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而今,滎陽鄭氏的家主,是鄭元璹的堂弟,鄭元禮。
他歲數最大,而且是貞觀元年,從黃門侍郎的位置上退下來的。
理所應當的,成了五姓七望諸多家族的主事人。
柳家人去邀請各位大佬的同時,鄭元禮也將五姓七望的人,都召集了起來。
好幾個大家族,鼎盛時期,隨便挑出一個來,人數都能輕輕鬆鬆過萬。
可現在,聚集於鄭家崇仁坊宅子的人,加起來也才三四十號。
“鄭伯伯,您倒是想個辦法!柳白深夜召集各方大人物,恐怕是要對我等出手了!”
“事到如今,我等已退無可退,倒不如拼死一搏!”
“我看,倒不如直接去柳家上門賠罪,畢竟露面的只是崔奉賢一人,我等”
“”
說硬抗的有,說服軟的也有。
七嘴八舌,鬧鬧哄哄。
鄭元禮一句話都沒說。
到最後,沒人再吱聲,鄭元禮才用柺杖,敲了敲桌子。
“都說完了?”
鄭元禮一連問了三遍。
腥嘶ハ嗫戳丝矗疾恢类嵲Y是什麼意思。
鄭元禮清了清嗓子,道:“王家的後生,說的在理,咱們這幾家,與柳白有血海深仇,就算上門賠禮,讓出所有家產,都不可能讓柳白心軟!”
“鄭伯伯!”
一個年輕人哭嚎着跑出來,‘噗通’一聲跪在鄭元禮腳下。
“我兄長不能白死!他可都是爲了咱們這幾家!”
鄭元禮將年輕人扶起來,道:“奉己侄兒,奉賢的死誰都不想看到,你說的也對,他不能白死!”
出來叫嚷的,只有崔家的人。
其他幾大家族,依舊一語不發。
鄭元禮看了看腥说姆磻瑖@了一口氣,道:“老夫雖不在朝中,但還是有些當權的舊友,早在前天,宮中就已經傳來了消息,待皇家內亂平定之後,再與我等一一清算”
聽見這番話,腥嗽僖沧蛔×耍�
若是單一個柳白,他們覺得,還有迴旋的餘地。
就算幾大家族得罪了柳家,柳家也不可能將所有人都趕盡殺絕。
大不了,找崔家的麻煩罷了。
誰讓崔奉賢主動跳出來找死?
大家族之中,找一些不相干的人,出來當替死鬼的事情,並不罕見。
這種事情,他們早就做習慣了。
可是,若再加上皇家那可就真完了!
皇家不是當初的皇家,五姓七望,也早已不是當初的五姓七望!
鄭元禮見時機成熟,顫顫巍巍的站起來。
“想必,諸位早有疑惑,我鄭家爲何將諸位召集起來,又從哪裏,給諸位要回這偌大的家業”
說完,他衝着身後一拱手。
“將軍,請現身吧!”
一個穿着短衫的中年男人,從後堂之中走出來。
看打扮,和東市那些,靠身子骨喫飯的力工,沒多大區別。
肌肉紮實,皮膚黝黑,一看就是長年風吹日曬的苦力。
中年男人解下腦袋上的白頭巾,從一旁的盆子裏洗了手,又擦拭乾淨。
而後,毫無顧忌的坐在了鄭元禮剛纔的位置上,抓起桌盤上的蘋果就啃。
三兩口啃成一個果核,丟在腳下,打了一個飽嗝,這纔開口。
“某家實在是餓了,諸位多多擔待。”
幾大家族之中,不止鄭元禮是從朝中退下來的。
有人認出了中年人的身份。
“羅羅藝?!”
“你竟然活着?!”
中年人笑呵呵的說道:“想不到,還有人認識某家。”
他眯着眼睛,仔細看了看說話的幾個人。
“原來都是老相識,李侍郎,崔舍人,王別駕諸位久違了!”
鄭元禮再次朝着羅藝拱了拱手,轉而面向腥耍胍f些什麼。
羅藝卻揮手,讓他閉嘴。
“某家早年間突遭橫禍,是鄭氏給了某家一筆銀子,才讓某家活下來,與諸位一樣,某家也不願讓柳白繼續活着,那麼讓他死在明日,諸位以爲如何?”
第1066章 老王爺,少爺去請太上皇了
深夜丑時,柳家大宅!
各方大人物齊聚,柳家大宅之中燈火通明。
李家那幾位王爺,和柳白住的近,自然是最先到的。
房玄齡等人稍微晚了一些。
腥寺渥筇茫瑓s不見柳白。
“柳白深夜將我等召來此處,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什麼大事”
“今日他去了吏部,調出羅藝的檔案,與其在武德年間的人情往來,怕是與他有莫大的干係!”
“明日正好大朝會,莫要出什麼亂子纔好”
腥似咦彀松嗟恼f着。
有人注意到了房玄齡等人。
平常,柳白不在的時候,這個小圈子一直由房玄齡主持。
他提出議題,腥嗽龠M行議論,最後再得出法子。
今日,房玄齡等人卻是沉默不語。
就連一向大嗓門的程咬金,都出奇的沉默。
“房相,不知”
韓同見房玄齡等人的臉色不大好看,起身走過來詢問。
房玄齡看向程咬金。
程咬金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房玄齡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時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邊。
“你且下去,等柳白來了再說。”
房玄齡揮了揮手道。
韓同不好再追問,默默的走回去,和狄知遜坐在一起。
等了片刻,沒等到陛下,也沒等到柳白。
程處默滿身狼狽的,從外邊走進來。
“爹!”
他徑直走到程咬金身前,想要俯身耳語幾句。
程咬金聽完之後,微微眯起眼睛。
“多少人?”
“沒敢查得太細,他們有人接應,不過,露了面的至少有近三百人!”
程咬金臉色微變。
房玄齡等人聞言,猛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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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興老郡王李德良住得最近,但他身子骨多有不便,這才坐在輪椅上,被人推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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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都坐吧。”
他看了一圈,沒有發現正主,對站在大堂主位後的許褚,道:“你家少爺呢?”
許褚緊走幾步,上前道:“老王爺,少爺去請太上皇了!”
李德良一怔,旋即幽幽的說道:“果然出大事了。”
他讓身後的侍衛頭子,將他推到主位旁邊,輕輕咳嗽了幾聲,道:“諸位稍安勿躁,今日哪怕等到天亮,也要等柳白出來!”
腥思娂娐渥粫r間,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少人的目光,都在程處默身上打量。
他身上實在是太臭了!
簡直像剛從糞坑裏爬出來一樣。
看幾眼,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砰!
程咬金卻猛地一拍桌子,道:“看不慣的都滾出去!”
這句話,若是李二或者是柳白說出來的,在場這些人屁都不會放一個。
可偏偏是不着調的程咬金說出來,立刻惹來一羣人的不滿。
尉遲敬德、屈突通等人,張嘴就罵。
罵程咬金不夠,還罵起了程處默。
都是幾十年的交情了,在他們看來,罵程處默和罵他們自己的兒子,沒多大區別。
程咬金竟然猛地將腰間的刀,抽了出來!
“你們再罵一聲瞧瞧?!真是給你們臉了!”
“老程!老程!消消火!兄弟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你爲何不說出來?”
段志玄總愛充當和事佬的角色,上去攥住程咬金的胳膊,將他的刀,插了回去。
程咬金氣呼呼的坐下,正要張嘴,房玄齡忽然伸手拉了他一把。
“還是等柳白來了再說。”
程咬金只得重重的哼了一聲。
終究還是心疼兒子,道:“丑牛,你下去收拾收拾,再去尋李神醫開點藥,柳白說有了傷口,萬萬不可沾染污物,說不定會把命都搭上!”
此言一出,尉遲敬德等人嚇了一跳。
“處默受傷了?”
程咬金瞪了他們一眼,翻開程處默身上的皮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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