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湯餅店老闆知道李淵的身份,特意在自家的屋子裏,支起張桌子,專門招待貴人。
大海碗端上來,李淵不斷的往裏邊倒醋。
“你瞧瞧,這幾年老百姓富裕了,在喫食上愈發的講究,實際上,只有最常見的喫食,纔是真正的美味,返璞歸真”
秦懷義學着李淵的樣子,也多倒了一些醋。
沒喫幾口,酸得直咧嘴,嘴脣都白了。
李淵哈哈大笑,道:“這就是過猶不及的道理,想要調製出喜歡滋味,還要多多嘗試纔行。”
他讓老闆重新換了一碗,親自給秦懷義放佐料。
“老夫喜喫酸的,旁人都接受不了,喫湯餅的時候,放佐料一定要小心一些,固定的配比,是老夫喫了成百上千碗,才總結出來的經驗!”
不知道爲什麼,跟李淵待在一起,秦懷義總是感覺很放鬆。
甚至於,比在秦瓊面前,都舒坦幾分。
“老爺子,十位主事的人選已經定下來了,您看,是不是挑個時間,讓他們來覲見您?”
李淵‘呼嚕呼嚕’得喫着。
湯餅就要連吞帶咽的喫,才能更有滋味。
一轉眼,整碗都消滅的乾乾淨淨,李淵才擺了擺手,道:“既然已經定下來了,那就好好幹活,你也知道,老夫就是個擺設,真正上手的,是你們纔對,若是有什麼解不開的局,才輪到老夫出馬。”
第1225章 老夫賭一座金山,柳白肯定有其他目的
“小二,再上幾碗!”
一老一少聊得正歡,身後忽然響起了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
回頭一看,發現竟然是柳白!
身後,許褚像根木頭樁子一樣,戳在那裏。
李淵納悶道:“你怎麼來了?”
柳白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道:“當然是有熱鬧看。”
秦懷義急忙起身,打算將座位讓給柳白。
柳白把他按住,道:“喫你的。”
說着,他又揮了揮手,讓人在旁邊,重新支起一張小桌子。
李淵來了興致。
“什麼熱鬧?”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邊傳來一陣喧鬧。
柳白笑道:“時辰還早,喫完飯過去正好。”
他和許褚面對面坐下,開始喫早飯。
許褚的飯量大,喫的快,一碗腦袋那麼大的湯餅,張嘴就灌了進去。
嗓子眼動幾下,就不見了。
柳白飯量不大,喫得也慢。
他很少來外邊喫早點,要不是聽人說,東市有熱鬧,他才懶得出門呢。
李淵耐着性子,等柳白喫完,而後迫不及待的說道:“什麼熱鬧?”
柳白一說,李淵微微一怔,秦懷義則是臉色驟變!
“倭國人真動手了?”
李淵抹了一把鬍子,搖頭輕嘆。
“可惜了一個忠心耿耿之人,被一羣蠢貨葬送了”
可想而知,當李二和滿朝文武,聽說倭國突襲嶺南邊境之時,會是何等的震怒!
毫無疑問,高向玄理死定了!
東市這麼熱鬧,肯定是因爲,朝廷要把高向玄理斬首。
秦懷義心中有些忐忑。
他小聲將前幾日,高向玄理前來找他的事情,跟柳白說了一遍。
柳白聽完,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劉祥道他爹劉林甫,跟高向玄理相交二十幾年了,有些情分實屬正常,這點小事,劉祥道能處理得好。”
笑話!
劉祥道是誰?
他可不光是書院第二屆的學生領袖。
在歷史上,人家也當了十幾年宰相呢!
如今,又有了書院的教導,怎麼可能被這點小事打倒?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倭國人在大唐不好過活,劉祥道看不出來?
秦懷義鬆了一口氣。
他跟劉祥道的關係,已經相當不錯了。
實在不想因爲倭國的事情,葬送了劉祥道的大好前途。
“走,咱們也去看看,說不準,還能跟高向玄理說上幾句話。”
柳白丟下一角碎銀子,起身走了出去。
其實,一碗湯餅才幾文錢。
李淵和秦懷義,再加上柳白三人,總共也用了二十文。
奈何,許褚實在是太能喫了
看着柳白走出去,李淵嘿然一笑,道:“老夫賭一座金山,柳白肯定有其他目的!”
秦懷義吞嚥了口唾沫。
傳說之中的斬首!
來到長安城,還是頭一次碰見,這回可算是長見識了!
東市!
作爲長安城人數最多,人流最密的地方,也是外族人的聚集地。
來長安的外族人,九成九都是做生意的。
他們的貨物,基本上不可能流入柳家的超市。
只能在東市,開些小買賣。
大唐百姓來東市,除了購買騾馬之外,也差不多都存着,到外族人的鋪子上,撿撿漏的心態。
將斬首之處選擇在東市,自然是爲了更好的震懾這些,留在長安城的外族人。
省得他們整天東跑西顛,不做生意光幹缺德事!
人越聚越多,沒多久,東市南頭的臺子周圍,就水泄不通了。
也不知是誰出的這個餿主意,這臺子本來是外族商人,用來開小型拍賣會的。
以後,誰還敢用?
許褚的體型,根本就用不着往裏擠。
他一出現,周圍的百姓立刻讓開一條道路。
“是柳家主人!”
“連柳公子都來了!”
“那倭國人倒也有幾分顏面”
柳白沒有去聽周圍百姓的議論聲。
他帶着李淵和秦懷義,來到最裏邊。
一眼就看見,跪在臺上,披頭散髮的高向玄理。
監斬官也看到了柳白,連忙過來見禮。
柳白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過來。
監斬官見狀,下意識的往柳白身後一看,差點沒嚇死!
太上皇也來了!
他立刻明白了過來,不能暴露太上皇的身份!
周圍的人,見監斬官站起來,還以爲要開始了,紛紛坐好心理準備。
可監斬官剛站起來,又坐下了。
他對身邊的胥吏,低聲吩咐了幾句。
胥吏急忙從後邊繞過來,跑到柳白身旁。
“柳公子,您可有話要帶給高向玄理?”
柳白讚許的看了一眼監斬官。
這人倒也是個熟面孔,就是想不起來叫什麼。
看官服,不過就是個六品小官罷了。
他衝胥吏點了點頭,慢條斯理的走上臺子。
來到高向玄理跟前,柳白淡淡的說道:“抬起頭來。”
下一刻,柳白看到一雙空洞的,彷彿早就失去了生機的眼睛。
當高向玄理看到柳白之後,渾身一顫,眼中漸漸有了神采。
不過,這一抹神采之中,卻隱藏着無窮無盡的怨毒!
“柳白!”
高向玄理忽然大吼一聲,渾身劇烈的掙扎了起來。
柳白嗤嗤一笑,道:“半年前你就知道會有今日,何必如此激動?”
他俯下身,用只能讓他們兩人聽見的聲音,道:“你是倭國難得的明白人,可惜的是,以後倭國再也不會有人像你一般了”
“你爲何對我們如此仇視?”
高向玄理咬着牙說道。
柳白笑道:“仇視?你太瞧得起倭國了,互爲敵手,才能談得上仇視,你們又算什麼東西?”
他直起腰,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
“馬上,那把刀就會帶走倭國最後的一點智慧和氣撸鋵崳尺�是要謝謝你的,若不是你,站在那裏的蘇我摩理勢,也不會推波助瀾,將倭國送入深淵”
他朝着身後的某個方向一指。
高向玄理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蘇我摩理勢正站在人羣之中!
他還想說什麼,柳白卻不想再開口,揹着手,溜達了下去。
監斬官見柳白說完了,立刻起身,將手裏早就準備好的令箭,丟了出去!
“斬!”
噗——
劊子手一口酒噴在刀上。
高向玄理悽慘無比的喊道:“蘇我氏誤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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