剛下就趕過來的張氏,一邊舉着傘,一邊看着凍得身體亂哆嗦的朱胖胖,心疼地勸道。
「別…別…亂說,都…都…都…都…堅持這麼…麼…麼…麼久了,就…就…就差這一…一…一哆嗦了。」
凍的臉色發青的朱胖胖,哆哆嗦嗦連話都說不清楚了,但依舊倔強的跪在那裏。
「這個太子咱不當了,咱走,咱回北平,誰願意來誰來,這罪咱不受了,有這樣當爹有這樣當臣子的嗎,他們自己慪氣,哪有這樣折騰人的。」
「你身體什麼樣他們不清楚嗎,再這樣折騰下去,你命還要不要。」
張氏眼淚都下來了,憤怒之下氣得破口大罵。
勸了一會兒見勸不動的朱胖胖,屋裏又沒有什麼反應,張氏氣的將傘摔在了雪地中,轉身怒氣衝衝的出了皇宮。
等張氏離開沒多久,安排在周圍的護衛突然撤了,在一個角落躲藏的朱瞻圭和朱瞻基,連忙走上前扶着朱胖胖進了暖閣,給其披上了披風,端來了暖湯。
「爹還行吧!」
朱瞻圭一邊給老爹搓着身上的肉暖和身體,一邊詢問怎麼樣。
正喝着熱湯的朱胖胖隨意的擺了擺手,「沒事,我皮厚,這一身肥肉就是爲今天準備的,接下來就看你娘表演了,趕緊去給我準備紅燒肉,餓死我了都!」
旁邊伺候的小鼻涕默默的轉身去旁邊的小廚房,給朱胖胖端早就準備的紅燒肉了。
在走路的同時,他心裏一陣嘀咕。
皇家人沒有一個善茬啊,這手段一出接着一出,如果不是所有事情他都親眼看和親身經歷,他肯定也會被太子殿下感動的一塌糊塗。
我的親孃了
,太厲害了,一舉一動舉手投足都是算計,腦子稍微差一點都能被活活坑死。
那幫文官們也夠倒黴的,想他們聰明算計了一輩子,到最後還是被皇上太子太孫三個人,算計的死死的。
小鼻涕可以想象,等太子妃在逡滦l詔獄鬧過一番後,那幫本來就感動的文官們,絕對會更加瘋狂。
到時候只要再堅持一天,皇上裝出被感動的樣子,做出半步妥協,而那幫被太子感動的文官們,肯定會被坑的死死的。
「唉,都說聰明人機靈,可這如今一看,被坑的往往都是那些聰明人啊!」
小鼻涕搖了搖頭,感慨了一聲端起紅燒肉拿起筷子,走出了小廚房。
第297章:老孔家的新身份,職業背鍋俠。
“現在外面還在下雪呢,宮裏面傳出消息,從前天晚上到現在,太子爺一直跪在暖閣外面,昨天晚上團圓飯,太子爺都是跪地上喫的,皇上到現在還沒有鬆口,估摸着是不會妥協了。”
“已經兩天兩夜了,再這樣下去,太子爺的身體恐怕要扛不住了。”
逡滦l詔獄當中,楊士奇的夫人,一邊給周圍的幾個官員添着飯,一邊跟腥酥v述着宮裏的消息。
“唉,是我等拖累了太子殿下呀。”
聽到太子爺已經跪了兩天兩夜了,楊士奇也沒有了用餐的心思,放下手中的碗快,坐在那裏自怨自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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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雖然在牢房裏,但這裏風吹不着,雨淋不着,太子爺還讓他們的家人過來看他們,昨天晚上的時候,牢房裏比別的地方都熱鬧。
說他們是來坐牢受罪的,更不是說是忙碌了一年,在這裏休息休息。
當然了,那些捱打的倒黴蛋出來。
“實在不行,要不我們…”
其中一個心疼太子的官員,咬了咬牙,想要提出就此認了的話,可他話剛起個頭,又無奈的搖了搖頭閉上了嘴。
他們是發自內心的心疼太子,可官紳一體納糧制度,關係到整個文官士子集團,如果他們就這樣妥協認命了,那幾個官員不但白死了,他們他們一些人捱打也白捱了,還要受千夫所指,萬人唾罵。
沒人敢起這個頭,更沒人敢應下這個事。
“太子妃到!”
就在所有人沉默無言的時候,牢房外響起了一聲怒吼,形墓賯兟牭绞翘渝鷣砹耍闹幸换牛誀懱訝敵隽耸颤N事,連忙起身拜倒在地。
“恭迎太子妃!”
張氏怒氣衝衝的走了進來,後面跟着逡滦l指揮使紀剛。
怒氣衝衝走進來的張氏,看着所有的官員,沒有像往日那樣讓腥似鹕恚Z氣怒顫的指着官員們:“爲了你們,太子他已經跪在暖閣門口兩天了,他身體什麼樣你們不清楚嗎?”
“臣等萬死!”
泄賳T們慚愧的匍匐在地。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求過人,算我求求你們了,放過他好不好,給我們家一條活路,饒他一命行不行。”
“你們想要什麼樣的皇帝,你們自己選,選你們中意的,我們走,我們回鳳陽老家,去種田地去放牛,甚至去要飯都行。”
“只求你們給我們一家一條活路,我知道你們看不上我兒子,覺得他太殘暴。行,我給你們機會,你們現在去跟皇上講,把所有皇家子弟都叫出來,你們相中誰,就讓誰來當皇帝。”
“臣等不敢!”
文官們連連磕頭。
開什麼玩笑,讓他們選皇帝,雖然這是他們夢寐以求的願望,可這事想想就行了,真要敢這樣幹了,老爺子恐怕會不顧一切的把他們全都砍了。
連皇帝的人選都敢插手,是真不把自己的腦袋當回事了。
“你們還有什麼不敢的,爲了那一點錢,那一點破面子,你們連太子都要逼死,他死了對你們有什麼好處,這麼多年來沒有他護着你們,皇上早就把你們全部都殺光了。”
“你們哪一次受罰,不是太子他衝到前面,替你們挨皇上的罵。”
“你們哪一次觸怒了皇上,不是他跪在那裏爲你們求情,保住了你們一家老小的命。”
“養條貓養條狗還都知道感恩呢,可看看你們都幹了什麼,你們們心自問自己,你們這樣做,對得起太子嗎,對得起他捨命護着你們嗎。”
衝着官員們一陣怒吼,張氏看着成片跪在地上,一聲都不敢吭的官員們,一甩袍袖轉身離去。
紀剛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泄賳T,轉身去送太子妃了。
“太子殿下,臣愧對君恩啊!”
楊士奇眼含熱淚的看着皇宮方向,以頭觸地低聲嗚咽。
哭泣是能感染的,泄賳T們想着太子以往的好,又想到現在的太子爺,爲了他們正在皇宮忍受寒冷飢餓,狂風暴雪的拍打,腥诵难Y那叫一個刀絞般的疼痛。
從古至今能做到太子爺這一步的,真的少之又少。
這樣的儲君是符合他們的所想的,是他們夢寐以求的。
可就這樣的太子,卻被他們和皇上逼的左右爲難。
泄賳T們越想越慚愧,不少人眼角都開始暗暗的流出了真栈诤薜臏I水。
張氏一路氣沖沖地返回了皇宮,等到暖閣門口的時候,朱胖胖又回到了位置上跪好了。
“下次再有這事,咱別參與了,你身體啥樣你又不是不清楚,大過年的來這一出,一天消停日子都不讓過。”
“早知道今年會鬧成這樣,咱們一家還不如在北平過年呢,那樣就沒這麼多糟心事了。”
來到朱胖胖身邊,張氏生氣的發牢騷。
“行了行了,就這一回而已,就當節食減肥了,再說了,這事是躲是躲不了的,早晚都會來這一出。”
朱胖胖一邊撇着周圍,一邊小聲的安撫着張氏。
“牢房那邊怎麼樣了?”
見到周圍都是自己人,朱胖胖連忙問妻子表演的情況怎麼樣?
“好着呢。”張氏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我走的時候他們都哭着呢,估計現在正難受着呢。”
“那行!”朱胖胖滿意的點了點頭,隱蔽的對着遠處的一個階梯招了招手。
藏在階梯後的朱瞻圭,回了一個收到的手勢,整理了一下衣服,繞了一個圈,大步的走了上來。
“爹,咱們走吧,咱們不管他們死活了,天下想當官的人多的是,不差他們這一批。”
走到朱胖胖身邊,朱瞻圭見看守的逡滦l,示意線人已經放過來以後,在一羣太監宮女端着托盤從旁邊走過時,故意放大聲音,說出了這些話。
“咳咳…”
臉上抹了粉的朱胖胖,撇了一眼幾個故意放慢腳步的太監,訓斥朱瞻圭。
“說…說…的什麼混賬話,諸位臣公都是朝廷棟樑,朝廷缺一不可,我就算今日跪死在這裏,也要護他們周全。”
等小太監宮女們慢慢走遠,朱胖胖見表演的差不多了,就對朱瞻圭道:“趕緊去找你爺爺,我腿都麻了,差不多就行了,再演就過頭了。”
朱瞻圭連忙點頭,又跟朱胖胖裝模作樣的說了幾句話,才急吼吼的衝進了暖閣。
不一會兒屋中傳來了老爺子的怒吼,同時還傳來了各種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
小半個時辰後,朱瞻圭如釋重負的走了出來。
撇了一眼已經換人的守衛和太監,朱瞻圭鬆了口氣對着朱胖胖道:“皇爺爺已經鬆口了,他說了,看在你的面子上,給那些官員們一次機會。”
“但皇家的面子不能丟,所以收回成命是不可能的,不過有個折中的辦法。”
裝出一副虛弱樣子的朱胖胖,連忙追問。
“什麼折中的辦法!”
朱瞻圭伸手扶住朱胖胖,快速道:“爺爺說了,命令是不可能收回的,但可以做出更改,可以以試驗的名義,將原本全國一起執行的官紳一體納糧,改爲一半國土試驗執行,並且先試行幾年,看看效果怎麼樣,如果有太大的問題了再做改變。”
“就以淮河爲界限,分南北兩地,至於怎麼選擇就讓官員們決定。”
“但官員作爲天下代表,不包括在南北當中,必須嚴格執行朝廷政策。”
“還有就是服兵役制度,是不可改變的,官員們也不許再反對,否則您就算是跪死了,也沒有商量的餘地。”
“唉!”
朱胖胖聽完嘆了口氣,“只能這樣了,但願各位臣公們能接受。”
“你去問問吧,我在這裏等着,告訴官員們,不要受我的影響貿然下決定,我身體還行,還能再扛兩天,咳咳咳咳…”
朱胖胖剛說幾句,突然一陣咳嗽眼珠子一翻,身體一歪倒了下去。
“爹…爹…爹…”
朱瞻圭一把抱着朱胖胖焦急的呼喊了起來,同時憤怒的扭頭對那些翹着耳朵,探聽消息的太監護衛們怒吼。
“還愣着幹嘛?趕緊去傳御醫呀!”
一陣慌亂之後,朱胖胖被御醫搶救了起來,隨後不顧腥说淖钄r,又跪到了暖閣的門口。
用朱胖胖的話來說,事情沒辦成,他不能走,只有兩方都做下了決定他才能離開。
那些官員的線人們速度非常快,在朱瞻圭扶着老爹等待御醫的時候,那幫線人們就找機會把消息傳了出去。
牢房中,官員們一臉發愁。
根據他們的線人彙報,皇上在太孫殿下的跪求下,已經放軟了口風,決定不在全國實行官紳一體納糧,而是選擇一半的國土進行試行幾年。
至於哪一半實行官紳一體納糧皇上沒說,只是讓太孫殿下過來,將皇上的決定告訴他們,讓他們自己決定。
這很明顯是不想接這個捱罵的名頭,把這個爛皮球和這個惡名踢給了他們。
並且放下話,如果這樣文官再不同意,太子爺就是跪死也沒用,這很明顯是逼着他們快點做決定啊。
而且根據線人消息,太子爺身體已經扛不住了,已經昏倒了好幾回,每次都是被人救醒,又回來繼續跪那。
太子爺的身體他們清楚,再這樣來幾次,恐怕真的不用等到太子爺後年登基,他們就可以準備國喪了。
難道真的要跟洪武年一樣,又損失一位仁德的太子嗎?
如果真的如那樣,恐怕皇上爲了皇太孫鋪路,肯定又會來幾輪大清洗,到時候倒黴的絕對是他們。
畢竟沒有他們鬧這一茬,太子爺也不會那麼早的就走了,讓皇上跟他爹一樣,體驗了一把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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