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荀焱
「而且朝廷明年會重新丈量土地,凡被世家大族地主吞沒的,朝廷將親自爲他們取回,並且發放農具和明年的新種子。」
「白蓮教的高層,也無需擔心殺身之禍,他們還沒有爲朝廷造成麻煩,朝廷決定從輕處理,只需要服刑幾年便可恢復身份。」
「在喊話的最後,告訴他們這是最後的通牒,半個時辰後再不開山寨投降,所有人一律以判僬撎帲瑹o論其本人是否生死,查明身份證,其家人男子充軍流放,女子發配爲奴!」
打一棒給個甜棗是最好的談判選擇,光給好處這些人不一定相信,有一定的威脅,他們纔會猶豫。
當然了,朱瞻圭也不是跟他們開玩笑,如果半個時辰後,山寨的人再沒有做出決定,朱瞻圭剛纔所說的都會成真。
爲君者當廣施仁政,但也要嚴明律法,這是老爺子每次跟他講治國方針的時候,都會講的話。
也就是這兩年朱瞻圭性格成熟了,明白治理一個國家光靠殺戮是不行的。
否則這事放到他剛回大明的那幾年,早就他孃的帶人衝上去了。
旁邊的胡玉點了點頭,舉起大喇叭,將朱瞻圭的話傳達給了山上的白蓮信小�
山頂上的人聽到了前面的優待的話,還有一些不相信的,都想着朝廷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在他們的觀念中,朝廷除了欺壓剝削老百姓之外,什麼時候幹過這樣的好事兒?
不過等聽到後面的威脅,腥擞钟行┻t疑了。
如果只是堵上他們一條命,在場已經對朝廷失望的人敢拼一把。
可如果要牽連到其家中的父母妻兒,這些人心裏就有些動搖了。
想到年邁的父親和年幼的兒子被髮配從軍,年邁的母親和妻女成爲了他人的奴隸玩物,原本就有些恐慌的他們,更加驚慌了。
「佛母!」
唐賽兒身邊的一個漢子,在下面胡玉喊完話以後,表情就陷入了糾結。
他看了看手持寶刀,臉色蒼白倔強地站在腥饲懊娴奶瀑悆海殖蛄顺蛐÷暯活^接耳,神情惶恐的教徒,猶豫了一下咬了咬嘴脣,喊了一聲唐賽兒。
「唰!」
其他首領紛紛扭頭看向了他,其中一個更是冷聲道。
「孫齊,你想說什麼。」
這人在說話的同時,手中出鞘的刀,已經隱隱的指下了說話的孫齊。
看着慢慢將他包圍的幾個首領,孫齊張了張嘴,一咬牙對着唐賽兒道。
「佛母,咱們沒有機會的,投降吧,而且那個太孫保證了,咱們這些人只要服刑幾年就能回家,不會被朝廷殺頭,再加上咱們沒有正式跟朝廷鬧翻,我覺得可以試一試。」
「混蛋,你想當叛徒,你個懦夫,我砍死你!」
唐賽兒還未說話,其他幾個首領,就怒吼着揮刀砍向了孫齊。
「住手!」
唐賽兒攔下了要動手的幾個首領,在兩個婦人的攙扶下,走到了孫齊的面前。
「告訴本佛母,你是不是怕了!」
不敢面對唐賽兒的眼神,孫奇低着頭小聲道。
「我不怕死,可我家中還有年邁的母親,和嗷嗷待哺的幼兒!」
「一旦我死了,他們就沒有任何活路了。」
「就算朝廷後面會救援,可身爲反偌胰说乃麄儯峙虏坏粫I到援助,甚至會被朝廷抓起來。」
「所以,你不能死,也不想死是嗎?」
不等對方話說完,唐賽兒面無表情的一聲輕喝。
孫齊閉上了嘴,沒有回答,選擇了默認。
看着一言不發的孫齊,唐賽兒接着問道。
「你就這麼相信那狼心狗肺的朝天,難道對方的幾句鬼言騙語,就讓你忘記了以前被欺辱的事。」
「你爹是怎麼死的,他是爲了你扶徭役活活累死的,到現在屍骨還未找到。」
「你妻子因爲家裏交不起稅,不顧名節,爲了不讓你被衙役抓走,選擇了去城裏做暗娼,用自己的身體賺來的錢交了朝廷的稅,保住了你的安全,可最後落了一身病,被病痛活活折磨而死。」
「你告訴本佛母,這一切是誰造成的,是誰讓你家破人亡的。」
隨着唐賽兒的一番逼問,孫齊雙目慢慢赤紅,想着活活累死在工程上的父親,和因爲染病被折磨而死的妻子,他發黃的牙齒咬的咯咯作響,甚至都滲出了血絲。
「是朝廷,是官府,是朱家人!」
聽到這滿意的回答,唐賽兒微微的點了點頭,側開身伸出了手。
「去吧,去投降吧,去向殺死你父親,逼死你妻子的朝廷投降吧!」
這話如同巴掌一樣,狠狠的扇在了孫齊的臉上。
周圍的漢子們,也看着他滿眼鄙視,甚至有性質耿直的,直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看着慚愧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孫齊,唐賽兒喫力的走上前拍了拍其肩吧。
「他們的人數並不多,只有七八百人,而我們有1300之校灰覀儓允厣秸瑘猿值教旌冢覀兙涂梢酝粐鋈ァ!�
「一旦逃離了朝廷的包圍,整個山東就是我們暢遊之地。」
「受盡苦難的山東百姓,看到我們舉起大旗的時候,會毫不猶豫的追隨我們。」
「到時候我們會有幾萬,十幾萬,甚至幾十萬,上百萬兄弟。」
「只要我們行值荦R心,就能推翻這腐朽的朝廷,建立我們心目中的無上天國。」
「到時候我會請求天神,復活你的父親和妻子,讓你們一家徹底的團聚。」
唐賽兒在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壓低聲,反而拖着受傷的身體高升大喝,爭取讓山寨的所有人都聽到她的講述。
她的話彷彿很有感染力,讓那些家人因爲朝廷的原因,或死或傷的信校瑵u漸的穩定了心緒。
很多人想到慘死的家人,惶恐的臉上,
漸漸出現了仇恨的猙獰。
他們緊握着手中的各種武器,眼神怨毒的看着這山在外,結陣的明軍,緊咬着牙關,恨不得啃其骨食其肉。
「兄弟們,天神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
「不要被外界朝廷鷹犬的語言誘惑,他們只是善於誘惑的惡鬼。」
「那些權貴官員地主是什麼樣,你們不止一次的見到過。」
「他們說的話有實現過嗎,說了給我們免稅,可我們依舊在交沉重的賦稅。」
「他們用我們辛苦勞作收穫的果實,我們一家老小用血汗賺來的糧食金錢,享受着酒池肉林,奢靡無度的生活。」
「而作爲承擔這一切的我們,別說喫飽飯了,連活都活不下去。」
「他們從沒在意過我們的生死,在他們的眼中,我們只是一些無用的螻蟻,爲他們提供舒適生活的螻蟻。」
「山東爲什麼連年災害,那是上天在警示我們,應該推翻這個腐朽殘暴的朝廷,建立無上天國!」
「兄弟們,姐妹們,這個天下是天神創造給我們的,而這些骯髒醜陋貪婪的勳貴地主們,不但霸佔強行奪走了天神給我們的土地,還逼迫我們放血割肉供養他們。」
「我們不止一次在想忍忍吧,忍忍就過去了,甚至還期盼着,或許有一天他們會看到了我們的可憐,還回我們應有的東西。」
「可我們的隱忍和退讓,沒有得到他們的羞愧和歉意,反而得到了無休止的嘲諷。」
「他們在教育他們子孫的時候,指着餓得骨瘦嶙峋,衣衫破爛的我們,說我們是卑賤的下等人是賤民。」
「同樣是上天生養的孩子,爲什麼我們要受到如此不公的對待和羞辱。」
「那是因爲我們太善良太天真,不懂得自己去爭取。」
「野獸如果不會爭鬥,那它將會被活活的餓死,如果人不懂得去爭奪,那就會成爲那些自認爲高等人的人,口中軟弱無能的羊羔,任他們放血剝皮,宰割食用。」
「同樣生而爲人,同樣父母生養,同樣生活在這片天,他們憑什麼高高在上,憑什麼欺壓我們,羞辱我們,折磨我們,殺戮我們。」
「兄弟們,姐妹們,同袍們,上天的指引已到來,翻身的時候到了。」
「推翻這個腐朽的朝廷,讓我們百姓自己當家作主,創建美好的天國。」
話到最後,唐賽兒雙臂舉起高聲大呼。
唐賽兒高聲蠱惑,讓信袀儦庋序v,一個個緊握的兵器,脖頸之間青筋直冒。
「白蓮下凡,萬民翻身!」
注意到下方的信星榫w已經被調動了起來,一些首領們揮舞起手中的兵器大聲怒吼。
「白蓮下凡,萬民翻身!」
漸漸的有人跟着怒吼了起來,怒吼慢慢的擴散,很快整個山寨不停的迴響着,白蓮下凡,萬民翻身這8個字的怒吼。
在山腳下帶兵等待的朱瞻圭,聽到山頂的那一陣陣怒吼,無奈的搖了搖頭。
「何必呢?我給過你們機會的。」
聽着那一陣陣高呼,朱瞻圭原本柔和的目光漸漸的轉冷。
微微的抬起,手向前一揮,朱瞻圭那冷酷的聲音,響在了腥硕小�
「傳我命令進攻,凡抵抗者,格殺勿論!」
「噌!」
帶隊的幾名百戶,收到了命令後,眉宇之間閃過一絲興奮,幾人互望一眼,擦出激烈的競爭火花。
寒刀同時出鞘,幾名百戶齊聲怒吼。
「奉太孫令,進攻!」
「殺!」
濟南衛所官兵齊聲怒吼,舉着盾牌武器排成陣列
整齊向前,向山寨發動了進攻。
第286章:她是反伲缘眉渝X。
戰鬥結束的比想象中的要快。
手拿農具木矛,身上破衣爛衫毫無防護的白蓮教校鎸θ蔽溲b的明軍衛所官兵,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力。
哪怕白蓮教斜让鬈姸嗔藬蛋偃耍琅f連一個衝鋒都沒扛住。
這就是精銳和雜牌軍的區別,甚至說難聽點,這些白蓮教羞B雜牌軍都算不上。
從古至今,除了那些養寇自重的統帥之外,又有幾個農民起義頂住了朝廷的鎮壓。
最典型的就是漢時三國的張角,聲勢浩大的隊伍,短時間內就被朝廷各路兵馬給剿滅。
兩者差距實在是太大了,無論是武器訓練,還是身上的防具以及伙食方面,兩方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屍體灑滿了整個山寨,暗紅的鮮血冒着熱氣,順着斜坡緩緩的往山下流去。
「踏踏踏!」
一陣踏着血水的腳步聲響起,朱瞻圭在胡玉等人的保護下,來到了山寨中的小廣場。
這裏還有最後的數百人,在做最後的殊死抵抗。
唐賽兒就在其中,也是白蓮教兄攸c保護的對象。
官兵們手持帶血的兵刃,眼神熾熱的看着最中間圈子中唐賽兒幾人。
普通教心X袋才值幾個錢,砍100個也抵不過這幾個的其中一個。
「暴君,你這個暴君,你會不得好死的!」
朱瞻圭剛剛走來,被包圍的一個白蓮教中,一手捂着受傷的胸口,另一手緊握着已經斷了一截的木矛,向着朱瞻圭撕心裂肺的大聲怒吼。
朱瞻圭看了他一眼輕笑一聲。
「呵呵,我不得好死,那這個女人呢。」
「我給過你們機會的,只要你們投降服刑幾年,就可以回家繼續過普通人的日子。」
手指着被腥吮Wo在中間的唐賽兒,朱瞻圭冷笑道。
「而她爲了一己之私,託你們這些本來不該死的人下水,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們自己選擇的。」
「哈哈,想想也真可笑,我這邊一直在忍讓,給你們活命的機會,可你們卻跟犟驢一樣,拉都拉不住,一個勁的往火坑裏蹦。」
「現在被燒了個灰頭土臉,你們不去怨恨慫恿你跳火坑的人,反而責怪我這個想要拉你們回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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