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實際上,除非遇見重大戰事,李二連問國庫內部情況的權力都沒有。
換言之,國庫裏的銀子,跟他沒有丁點關係。
這可都是從自己兜裏,掏出來的真金白銀!
李二心疼的直抽抽。
他乾笑幾聲,道:“六抽一稅,對商家實在是不公平,要不咱們改改?”
沒人敢說話。
李二說這番話的意思,分明就是想找人背鍋!
誰敢說話,誰就要承受滿朝文武的唾沫!
爲了自己的生意而修改稅率,皇帝也擔不起責任!
聽到要改稅率,柳白眼前一亮。
六抽一稅,實在是太扯淡了。
若是能趁勢改改,以後能省多少銀子?
前幾年朝廷財政緊張,柳白也就不說什麼了。
現在國庫和內庫裏,金銀財寶多得都快放不下了,交那麼多的稅等着喂耗子?
“陛下,未必不可行!”
李二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道:“快給朕出個注意!”
他也顧不得什麼臉面了。
在銀子面前,臉面連個屁都算不上。
顧及臉面,只是銀子沒到位罷了。
柳白早就爲修改稅率,做足了功課。
從本心上來講,他的確是爲了省點銀子。
可從公理上來講,稅率太高,也確實有不利的地方。
銀子的確可以生銀子,但生出來的銀子,也是有數的。
此消彼長之下,中央財政越闊綽,地方上就越喫緊。
生產力藏於民間,想要發展生產力,就要無限提高民間的積極性纔對。
按照現在的銷售量來看,用不了幾天,大唐的貨物供給就會進入緊缺的狀態。
而稅率高了,就會嚴重打壓生產的積極性。
說白了,降低稅率,才能夠保證貨物的供給。
柳白笑容滿臉的說道:“陛下,柳白有個共贏的法子,咱們該好好聊聊。”
李二連連點頭,道:“對,咱們在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對,該好好聊聊!”
誰都不想辛辛苦苦賺來的銀子打水漂。
都是利益相關者,自己能省銀子,百姓能撈好處,何樂而不爲呢?
短短幾句話,腥诉_成了共識。
斜刺一槍,撥馬便走!
房玄齡提出,天香樓就在隔着一條街的地方。
程咬金順手掏出購物卡,從貨架上挑了幾瓶子‘李師傅’。
一羣人‘呼啦啦’的往外湧,很快就來到了天香樓。
李二讓劉瑾帶着金吾衛,在天香樓門口站崗。
“清場,任何人都不許進來,違者殺無赦!”
第842章 不就是改個稅率嗎?哭什麼?
大朝會是前天開的。
所以,今日朝中的官員們都很閒。
有些衙門,甚至直接放了大假。
可對有些衙門而言,休沐是妄想。
他們若是不幹活,整個大唐都會陷入癱瘓。
就算過年過節,都要有人堅守在一線崗位上。
這個衙門,就是民部!
民部設尚書一人,正三品的官銜,侍郎二人,正四品下的官銜。
再往下,便是巡官和主事。
在六部之中擔任主事,是一件很令人頭疼的事。
事情多得數不過來。
過年過節,朝廷要辦慶典,官員要發賞賜,軍中要有餉銀,民間雜七雜八的收入支出更多!
尤其是度支司的主事,更不是人乾的活兒。
算錯一筆賬,多收一筆錢,少給半個子兒,都是天要塌下來的大事。
民部度支司主事李叢道,是地方上新提拔起來的官員。
從前隋到現在,十幾年的光景,一步一步地方典吏,成爲民部主事。
李叢道可謂兢兢業業,如履薄冰。
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往上數十幾號人,都死於非命。
要麼,是畏罪自殺,要麼流徙亡故。
總之,這是一個危險性極高的職業。
稍不留心,就可能被誅個三四族。
朝廷的錢袋子,不是那麼好管得。
尤其是尚書僕射長孫無忌入獄之後,李叢道的日子更不好過了。
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自己也被抓進去。
去年上任的民部尚書陳叔達,是個老好人。
不站隊,不攀附,算是三品重臣之中,罕見的邊緣人物。
這就造成不管有什麼罪過,上頭都擔不了,一切都要由李叢道自己負責。
半年了,難得的休沐,李叢道在貴興坊的家裏,睡了一個好覺。
打算去東洋河上,泛舟喫茶。
這是他難得的消遣。
可是,剛坐下馬車,正要出城,就被人攔下了。
李叢道煩躁的掀開簾子,看到外邊的人之後,臉色大變!
他連滾帶爬的鑽了出來,道:“見過劉公公!”
劉瑾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李大人這是要去哪裏?”
“下官下官今日休沐,便想出城去消遣消遣”
多年爲官,他很清楚,說話不重要,行動才重要。
所以,他一邊說着,一邊咬着牙,把腰間祖傳的玉佩拽下來,神不知鬼不覺的放在劉瑾手中。
劉瑾倒是不揹着人,掂了掂手中的玉佩,眼中鄙視的意味很濃。
“窮酸!”
他在心裏,給李叢道下了兩字評語。
這玉佩的料子不錯,可惜太小,放在市面上,頂多賣個幾百貫。
他去其他官員府上宣旨,誰不送個上千貫的物件?
“看來,李大人心情不錯”
李叢道陪着笑,道:“多虧劉公公照應!”
劉瑾臉色忽然一變,道:“你的休沐沒了,跟雜家走一趟吧!”
砰!
李叢道仰頭栽倒,口中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劉瑾嚇了一跳,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
一開始,只是想嚇嚇他而已。
身爲宮中實際意義上大總管,劉瑾早就不把四品以下的官員,放在眼中了。
他並不知道,李叢道曾經是長孫無忌的人。
李叢道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悲哀的說道:“敢問公公,可否給下官一個,和家人告別的機會?”
“告別?”
劉瑾這才明白,合着這廝以爲,自己要拿他下大獄。
“沒那麼多工夫!”
劉瑾懶得跟這個沒意思的人,繼續扯淡。
招呼上幾個金吾衛,叉起李叢道就走。
天香樓,二樓雅間。
李叢道臉色慘白,抖若篩糠。
他已經知道,劉瑾並不是來殺自己的。
但是,卻更加恐懼了。
因爲,此刻正有好幾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看樣子,彷彿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一般。
尤其是,當他看到李二眼中,帶着一種興奮的目光時,頓覺屁股一緊。
“李叢道。”
李二叫了一聲。
“臣在!”
李叢道‘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的眼淚,不由自主的‘刷刷’往下掉。
“死定了!死定了!”
他在內心狂吼。
李二一愣。
不就是改個稅率嗎?
哭什麼?
其他人也都是滿臉懵。
房玄齡慨然而嘆,道:“李大人愛民如子,想必是擔憂天下百姓的銀子不夠用”
杜如晦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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