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至少,在學習的態度,和臉皮的厚度上,柳白是甘拜下風的。
“茶這種東西,可以演化爲一種學問,同樣,也是一種生活方式,或者可以說是一種生活態度,時常飲茶,不一定會給身體帶來好處,卻能夠增添愉悅之感,調味生活”
半炷香的工夫,茶煮好了。
柳白親自給細川御鏡倒了一杯。
細川御鏡端起來,滿臉迷醉的聞了幾下,張口要喝,卻被柳白阻止。
“茯茶適合溫飲,再放一放。”
細川御鏡臉一紅,目光之中,不由得多了幾分惱怒之意。
她覺得,柳白是在故意羞辱她。
或者說,在調戲她沒什麼見識。
可看見柳白清澈的目光之中,細川御鏡眼中的惱怒消失了。
這是一個,很善於觀察人心的女人。
柳白灑然一笑,道:“柳白從來都不掩飾,對倭國的厭惡之感,不過,我本人對細川姑娘你,倒是沒什麼意見。”
細川御鏡放下杯子,正色道:“柳公子,能問一問,爲什麼嗎?”
柳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細川姑娘最好還是說一說,你爲何要吐露你本國的計劃?莫非,你不知道額田部爲了襲擊嶺南,做了多少準備?”
當柳白說出‘額田部’三個字的時候,細川御鏡的眼中閃過一抹明顯的驚慌之色。
因爲,這是推古女皇的本名!
在他們的族羣之中,說出女皇的本名,可是要受到板燒之刑的!
“女皇做了多少準備,和細川家,沒有任何關係!”
細川御鏡的聲音,變得稍微有些沙啞。
柳白輕輕一笑。
算是認可了這個答案。
推古女皇額田部,已經死了七年。
如今的天皇,是舒明天皇。
這其中,涉及到倭國皇室的政治鬥爭。
原本,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是山背大兄王。
簡單來說,就是舒明天皇鑽了空子,當了皇帝卻沒有多少皇帝的實權。
真正的權力,還掌握在山背大兄王一派的手裏。
雙方明爭暗鬥多年,如有默契一般的,將寶押在了大唐的身上!
誰獲得了大唐的支持,誰就能夠拿到倭國的權力!
細川御鏡和高向玄理,雖同爲使者,卻代表着不同的勢力。
很久之前,柳白就認爲,細川御鏡代表的是舒明天皇,高向玄理代表的是山背大兄王。
今天的談話,讓柳白徹底肯定了這一點。
換言之,襲擊嶺南是推古女皇以及山背大兄王策劃出來的。
當山背大兄王知道,細川御鏡在大唐的境況,比高向玄理強上不少的時候,已經按捺不住。
說白了,就是眼瞅着賭局要輸了,山背大兄王打算掀桌子耍賴不玩。
只要嶺南一開打,高向玄理自然跑不了,細川御鏡也別想活。
舒明天皇在大唐的佈局,也就徹底告吹了。
柳白意味深長的一笑,道:“細川姑娘,現在可以喝茶了。”
第1143章 做人嘛,還是要乾點自己擅長的東西
柳白跟細川御鏡聊了很多。
從倭國的形勢,到高向玄理的手段,以及山背大兄王的資料,等等
歷史之潮,浩浩湯湯,既然已經知道,舒明天皇會最終將權力拿到手,柳白就沒必要去阻止。
順水推一把舟,就算不在乎舒明天皇和細川御鏡的感謝,也還能撈點好處。
其實說順水推舟,並不是很恰當。
火上澆油,才最爲合適!
“那麼,細川姑娘便可以拿着柳某的手書,回到長安,去與太子殿下接洽了,如果能夠徵得太子的支持,想必舒明天皇的位子,穩若泰山!”
聽到了柳白這番話,細川御鏡大喜。
她從來沒想過,能夠獲得柳白這麼大力度的支持!
從一開始,她就沒想過!
畢竟,根據倭國對柳白的調查,這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
想要獲得他的幫助,或許倭國會付出,比天皇之位更大的代價!
細川御鏡不是沒琢磨過,柳白另有所圖。
可捫心自問,倭國有什麼能讓人家看得上眼?
財富?
人家攪動西域風雲,將大食坑得哭爹喊孃的時候,倭國站在犄角旮旯,連發言的資格都沒有。
土地?
人家手裏的農田,就算賣出去一部分,都不比倭國小!
權力?女人?
細川御鏡想到無數的因素。
或許,唯一能讓柳白動心的,也只有女人了。
雖然,從現有的資料中看,柳白並不像其他唐國大人物一樣,是色中餓鬼
在這方面,他甚至可以說潔身自好!
細川御鏡不自覺的低下了頭。
她有些不敢看柳白的眼睛,甚至不敢去揣測,這個男人心中的想法。
柳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時辰差不多了,細川姑娘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那柳某就不送了。”
說着,柳白端起了自己的茶杯。
細川御鏡很懂中原人士‘端茶送客’的道理。
站起身來,盈盈一拜。
“那奴家便告辭了”
說完,又衝一直都沒開過口的王守仁,施了一禮,轉身走了出去。
這個女人的身手很好。
輕輕一躍,便翻過牆頭,消失不見了。
柳白看着她的背影,砸吧砸吧嘴,才慢悠悠的說道:“如此人物,不能爲我所用,實在是可惜的很。”
自己身邊,有王守仁和許褚這兩大戰將。
就算他們不在,沈威和徐振南他們,也都不是一般二般人能比的。
可偏偏柳婉兒和柳蓉兒身邊,只有張知蘭還算值得信任。
張知蘭的身手在女子之中當然算好的。
但對上強敵,那就是白給
細川御鏡就很不錯。
身手足以比得上沈威他們那個級別的人。
奈何,完全不值得去信任
身手強悍的女子,實在是不好找。
王守仁笑道:“若是少爺擔心大夫人和二夫人的安全,完全可以把紅英調過來。”
柳白眼前一亮。
但想了想,還是搖頭,道:“紅英現在忙的焦頭爛額,還是不要麻煩她了。”
“少爺爲何打算支持舒明天皇?依屬下之見,似乎山背大兄王更加可靠一些,同時,來到中原的高向玄理,也比細川御鏡更有手段。”
柳白讓王守仁坐在剛纔細川御鏡的位置上,換了一個茶杯。
“你說的很對,從柳家的利益上看,和主掌大權的山背大兄王合作,的確是更好的選擇,但他們打算襲擊嶺南的事情,作不得假,這一點,已經突破了中原人的底線,有些東西,是比銀子更加重要的。”
“屬下以爲,舒明天皇只是沒有實力罷了,如果他有,出兵襲擊嶺南的,說不定就是他了!”
柳白笑道:“想不想,和做不做是兩個不同的問題,你瞧瞧咱們陛下,整天琢磨着,要殺了魏徵那個老東西,又有哪一次真幹了?”
王守仁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屬下不該多嘴。”
柳白擺了擺手,道:“你不懂倭國的情況,更不懂生意場上的事情,做人嘛,還是要乾點自己擅長的東西。”
王守仁笑了笑。
“屬下知道該幹什麼了,少爺放心。”
柳白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什麼話,都不用藏着掖着,也不用事無鉅細,都講得清清楚楚。
很多時候,柳白更願意讓王守仁跟着。
一說就通,一點就透,方便的很。
天亮得很快。
矩州要比蜀中稍稍暖和一些,早上起來並不困難。
柳白只睡了一個時辰,醒來之時卻精神抖數膮柡Α�
人就是這樣,碰見自己感興趣的時候,就會激發出巨大的熱情。
再大的疲憊,都會被壓下來。
他並沒有選擇,立刻離開矩州。
雖說孫禾這的條件差了一些,柳白還是打算,做好充分的準備再走。
選擇在矩州落腳,並非一時興起。
這裏是大唐幾十個羈縻州之一,同樣也是中原王朝和三苗最爲重要的連接點。
從矩州往南,不足三十里,便是三苗的聚居地。
自三苗轉道向東,用不了一天,就進入了嶺南的範圍!
這場仗,一時半會是打不了起來的。
就算打起來,一時半會也不會出什麼危險。
馮家在嶺南經營百年,加上張亮的水師艦隊,整天在海邊遊曳,倭國來多少人都是白給。
柳白拖家帶口的,晚點去就少點麻煩。
說白了,打仗什麼的,柳白並不關心。
他唯一要做的,是穩定住嶺南的市場和供給能力。
要知道,中原的超市百花齊放,最主要的貨源產地,就是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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