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這般動作,他做的極慢,站起來的時候,彷彿每起身一寸,都要停頓一下。
來濟看着心急,上前指着李安年的鼻子,道:“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李安年歉然一笑,道:“其因有三。”
他一點一點的,豎起一根手指頭。
“第一,在下自知,無法通過書院招考,希望能夠獲得諸位學長的青睞,藉以求取一個舉薦名額。”
說完,他停頓了老半天。
不知是因爲性子慢,還是故意給李義府等人消化的時間。
“第二,在下初見《致知》之時,恍若雷霆萬鈞,此本可導萬民之言,望諸位學長給個機會,能允許在下,進入《致知》編委會!”
他說第一條的時候,腥俗h論紛紛。
或是在抒發心中的不滿,或是在嘲笑,李安年自不量力。
可他說完第二點的時候,就連性格最爲執拗的來濟,都沉默了下來。
這小子所圖乃大,是個極端聰明之人。
這時候,李安年又慢慢豎起第三個指頭。
“第三,在下也實在是缺些銀子”
說完,臉竟然紅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脖子。
腥嗣婷嫦嘤U,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就算他們心機再深,手段再高超,碰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也難免亂了陣腳。
換成普通的書院學生,恐怕早就上去踹李安年了。
從哪跑出來的神經病?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看着李安年那張,不知是裝出來的,還是真覺得不好意思的臉,李義府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種,知己的感覺!
如果李義府知道自己考不上書院,也會不擇手段。
找上負責招考的人,當然是一條捷徑!
換成李義府本人,手段估計會更加不要臉。
知己啊!
“容我等商議片刻!”
李義府說完,拉着來濟等人,圍成了一個圈子。
旁邊那些老掌櫃們,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想走不敢走。
擔心以後李義府等人,給他們穿小鞋。
留在這裏,又感覺有點不妙
李安年一點都不着急,站在原地靜靜等待着。
商議片刻,李義府的決定,徵得了所有人的認可。
“好!”
李義府只回答了李安年一個字。
李安年眼睛大亮!
“多謝諸位學長!”
說完,他看向那些掌櫃。
笑容之中,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三天時間過得很快。
城北的棚戶區內,住着大部分前來趕考的學子。
對於他們而言,進入書院,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李義府他們這些,第一批通過考試進入書院的學生,無異於是最好的廣告。
還沒有畢業,就順利成爲朝廷官員,而且是清貴之中的清貴。
品級最高的李義府,都晉升到從六品了!
哪怕中狀元,還要經過選試。
過了選試,也不過封個八品小官罷了。
前途不前途的放在一邊,八品到六品,沒有背景的人,說不定能耗上十幾年!
因此,所有人都在積極準備着。
準備的同時,也禁不住滿腹的怨念
清晨起來,洗漱完畢,喫了早飯,距離大考還有不到一個半時辰。
同寢的人,早已準備完畢,看着依舊坐在桌子前,翻着閒書的人,都覺得十分好奇。
“安年兄,你購置的東西呢?”
一個年紀明顯比李安年小的學子,湊過來問道。
李安年把一本,畫着亂七八糟東西的圖冊,輕輕合上。
“都已經提前送到書院了。”
此言一出,寢室內頓時一靜!
書院的招考,極爲嚴格。
爲了避嫌,書院的人基本不參與具體的管理。
一般,都是由禮部出人。
負責覈驗學子身份,檢查有沒有夾帶之類的情況。
考試的時間很長,他們可以去書院的食堂喫飯,筆墨紙硯之類的東西,卻需要自備。
李安年竟然能提前把東西,都送進去?!
看着自己新買的書箱,新買的筆墨紙硯之類的用品,每個人心中都覺得有些不爽。
這麼多東西,背到書院,可不輕鬆
難免會消耗一些體力。
“莫非,安年兄在書院”
有人輕聲問道。
他們覺得,李安年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卻不敢篤定。
畢竟,若是李安年身份特殊,哪裏還會跑到這裏,跟他們一塊住棚戶區?
李安年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也不知書院是怎麼想的,我那書箱明明是年初新買的,竟然還要統一購置新的?!”
“我那筆墨紙硯也都是新買的,不一樣要從書院統一購買?”
“想必,是擔心人夾帶,以便檢查”
“若是考不中,在下怕是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了!”
“”
腥俗h論紛紛,誰也沒有繼續看書的耐性。
瞧着沒有絲毫緊張感,端着一杯熱水,慢慢咂吧的李安年,腥诵闹杏l的不安了。
說沒有回家路費那人,依舊在和人聊天,以緩解心中的緊張。
這時候,一小錠銀子忽然落在他的手中,起碼有三四貫!
他猛地抬頭看去,發現扔給他銀子的,竟然是李安年!
正在不知所措之際,李安年道:“回家的路費。”
說話間,他慢慢把桌子上的一個小木匣子關上,還落了鎖頭。
“這,你”
李安年知道他想問什麼,淡淡的說道:“才賺來的,從長安到河東,想必是夠了。”
說完,他緩緩閉上眼,道:“在下已經僱了馬車,諸位不必心急,到了時辰,同去便是。”
第1126章 這是咱們作爲學長,給他們上的第一課
書院大考順利召開!
近萬名學子,匯聚在舊校區的廣場之上。
每個學院,都有着單獨命題的試卷。
去年新入學的學生,負責擺好桌椅。
爲了避嫌,書院的先生們已經不再監考,全部由禮部的人負責。
除此之外,書院似乎沒有其他的開銷了。
管飯是應該的,這部分經費,早就批下來了。
李義府、來濟、馬周、張柬之、李延壽、上官儀
一羣人聚集在《致知》編委會的辦公室裏數銀子!
作爲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考試,書院批下來的經費,只有區區兩千貫。
刨出去一應花銷,在腥说牟恍概χ拢O碌你y子,還有反倒多了不少!
“可惜都是零錢,也不知要數到什麼時候”
上官儀最討厭幹這種,不動腦子乾耗時間的工作。
收上來的錢,實在是太零碎了!
大部分學子都不富裕,在計算好,他們不至於被餓死的情況下,終究還是賺了不少。
統一採購的書箱,統一採購的紙筆,還有墨水硯臺之類的東西,進貨的時候都是最低價。
“那李安年倒也是個可用之人,相當的靠譜。”
現在,李義府他們對李安年,滿意到了極點。
杖唬@樁生意讓李安年也賺了不少,同時,還給了他一個進入書院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連《致知》編委會,也給他留下了一席之地。
不過,李安年也不是沒有付出。
原本,腥艘恢抡J爲,讓前來趕考的學子們掏銀子,不會那麼輕鬆。
也不知李安年用了什麼法子,短短一天就辦妥了!
其次,也是李義府等人最爲擔心的一點。
那就是名聲。
學長坑學弟的銀子,好說不好聽
這下子好了。
哪怕事情敗露,也有李安年背鍋!
張柬之拍了拍李延壽的肩膀,道:“想開點,咱們畢業典禮,也是他們露臉的機會,我看這個傳統不錯,等下一屆畢業的時候,照貓畫虎!”
李延壽把張柬之的手推開,繼續老老實實的數錢。
“數完了!三千五百貫,淨賺兩千貫!”
李義府雙手叉腰,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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