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很快,巡城司的人最先到達。
他們喫飯的小酒館,和六部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巡城的武侯來了,帶隊的是一位隸屬於金吾衛的昭武副尉。
長安城的治安,名義上歸雍州統轄,三省早就籌備好,在長安設立京兆府,將一切共同籌劃。
而今,長安城的治安正是由金吾衛全權負責。
巡城司的編制,也全都劃歸到金吾衛內。
這位昭武副尉到了之後,表現沒比段綸的護衛頭子好多少。
眼瞅着這廝還要客氣幾句,房玄齡立刻打斷了他的話。
“火速封閉城門,不允許任何人出入!”
說着,房玄齡破例,將中書省的印璽,交給這位昭武副尉。
一炷香後,全城戒嚴!
狄知遜帶着刑部的人趕到了。
見戴胄他們好像一直在,狄知遜心中鬆了一口氣。
他最擔心的,就是慌亂的百姓,把現場破壞掉。
來不及客氣,狄知遜立刻帶着人帶着人,檢查了起來。
周圍的屋舍,也全部都被封存。
房玄齡親自下令,調動來上千名金吾衛,逐一排查。
“有發現嗎?”
見狄知遜檢查完段綸的屍體後,站在一旁垂目沉思,戴胄上前問道。
狄知遜口中喃喃道:“不對勁啊”
他繼續低頭觀察起段綸的屍體。
過了好一陣,才直起身子道:“戴正卿,麻煩您詳細描述一下,當時的場景!”
他已經問過段綸的護衛了,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戴胄算是半個偵訊的行家,一定能看到別人不注意的東西。
“當時”
戴胄把衝出來之後,看到的東西,詳細講述了一遍。
狄知遜的眉頭,越皺越深。
他擺了擺手,讓仵作把段綸的屍體帶回去。
旋即,向房玄齡拱手,道:“方相,下官以爲,短時間內不宜再打開城門,並加強長安城內的夜防!”
房玄齡心中一凜。
封城一時半會還好說。
時間長了,代價可不是一般的大
最重要的,還是考慮到影響。
皇族遇刺的消息,還處於嚴格保密的階段。
但凡有丁點內幕走漏,誰都擔待不起。
終究是皇族的事情,即便身爲宰相,也沒有這個權力。
上一次封城,還有着出征西域的藉口。
可這一次呢?
難保不會讓人猜到些什麼
不過,他還是答應了。
“好,本官這便入宮去求見皇后!”
他不敢耽擱,拔腿就走。
狄知遜又向高士廉拱了拱手。
“下官身小位卑,恐怕難以求見高密公主,還請高大人行個方便!”
幾人都知道,他要去找高密公主,詢問關於那封請帖的消息。
公主,尤其是和李二同輩的公主,不是一般的難見。
高士廉點頭答應。
剛要走的時候,戴胄忽然道:“多帶些人手!”
他有些擔憂的看了高士廉一眼。
高士廉是皇后的親舅舅,似乎也算是皇族的一員。
第1002章 給天下一個合理的解釋
山雨欲來風滿樓!
隨着高密駙馬段綸當街被殺,長安城上空彷彿徽制鹨粚雨幱鞍恪�
人心惶惶!
消息不知是從什麼地方傳出來的,說刑部鬧鬼,堂堂駙馬爺的屍首,竟然莫名失蹤了?
那可是刑部啊!
大唐掌管律例刑罰的最高司府。
不管刑部如何解釋,屍體並沒有丟失,而是被高密公主府的人接回去安葬,根本沒有人信!
百姓們並不關心真相。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安全且安寧的長安。
連刑部對那夥‘偃恕紵o可奈何,百姓如何安居樂業?
一時間,刑部辛苦多年建立起來的公信力和名望,落入谷底
案發後一天!
刑部三位堂官,只有狄知遜來到三省官邸。
如此驚天大案,刑部不得不向諸位朝廷重臣,講述真相。
擔任刑部尚書不足半年的陳叔達,引咎辭官。
刑部左侍郎狄知遜罰俸半年,在吏部的考評上,第一次拿了一個‘下下’。
本來他很有希望,在年底再進一步,這下子,遲早要往後拖延三年以上!
右侍郎楊師道降級留中,估計等風聲過去,會外放到某道的下州,當一任刺史。
公主的顏面,就是皇家的顏面。
刑部上下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來安撫高密公主的心。
反倒是大理寺,由於正卿戴胄,最早發現段綸遇刺,同時以最快的速度保護住現場,而得到了皇室的嘉獎。
只不過,這個嘉獎是祕密的。
其原因在於,極有可能從段綸遇刺之事上,查到‘那一夥人’的蛛絲馬跡。
諸位朝廷重臣,聽完了狄知遜的解釋,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投向坐在主位之上,那個滿頭白髮的老人。
李氏皇族的當代家主李二,還在西域,尚未班師回朝。
上一代家主,太上皇李淵,將自己關在大慈恩寺,不肯出面。
即便是皇后,都無法在這件事上做主。
無奈之下,只好請致仕多年的新興老郡王李德良出馬。
老郡王的臉上,不晴不雨,彷彿是在打瞌睡。
三省官邸內安靜得嚇人。
“狄侍郎”
過了很久,李德良才終於開口。
站在下首中間的狄知遜,微微低下頭。
“微臣在。”
“段綸的屍首,真的被盜走了?”
狄知遜苦笑道:“微臣汗顏”
李德良又問道:“如今刑部以你爲尊,在你看來,偵破此案,有幾成把握?”
狄知遜抿了抿嘴,道:“昨日案發後,微臣曾在許國公的帶領下,前往高密公主府,尋找請帖的來路,可惜高密公主一無所知,證據由此斷絕,微臣”
堂上谐嫉哪樕与y看了。
狄知遜是公認的大唐偵訊第一高手。
連他都沒有辦法,此案恐怕再也無法勘破!
李德良又沉默了許久,有些無力的揮了揮手。
“皇后找老夫來,就是爲了主事的,那老夫就做一回主。”
說話間,他深吸了一口氣,道:“昭告天下吧!”
腥舜篌@!
房玄齡急忙起身,道:“老王爺,若是此案公諸於校率沁B前幾件案子也瞞不住了!屆時天下人心惶惶,皇家威信全無,恐憂陛下怪罪”
李德良嗓音沙啞的笑了笑。
“老夫來,不就是頂缸的嗎?陛下怪罪,自然由老夫一力承擔,爾等要做的,就是儘快給皇家,給天下一個合理的解釋。”
房玄齡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退回去坐下。
就在此時,三省官邸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房玄齡皺了皺眉,再次起身,道:“何人在外喧譁?”
一個胥吏慌慌張張的跑進來。
“啓稟王爺,諸位大人,燕王和梁王一同闖宮,我等實在是阻攔不住!”
“胡鬧!”
當朝碩果僅存的三公之一,太傅高士廉,怒髮衝冠,甩袖而起!
他大步走出去,打算狠狠的教訓李祐和李愔一頓。
太不像話了!
陛下不在,三省官邸便是大唐的權力中樞。
尤其是在滿朝文武商議國事之際,就算有監國之責的皇后,都沒有擅闖的資格!
走到門口的時候,高士廉腳步卻一頓。
他赫然發現,李祐和李愔手中拿着不知從誰那搶來的長棍,正將胥吏們趕到一邊。
而在兩人身後,竟然是柳家的兩位夫人?!
高士廉氣得臉色鐵青。
他和柳白交情匪湶患伲松藐J三省,乃是大逆不道!
身爲太子太傅的他,若是不管,置國理法度何在?!
他本就沒什麼好脾氣。
這時候,就算是他的妻兒老小來了,也絕不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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