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看樣子,是打定主意不讓自己插手這件事。
柳白心裏不斷的琢磨,魏徵究竟捅出了多大的簍子?
連房玄齡他們都嚇得不輕!
一路來到宣薇殿。
這裏曾經是楊昭容的寢宮,長孫皇后似乎並不想親自撫養皇十三子李福,生下來之後,便將其安置在了此地。
剛走進宣薇殿,柳白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原來,全須全尾進入皇宮的男人,遠不止自己一個
一羣老傢伙,正輪番抱着沒出月子的娃娃,這個哄幾句,那個捏一下。
其中,包括道門魁首袁守城、襄邑郡王李神符、書院院長老王勣、新興老郡王李德良,以及,通薇顯華真人張三丰!
長孫皇后一進來,宣薇殿內忽然安靜了。
老王勣將皇十三子李福,交給一旁的教養嬤嬤,旋即正襟危坐,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柳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整個大唐地位超然的人,都齊了!
換句話說,李二把這羣人都圈起來,整個朝中再也沒人敢勸他。
當然,李淵還在外邊。
可李淵,是勸人的主嗎?
“諸位稍待片刻,本宮這便遣尚膳監,準備酒席!”
長孫皇后的意思,大概是想請這些人,在宣薇殿裏喫一頓酒。
說完,她便離去了。
腥舜笱鄣尚⊙哿税胩欤瑳]人開口。
柳白徑直走到教養嬤嬤跟前,將皇十三子李福抱了過來。
放在手裏掂了掂,還是個大胖娃娃。
大概八斤多的樣子。
剛生下來沒多久,眉宇間還看不出什麼。
臉上皺巴巴的,像只小猴子。
也不知,這孩子長大之後,知道他娘才生下他之後,就被他無情的老子杖斃,會作何感想。
逗弄了小娃娃片刻,重新交還給教養嬤嬤,柳白在王勣身邊擠了個位置坐下。
桌子上有些茶點,沒人去動。
柳白正好餓了,捻起一枚核桃酥喫。
喫完之後,喝了口茶,這纔開口道:“說說吧,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圈老頭都瞪着柳白。
老王勣率先道:“就你消息最靈通,你都不知道,老夫能知道?”
新興老郡王李德良坐了半年多輪椅,身子纔好一些,看起來,胳膊腿的依舊不怎麼利索。
他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的說道:“皇帝真是越來越不尊重我們這些老頭子了,我正在家裏賞花,莫名其妙被人請進宮裏”
袁守城依舊是那副假正經的德行。
“貧道還不是一樣?難道來長安看一看晚輩,不成想,剛到欽天監,就被陛下一旨宣進宮,飯都沒喫上一口。”
襄邑郡王李神符是個正經人。
只有他緊皺着眉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也不知,宮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難得見陛下如此震怒”
只有張三丰,自始至終都沒說話。
柳白嘿然一笑,道:“等消息吧,估計等太極門外砍下幾顆腦袋,陛下就該把咱們放了。”
他並不着急。
跟家裏關係好的人,地位都穩如泰山。
從現在的形勢看,跟韓同、狄知遜、趙普他們那些中高層官員,也沒什麼關係。
愛誰死誰死。
宣政殿外!
三省六部九寺五監內,從四品以上的官員,赫然都到了!
不僅如此,其他衙門的人,也來了大半。
其他人都抱團站在一起,或是耳語,或者擔憂。
唯獨魏徵,一臉鐵青的獨自一人,周圍空空蕩蕩的,好像都生怕跟魏徵沾染半分干係。
駕——
李承乾騎在一匹快馬上,不顧體面的在皇宮大內飛奔。
身後,是一羣亡命追趕的金吾衛。
幾個小太監想上去阻攔,被李承乾一鞭子抽遠。
“都滾開!”
來到宣政殿臺階下,李承乾翻身下馬,看着黑壓壓的一片人,眼角不禁抽搐了幾下。
他的目光,在腥松砩襄已财蹋嵘钗豢跉狻�
大步向臺階上走去!
不等他登完,劉瑾惶急的將他阻攔住。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陛下正在氣頭上,萬萬進不得!”
李承乾眼睛微眯起,道:“爲何不見柳大哥?新興老郡王去哪了?院長爲何也不在?”
一般情況下,皇帝暴怒失去理智,做出什麼衝動的行爲之時,都是由他們之中的一個,出面阻攔。
其他幾人,諸如袁守城、李神符,雖然地位夠高,卻少了開口的由頭。
劉瑾結結巴巴的將柳白等人,去了宣薇殿的事情,跟李承乾一說。
李承乾臉色大變!
有資格勸諫皇帝的人,竟然都被‘圈禁’了起來!
這意味着,沒人再能阻攔皇帝的決定!
“父皇到底要幹什麼?!”
李承乾有些憤怒的說道。
劉瑾趕忙衝他打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一個穿着五品官服的中年人,從宣政殿內走出來。
“陛下口諭,命太子覲見!”
李承乾抬頭看去,發現那中年人陌生得很,也不知是從哪蹦出來的。
“此人是誰?”
劉瑾小聲道:“新任的都水使者,裴大興!”
這個名字,倒是頗爲耳熟。
似乎,是河東裴氏的旁支子弟。
當初在剿滅裴氏之時,立下過功勞。
曾經的旁支,如今早已成了主脈。
李承乾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機!
他緩緩上前,站在裴大興跟前三尺之處。
“參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冷冷的說道:“就是你,今日將關內道三十七位官員,拿入天牢?”
裴大興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謬讚了。”
李承乾毫不掩飾對他的憎惡。
“你當本太子不敢在宮裏殺你?”
裴大興笑容不變。
“臣本就是陛下的一條狗,若是想殺我,至少也徵得陛下的同意,太子殿下,您說是不是?”
李承乾氣的渾身哆嗦。
這時,宣政殿內響起李二的聲音。
“承乾,進來!”
李承乾冷哼一聲,狠狠的一甩袖子,踏入宣政殿內。
第1313章 朕今日教你,真正的爲君之道
李承乾在當監國太子的大半年內,培植了一批屬於他自己的‘勢力’。
所謂的培植,其實也就是把一些品級較低的官員,往上提拔了一些。
這種操作,在歷朝歷代有些權力的太子之中,是相當常見的。
可就在今天,李承乾卻忽然得知,他的那些人,一個不剩全都被裴大興抓了起來!
這讓李承乾,感覺極其憤怒。
只有憤怒,沒有恐懼!
太子培植勢力,是在合理的規則之下進行的。
如果李二的腦子沒有壞掉,是不會去幹預的。
相反,還要大加鼓勵!
正常情況下,沒有人會蠢到,在皇帝春秋鼎盛之際,只效忠於太子一人。
他們效忠太子的原因,還不是因爲上邊還有個皇帝?
太子即爲儲君,總不能等‘上崗’之後,對朝中的官員兩眼一摸黑吧?
所以,李承乾心知肚明,抓人的事情,不可能是李二下的命令。
那麼,只有可能是裴大興,用那些人來立威!
立他都水監的威!
這便是李承乾憤怒的來源。
當然,在憤怒的同時,他也充滿了無奈。
不可否認,朝廷的確需要一個強力的監察機構。
皇帝不可能總指着泰記,那個半公半私的地方,來監察百官,監督天下。
從整體的角度來看,都水監無論用誰來立威,都是恰如其分的。
就算冤枉幾個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日後多給些補償便是。
可偏偏,裴大興看上了自己的人
懷着七分的憤怒,兩分的無奈,還有一絲絲的忐忑,李承乾踏入宣政殿內。
這一絲絲的忐忑,來源於後宮!
“兒臣參見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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