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薛榮長八十個腦袋也想不通,之前自己還是裏通外國的民族罪人,一扭臉就有貢獻了?
貢獻就是捱了頓揍?
“長宗先生,這,這”
徐振南更加無語了,“你這老傢伙”
沈威推了他一把。
徐振南不爽的說道:“這老傢伙死沉死沉的,我大老遠把他背到聽槐堂容易嗎?”
“這裏是聽槐堂?”
薛榮更加納悶了。
摸了摸屁股,似乎有人給自己上過藥了,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終究是當了多年的官,薛榮猜測,自己挨這頓揍,八成是某些大人物演的苦肉計。
只不過,這出戏的戲本,身爲主角的自己,一眼都沒看過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爲何老夫會來到聽槐堂?”
王弘直剛要回答他的話,茅屋外忽然想起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薛愛卿醒了嗎?快讓朕看看!”
薛榮直接就跪了。
冷汗不由自主的簌簌往下流。
其他人也紛紛躬身行禮。
“參見陛下!”
李二走進來,看了一圈之後,笑容滿面的上前。
見薛榮跪在地上,臉又一沉,道:“薛愛卿身子不好,怎能跪在地上?快把薛愛卿攙起來!”
沈威和徐振南懶得動手,還是王弘直厚道,把薛榮攙扶起來,放在椅子上坐好。
李二的臉,這纔多雲轉晴。
坐在薛榮身邊,拉着他的手,道:“薛愛卿,朕要好好謝謝你,等朕回宮,肯定好好的賞賜你一番!”
薛榮膽戰心驚的縮了縮脖子。
陸敦信從前沒見過皇帝,他卻見過。
四品是個檻兒,新的官員上任,都要去長安面聖。
當初李二登基之時,薛榮還去長安朝拜過幾次。
這才三年時間,薛榮忘了自己老孃的長相,也不能把李二忘了。
“陛下,微臣,微臣”
見皇帝,說一些表忠心的話,是做官的基本常識。
可張開嘴後,薛榮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跟陛下告狀?
明擺着,那出戏就是陛下指使的!
憋了半天,薛榮最後說道:“多謝陛下賞賜”
滿屋子的人,除了陸敦信之外,其他人都翻了個白眼。
厚道人王弘直都覺得,這廝實在是太傻了。
白白錯過一個敲竹槓的好機會。
李二對這種不貪功的臣子很欣賞。
他拍了拍薛榮的肩膀,道:“愛卿想喫點什麼,就告訴長宗,讓他去安排,這幾天就先在聽槐堂休息,後天還有不少事要忙。”
他對王弘直道:“長宗,定要照料好薛愛卿,出了岔子,朕唯你是問!”
王弘直趕忙道:“謹遵陛下吩咐!”
李二點了點頭,道:“朕還有不少事情,薛愛卿好好休息,若是有事,隨時來見朕!”
說完,他走了出去。
沈威和徐振南見沒別的事,也跟着李二走了。
王弘直忽然想起了什麼,追出去道:“陛下,長宗還有”
屋子裏,就只剩下了薛榮,以及陸敦信。
薛榮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陸大人,究竟是怎麼回事?可否爲薛某解惑?”
陸敦信嘆了一口氣。
“薛大人,您的造化來了,想必等陛下離開江南之際,也會把您帶上,平步青雲是小事,說不定還會撈個爵位”
陸敦信嘴裏發苦。
他恨不得在刺史府裏捱揍的,是他自己。
悔啊!
他萬分後悔,前幾天聽槐詩會的時候,沒有着重表示,自己對陛下那首詩的喜愛之情。
當時滿腦袋的心思,都放在那位慕白姑娘的身上了
薛榮揉了揉腦袋。
他感覺自己是個傻子,被人耍得團團轉。
到頭來,還沒人告訴自己,爲何會被人耍
“對了,沈大人和徐大人說,薛某裏通外國,又似乎與江南的幾大家族有關,而且證據確鑿,證據究竟是什麼?”
陸敦信臉色複雜的看着他,道:“這件事說來話長,沈、徐二位爺並非是官身,一切不過是引蛇出洞的一場局罷了,您這頓揍相當值得,不僅把自己從江南的亂局之中摘了出來,還能得到陛下賞賜”
第877章 不管你搞出多大的動靜,朕都裝啞巴
世界上總有一些人,成天幻想着天上掉餡餅。
餅是屎餡兒的,還是肉餡兒的,不在他們的考慮之中。
只要有餅,先一口吞下去再說。
在薛榮看來,這件事就好像天上掉下來一張鐵餅。
要麼砸腦袋上,要麼砸腳面上。
想一想腦袋比較硬,還是用腦袋接着比較好。
鐵餅的確是掉下來了,腦袋也的確是開瓢了,但沒成想,鐵餅掉在地上,磕破了一個角,裏邊竟然是黃澄澄的金子!
天上掉金餅,都不足以形容薛榮此刻的心情!
除了屁股有點不大舒服之外,簡直就是一本萬利的好營生!
想自己,一個已經沒有了任何晉升希望的刺史,或許可以因此封爵,甚至進入長安爲官薛榮的心裏,一片火熱!
地方官最希望的,當然是去長安城!
官場起伏的道理很簡單。
一位官員想要晉升,不可能總在一個衙門待着。
從長安,到地方,再從地方到長安,來來回回幾次,可從泥土裏直接登到天上!
在越州,他這個四品官,是一任主官。
除了江南道的大都督,沒人能夠約束得了他。
放在長安城,不過與六部侍郎平級罷了。
朝中同等級別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過了這一段尷尬期,再外放出去,少說也是一任都督!
來回調動,是升官的不二法門!
除了開國的那幾位元老之外,其餘的朝廷大員,幾乎都是這麼走過來的。
看到陸敦信眼中的羨慕,甚至嫉妒之色,薛榮心裏就更爽了。
此刻,他恨不得沈威直接將他打成半殘。
說不定,就能混個國公當一當了!
“敦信,日後可要好生爲官,萬不可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薛榮拍着陸敦信的肩膀說道。
從前的他,可不敢對陸敦信這種態度。
人家是吳中陸氏的中流砥柱,還有一個,跟了李二半輩子的老爹。
就算是自己的佐貳官,平常也要當爺爺供着。
現在不同了!
青雲梯架在自己眼前,不往上竄一竄,都對不起自己的屁股!
日後,說不定自己的官職,要比陸德明都要高上一些!
陸敦信苦笑一聲,拱了拱手。
他現在是惹不起薛榮了。
可恨,明明自己是第一個見到陛下的越州官員,爲何沒有好好把握機會?
美色如刀,這回算是在自己心口上,狠狠的紮了一下
“敦信你且再次休憩片刻,薛某要去覲見陛下,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要伺候的,陛下好不容易來一趟,總不能顯得咱們越州本地官員不厚道!”
薛榮哈哈大笑着,走出了茅屋。
陸敦信嘴裏發苦,狠狠的一跺腳,坐下來生自己的悶氣。
計劃要一步一步的實現,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柳白很喜歡做計劃的感覺,而且,他始終都是做計劃的人。
作爲佈局者,他要將一切因素都考慮在內。
如他所想,薛榮已經徹底成了自己人。
一場鬧劇,輕而易舉的將他,推到了所有越州官員的對立面。
今日之後,薛榮將成爲一頭最烈的惡犬,將越州這個鐵皮桶子,撕咬得稀巴爛!
圍棋是一種,最能表述出局勢的遊戲。
聽槐堂中,一間名爲‘採蝶軒’的花房之中,柳白與李二已經對弈了半個時辰。
王弘直和老山長在旁邊作陪,臉上的肉,止不住的抽搐。
江南華族中人,無不精通琴棋書畫。
尤其是王弘直,堪稱棋道聖手。
不管是在他看來,還是在老山長看來,李二和柳白,都無愧於臭棋簍子的稱號
兩人下得實在是太爛了!
一個很簡單的招數,就能把對方的大龍截斷,偏偏看不見。
圍棋講究先佔四方,可現在棋子都快擺滿了,四方卻空空蕩蕩。
雙方在棋盤中間,廝殺得熱火朝天。
吱呀——
薛榮躡手躡腳的推門進來。
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心安理得的站在李二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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