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見沈威也坐了下來,陳燾表現的更加熱情了。
三人推杯換盞,喫的倒還不錯。
關中的口味,和蜀中的口味,大相徑庭。
如今的蜀中,還沒有養成嗜辣的習慣。
早在東晉時期,有一本名叫《華陽國志》的書裏曾記載,蜀中好辛香。
由此可見,蜀中的傳統味道,是麻,而不是辣。
縱然有些辣滋味,也是從茱萸之中提取出來的。
辣椒想要傳入中原,至少還需要好幾年。
前提是長孫無忌他們不會葬身大海。
味道還算不錯!
至少柳白是這麼認爲的。
嚴格的說,這桌子菜沒有多麼精美。
如果說這就是灌縣土皇帝的生活,柳白是萬萬不信的。
蜀中多山,山上的野味隨處可得。
來的路上,柳白就不止看到一兩家,專門販售野味的鋪子。
價格都低得令人髮指!
若是在長安,這桌子菜的成本,最高不會超過二十貫。
放在灌縣,那就更低了!
以陳燾的表現來看,似乎很彆扭。
除非除非他是真窮!
畢竟,有錢的話,陳燾一家還會住在府衙之中?
這一幕若是在關中,還可以歸結爲裝樣子。
可這裏是蜀中,裝樣子給誰看?
柳白心中愈發的認爲,范家和陳家之間,存在着某種隱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有人把酒菜端了下去。
見陳燾摳摳搜搜的從小瓶子裏,往外倒茶葉,柳白甚至看出了幾分心酸的意味。
看來他是真不富裕
“柳某與范家兄妹頗有幾分交情,不知陳縣尊與范家,究竟有什麼誤會?”
聽見柳白這話,陳燾的動作一滯。
他呆了呆,無奈的苦笑一聲,順勢將茶水放在柳白手邊。
“想不到范家竟能攀上柳家的高枝倒是陳某不識好歹了。”
說着,他瞅了瞅外邊。
似乎在等着什麼人的到來。
“柳管事,不怕您笑話,這種事情若是傳出去,我陳某人的臉,就要丟盡了,其實一開始,也都只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罷了”
陳燾將事情經過,大概的說了一遍。
很俗套,很狗血,但是卻與範雋所說的,大相徑庭!
按照範雋的說法,陳家看上了范家的長生宴,想通過聯姻的方式來拿到。
範秀秀不理陳英,陳英便派了衙役,卻強搶民女。
然而,話到了陳燾嘴裏,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范家的女兒本與犬子定過婚約,這是上一代人的事了,後來范家人卻意欲悔婚,好像要把範秀秀嫁到姚州去”
陳燾一邊說,一邊苦笑。
這年頭,悔婚的確是件很丟人的事情。
尤其在對方是普通老百姓,而本家卻是官吏的情況下。
在陳燾看來,自家肯讓範秀秀嫁過來,給足了范家上一代人的面子。
雙方的身份擺在這裏。
范家老祖宗的確厲害,可那也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
而范家卻打算悔婚!
無異於一巴掌,狠狠的抽在陳家人的臉上!
恐怕,未來陳英想找了體面人家的女兒當老婆,都不大容易了。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體面人家纔不樂意讓女兒嫁過來,當替代品
這不證明了,自家女兒比范家的女兒差了許多嗎?
說到最後,陳燾滿臉憤恨。
“想當初,范家的老二範束恆,舔着臉求陳某,給他謧�差事,陳某都答應了,悔婚後竟然還有臉拿俸銀這家人,實在是下賤的厲害!”
聽完了陳燾的講述,柳白和沈威面面相覷。
現在連他們也搞不清,誰對誰錯了。
不過,肯定有一家,不是東西就對了!
柳白不是那種成天去外邊瞎轉悠,給別人解決煩心事的閒人,更不是心懷天下,整天去管鹹淡事的聖母。
這兩家人是好是壞,他都不大感興趣。
他唯一在乎的,只是那所謂的長生藥而已。
去范家,又來縣衙,完全是因爲,范家有個老祖宗,跟‘長生’二字沾邊罷了。
不管從什麼角度看,長生藥出現在,李二剛好來到蜀中的時候,有些過於巧合了
柳白乾脆開門見山。
“陳縣尊,不知你可曾聽說過,長生藥的傳聞?”
“長生藥?”
陳燾一愣,搖了搖頭。
“灌縣的道觀,的確多了一些,不過哪裏會有人相信長生藥的傳聞?恐怕是些市井村夫的以訛傳訛罷了”
聽聞此言,柳白心中頓時一凜。
要知道,早上在青城山下的時候,他清清楚楚聽到了八牛弩的聲音。
毫無疑問,那具八牛弩的出現,是爲了長生藥。
而且,多半跟灌縣令有關係!
現在,陳燾竟然說他不知道長生藥的事?!
第1111章 不裝了!我就是皇帝,攤牌了
李二是個習慣於入鄉隨俗的人。
征戰一生,數度瀕死。
一般情況下,經歷豐富到他這般地步的人,就沒有什麼不能忍受的。
早年見攻打王世充,艱難到喫樹皮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來到范家,他本沒指望着,能喫到什麼好東西。
畢竟,范家都窮到用不起僕人的地步了,哪裏還有閒錢,給自己做一頓長生宴喫?
可令他意外的是,范家竟然還真做了長生宴!
準確的是,是長生宴的一部分。
自古傳來的長生宴,有九九八十一道。
這符合道家的極數。
今日做的,只有九道,卻美味得,足以讓李二把舌頭吞下去了!
長生宴,主打的是道家的滋補功效。
滋味倒是其次,各種藥材的配伍,纔是重中之重。
有滋補功效,滋味又很好,就相當難得了。
與其說是菜譜,倒不如說是藥方,來得更準確一些。
長生宴傳人範秀秀,親自掌勺。
李二大快朵頤之餘,還不忘客氣。
“一起喫!”
范家兄妹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範雋低眉垂目的,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老二範束恆,汗如雨下,嘴脣哆嗦,不敢抬頭看李二一眼。
反倒是範秀秀的表現最好。
在他們的認識之中,喫飯之前需要人試毒的,好像只有皇家。
加上眼前這人姓李,莫非真是皇家的人?
別說皇家了,他們連縣令都招惹不起!
怪不得陳燾給他們面子,一句話就把範束恆放回來了!
這位‘李先生’,身份還真不一般!
“朕咳咳,真是好喫!”
李二差點說走了嘴,急忙用咳嗽來掩飾。
這九道菜,實在是太美味了!
都說天下美食出柳家,可跟這九道菜,壓根沒法比!
宮中尚膳監的御廚,都該跳河去!
若以廚藝論生死,那羣御廚的祖墳,都該被刨出來!
“幸好柳白不在,若是他嚐到了,豈有放過范家兄妹的道理?”
李二知道,柳白有一個喜歡收集人才的怪癖。
這讓他一直以來,都怨念頗深。
也就是柳白乾出這種事情,換成別人,早就砍腦袋了!
可偏偏,李二還不能拿柳白怎麼樣。
最主要的是,在柳家當差,待遇要好上很多。
他動了心思,將范家兄妹收歸旗下。
範秀秀自然不用多說,尚膳監女官的苗子!
範雋和範束恆也不是一般人。
不願當官的話,就去欽天監找個職位。
也算給他們家老祖宗漲漲臉面。
李二一邊喫,一邊滿腦子跑馬。
他已經決定,喫完飯就跟范家兄妹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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