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在嶺南生活,時時刻刻緊閉門窗是常識。
就像柴令武所擔心的,這地方的蛇蟲鼠蟻,多得出去。
留個縫,這些動物就能在房間裏‘生根發芽’,世世代代的賴下去。
柳白喝了最後一口茶,道:“所以說,根本不用擔心這臭小子的安全問題,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
老馬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他沉吟片刻,意味深長的說道:“少爺似乎在有意,不想讓令武少爺他們回長安”
柳白的行爲,的確很值得令人深思。
途徑蜀中的時候,將李恪、李泰留了下來。
連程處默,都連帶着一隊人馬,編入了益州折衝府之中。
來到嶺南之後,又打算把柴令武和李愔留下。
小字輩裏,也就剩下李祐、竇孝慈、李奉誡他們幾個了。
單看能力,這三人是比較靠後的,蜀中和嶺南對他們來說,着實力有不逮。
“少爺回長安的預計行程之中,有江南的越州,您莫不是想將燕王他們幾個,留在那裏?”
“天下將會迎來,前所未有之大變局,年輕人,多經歷些風雨是好事,旁的你就不必擔心了。”
說完,柳白嘴角微勾。
熟悉他的人,纔可以看出,他的眼中,閃爍着罕見的興奮之色!
嶺南的生活,是痛並快樂着的。
蛇蟲鼠蟻的確令人生厭,再小心,也總會被影響。
不過,這裏的環境氣候的確養人。
明顯可以看出,住了兩天之後,柳婉兒她們的氣色,看上去比之前好了不少。
來到新的地方,總是要好好轉一轉的。
柳婉兒三女照常買買買,柳白查完了賬之後,也跟着她們一起溜腿。
生活是平淡的,就算身份不一般,也並非說,出了門就能遇見一堆亂七八糟的怪事。
這幾天,柳婉兒三女大箱小箱的買了不少東西,着實花了不少銀子。
柴令武開始上手嶺南的生意。
李愔被迫和好兄弟李祐分開,整天跟在柴令武身邊,跑東跑西。
反倒是柳白,閒的無所事事。
除了馮盎的那些兒子,總是派人上門求見,基本上沒有別人打擾。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被擋了。
對於他們懷的什麼心思,柳白心知肚明。
當柳白等人來到春州第五天的時候,將近兩年未見的馮盎,來到了春州。
第1173章 死要面子的馮盎
按理說,柳白進入嶺南的那天,馮盎就該趕緊過來。
畢竟如今兩家的關係,早已經不是合作那麼簡單了。
說是休慼與共,都毫不爲過!
嶺南不光是柳家最大的進項,同樣也成了馮家的立身之本。
光航海貿易一項,就足以讓馮家喫用百年的。
而且,馮家子弟在海上漂泊的,足有上百人。
他們的性命,牢牢握在張亮的手中,或者,握在柳白手中。
而柳家超市的貨源,也由馮家提供。
這是雙方相互信任的基礎。
柳白在貨棧門口迎接馮盎。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馮盎竟然是坐着馬車來的!
四十多歲的馮盎,正值壯年,依照他的性子,除非是瘸了,肯定不能坐馬車。
在他看來,馬車是女人的專屬。
等他從馬車中下來的時候,柳白才發現,原來真是瘸了
拄着拐,走路一扭一扭的,看着格外扎眼。
“挺大歲數的了,沒事少折騰,一大羣孩子瞅着,也不嫌丟人!”
柳白見他傷得不重,便取笑了他幾句。
馮盎的臉,立刻耷拉了下來。
聽柳白的意思,自己受傷的原因,似乎頗爲猥瑣
“老夫一生征戰,這點小傷算什麼?!”
說着,他把胳膊下夾着的拐,丟給旁邊的兒子。
馮盎這人,一生最大的戰績,就是生了好幾十個兒子。
多到連他自己都認不全的地步
現在他身邊這個兒子,年齡跟馮智戴差不多。
名字也差不多。
叫馮智玳
“見過柳叔叔!”
馮智玳將柺杖交給身旁的侍衛,連忙向柳白行禮。
“智玳兄不過比柳某小兩歲罷了,兄弟相稱便是”
“你跟他兄弟相城,老夫跟他怎麼論?”
馮盎一瞪眼,顯得很不滿。
柳白就喜歡看他這個樣子,笑吟吟將他們迎了進去。
若是旁人來了,柳白還沒什麼感覺。
這個馮智玳,柳白倒是頗有‘研究’。
馮盎的兒子之中,比較出名的也就那麼幾個。
大兒子馮智戣死的早,二兒子馮智戴繼承了馮盎的爵位,後來成了朝廷的左武衛大將軍。
當然,是名義上的。
朝廷不可能讓馮家的人,真的執掌一衛兵馬。
剩下的兒子之中,也就馮智玳比較出名的。
事實上,出名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孫子。
那就是,傳言之中給李白脫靴子的高力士!
一首《清平樂》,將李白的地位,無限拔高。
而李白的地位有多高,高力士在名聲,就有多臭。
坊間傳言,高力士因‘脫靴’之事,處處爲難李白。
可實際上,說高力士是大唐第一忠臣,都不爲過!
他小時候因嶺南流人叛亂,機緣巧合之中,被帶入長安,閹割入宮。
後被宦官高延福收爲義子。
成年後,高力士以宦官之身,被封爲將軍,並帶內侍省應務。
連年征戰,忠心耿耿,一心爲國!
一輩子不知救了唐玄宗多少次。
後來驚聞唐玄宗駕崩,吐血三升而亡!
唐代宗李豫奉他爲長輩,追贈揚州大都督,陪葬於泰陵之中。
歷史上,能和高力士相提並論的,估計也只有明朝的三寶太監了。
所以說,傳聞不可信
如今的馮智玳,倒也並非白身。
他馮盎的第五子,被朝廷封爲恩州刺史。
稍稍接觸一下,就只能知道,這是一個沒怎麼經歷過風雨,爲人耿直忠厚的年輕人。
柳白看人很準,因此對馮智玳破有好感。
“這小子,比他哥強多了。”
聽到柳白的評價,馮盎有些不以爲然。
“老夫諸子之中,老二老三皆爲一時之選,智玳生性懦弱了一些,否則,老夫也不會親自將他帶在身旁!”
在他眼中,‘忠厚’就是廢柴的代名詞。
也就馮智戴那種蔫壞蔫壞的,才深得馮盎器重。
馮智玳默默的低下頭,似乎有些愧疚。
柳白不想讓這個忠厚的年輕人太過難堪,特意撇開話題。
“話說回來,你這條腿”
馮盎滿不在乎的說道:“前些日子,羅竇僚民叛亂,老夫帶着幾十個人,殺進了他們的老巢,大殺四方!手裏的刀,都砍得捲刃了,屍體摞起來那麼老高”
一提起打仗,馮盎就滿臉的興奮。
他本就是一位不下於朝中那羣老帥的猛將。
這些人,提起打仗都是一個德行。
馮盎渲染了半天,自己多麼多麼的勇猛,敵人多麼多麼的剽悍。
最後,在自己腿上一拍。
“不過就是被蚊子叮了一口而已,不礙事!”
一邊的馮智玳,臉憋得通紅。
可想而知,馮盎這番話的可信度,有多高
柳白擺了擺手,道:“你也該多練練身手,跟幾個僚民打架,就瘸條腿,若是真碰見強敵,還怎麼活?”
馮盎眼中精光一閃。
“你的意思是,倭國要打來了?”
從他眼中濃濃的興奮之色,就可以看出,這廝恐怕期待已久了!
天生的好戰分子!
柳白一陣無語。
“倒是沒那麼快,而且就算真打來,也輪不到你上場,你當朝廷的艦隊,都是喫乾飯的?”
張亮麾下的水師,雖然名叫東海水師。
但在南海逗留的時間,比在東海之上長太多了。
主要還是因爲,朝廷遏制水師的發展。
無論是三省大佬,還是軍方的那些老帥,都一致認爲,大唐並不需要多少水師。
有張亮的東海水師,已經綽綽有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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