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利潤雖高,但終究不是人人都需要。
恐怕加起來,也比不上龐春這位麻布行的行首。
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個串聯。
一個人賺銀子,遲早會被全天下的人敵對。
柳家足夠強勢,同樣需要拉上一批人來合作。
龐春的話,說的已經很明白了。
他今天邀請老趙下棋,就是爲了談這件事。
陸德明算是白白撿了一個便宜。
“有什麼內幕消息?”
老趙放下手中的棋子,嚴肅的問道。
龐春卻端起了架子,笑而不語。
他答應過沈萬三,不把實情講出來。
不過,必要的好處還是要撈一撈的。
跟柳家合作久了,不怕挨坑。
陸德明輕輕咳嗽了幾聲,道:“聽聞龐兄家裏的二小子,也到了入學的年級。”
龐春等的就是這句話。
對於普通人而言,進入書院的唯一渠道,就是通過入學考試。
可對於陸德明而言,就是一句話的事罷了。
換做往常,以陸德明的身份,還真不一定搭理龐春這種商賈。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
柳白憑藉一己之力,將商賈的地位,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鬥世家,爭高句麗,再到如今的嶺南計劃、西域計劃,都是靠着商賈手段,才實現目標的。
連太上皇都放下身段做買賣。
他們這些下邊的人,再也沒資格,對商賈吹鬍子瞪眼的。
“那就多謝陸先生了!”
龐春笑呵呵的說道,旋即,看向老趙。
老趙滿臉的不悅之色。
“幾十年的交情了,你跟老夫玩這種心眼兒?”
龐春搖了搖頭,道:“交情是交情,生意歸生意,兩碼事,不可混爲一談。”
大唐商賈做生意,可以偷奸耍滑,但決不能缺斤短兩。
可以吞併擠佔,但絕不可以用下作手段。
這個時代的商賈,纔是最有規矩的一羣人。
天下熙熙皆爲利往,天下攘攘皆爲利來,上千年都不變的道理。
規矩,不能破在自己身上。
老趙想了想,道:“老夫不像陸先生那麼有本事,頂多賺了銀子,分你一成便是!”
龐春衝他拱了拱手,道:“消息的來路,我老龐的確是不能多說,但可以告訴你們,柳公子回來之後,要有大動作,總之四個字,囤貨籌銀”
不等他說完,老趙脫口而出。
“那老夫送去西域和嶺南的那兩批貨,該怎麼辦?”
陸德明臉色有些難看的說道:“我陸家,纔跟嶺南艦隊簽訂了交貨的協議,貨款起碼要兩年之後才能收回來!”
龐春笑道:“那就不是我老龐能左右的了,告訴二位,也是看在往日的交情上,至於旁人,我是不打算告訴了,希望兩位也要保守好這個祕密,否則等柳公子回來,倒黴的還是咱們。”
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誰都沒有繼續下棋的心思了。
各自找了個由頭,回家去了。
道興坊,柳家大宅!
自從李二出征以來,以柳家大宅爲中心,囊括了新興郡王府、河間郡王府、江夏郡王府等等一型醺膮^域,佈滿了暗哨。
李孝恭和李道宗有武藝在身,受到襲擊之後,也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可其他王爺,就不一樣了。
像新興老郡王這個歲數的,就算遇刺沒有受傷,恐怕也會嚇個好歹的。
安全是第一位的!
爲此,太上皇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踏出大門一步了。
只有柳家的幾個人才知道,太上皇這段時間,壓根就沒回來住。
他在大慈恩寺的大雁塔中,找了一個地方清修。
連萬老貴妃,都難得看見他一次。
這一天,長樂和巴陵,一左一右攙扶着萬老貴妃,來到大慈恩寺。
見過玄奘之後,便登上了大雁塔。
曾經的正覺寺住持,如今的大慈恩寺戒律堂首座,道信和尚,親自在李淵的清修室外守護。
“道信禪師”
萬老貴妃雙手合十道。
道信和尚一手拄着禪杖,另一手豎於胸前。
“參見貴妃,參見兩位公主!”
萬老貴妃面露悲慼之色。
“他還是不肯出來嗎?”
道信和尚宣了一聲佛號,道:“太上皇將萬般罪孽,都歸於己身,恐怕難以勘破識障。”
萬老貴妃深吸了一口氣,道:“麻煩道信禪師通稟一聲,本宮與太上皇,有要事相商。”
不多時,道信和尚走出來,將萬老貴妃請了進去。
兩個多月沒見到李淵了,看到他的那一刻,萬老貴妃的身子晃了晃。
好在有巴陵和長樂攙扶,否則非摔着不可。
萬老貴妃死死的咬着下脣,片刻之後才道:“柳白他們就要回來了,萬事都有他們去解決,你莫要把罪責,都攬在自己頭上”
李淵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色枯槁得厲害。
也不知,這段時間究竟怎麼折磨自己的。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早就該下去,跟建成他們作伴了”
第1000章 右光祿大夫,紀國公段綸
萬老貴妃心裏如同刀割一樣。
不僅僅是因爲看到了李淵憔悴的模樣,還因爲,放在李淵前面,寫着‘荊王李元景’字樣的牌位。
世間三大悲事,少年喪父,中年喪妻,老年喪子。
李淵一個人,都佔全了
本以爲,到了柳家之後,能安安穩穩的過下去。
誰成想,天降橫禍!
一開始,誰都不想讓李淵知道李元景的死訊。
可到後來,實在是瞞不住了。
“咱們走吧”
知道自己勸不好李淵,萬老貴妃無奈的搖了搖頭,將手中的食盒放下。
巴陵公主俯身將食盒打開。
其中一部分,是拿給荊王李元景的貢品,另外一部分,則是希望李淵能多少喫一些。
長樂沒動。
她攙扶着萬老貴妃,面上若有所思。
三人走下大雁塔。
玄奘已經在此等候。
“阿彌陀佛,太上皇經歷生死,卻未曾看破生死,旁人無可相助,老貴妃要多多保重身體纔是”
萬老貴妃強忍着心中的悲哀。
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雙手合十,道:“多謝大師。”
說罷,帶着兩位公主離去。
玄奘看着她們的背影,幽幽一嘆。
“皇家的事情,從來都沒有分明過,這一劫若是渡不過去,怕是長安城中,再無寧日”
正說着,天空以極快的速度,陰暗了下來。
像這種雨,春天是很少見的。
可一旦出現,定會下得格外激烈。
而且,還會伴隨着大風。
叮叮——
大雁塔上的銅鈴鐺,被風吹響。
道信和尚從大雁塔中走出來。
“太上皇吩咐,不再允許任何人登塔。”
玄奘點了點頭,道:“就依太上皇吧,柳公子回來之前,不要再讓任何人打擾他了。”
今年的第一場大雨,連着三四天都沒有放晴。
耽誤了春耕,倒不是多大問題。
等雨停了,努把力,找補回來便是。
不過,人心卻是沒辦法彌補的。
總是陰沉沉的天空,讓每個人的心頭都很壓抑。
彷彿,即將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三省官邸!
房玄齡眯着眼睛,只覺得奏章上的字忽隱忽現的。
他從抽屜裏拿出,找柳家定製的眼鏡,這才緩解了一些。
“這該死的鬼天氣!”
同樣和他一起,值守三省官邸的,還有脾氣火爆的高士廉。
老傢伙最不喜歡潮溼天氣。
擼起袖子,胳膊上起了一片小疹子。
“去書院瞧一瞧不就行了?”
房玄齡看的頭皮有些發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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