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官員考考覈?”
老軍漢撓了撓下巴,沒明白這所謂的‘考覈’是個什麼意思。
接着往下看去,一邊看,老軍漢一邊念。
“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方顯我大唐官吏之風,自今日始,文官須重習君子六藝,操練兵將之法,特設如下指標”
“將門中人關乎國面,粗野之輩,必不通兵事,自今日始,孤特詔一百二十位太學博士,入武德殿執教,留守長安一應將門中人,若是無法通過考試,則官降一級,再無法通過考試,則再降一級”
唸完這兩大段話之後,老軍漢先是怔楞了半晌,旋即噗嗤一樂。
“讓文官去學拳腳,讓武將去讀書哈哈,倒是有意思的很!”
說着,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抬起頭來,看了看如同蝗蟲過境一般的朱雀大街。
那些官員們,喫飽了喝足了,早就跑沒影了。
老軍漢的嘴角抽搐了幾下。
“怪不得這羣人一副餓死鬼的模樣,原來是被太子,整整操練了一宿真是可憐的緊。”
說完,他搖了搖頭,把手裏的《致知》合上,拿起旁邊的酸漿子湯,一飲而盡。
“折騰吧,能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越亂越好,亂起來,軍裏那些喫兵飯的後生,才捨得爬起來動彈動彈,一個個都快養成豬了”
第703章 我們累得要死要活的,你卻在這裏躲清閒
武德殿!
跟着折騰了一宿的李承乾,也出了一身的臭汗。
在宮裏洗澡是一個很繁瑣的過程。
而且,李承乾終究是太子,也不是個孩子了,該避諱的,還是要避諱一下。
他可用不了李二專門洗澡的宮殿。
乾脆吩咐人,找來一個大木桶,就在武德殿裏湊合湊合。
拉上帷幕,吩咐幾個太監在外邊候着,李承乾躺在木桶裏,呼呼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木桶裏的水有些涼了。
李承乾悠悠醒來,打了個哈欠,又伸了個懶腰,嘴裏喃喃的說道:“也不知柳大哥他們到了哪裏”
譁——
就在此時,帷幕忽然被人一把掀開。
兩個人大搖大擺的走進來。
李承乾嚇了一條,連忙捂住關鍵部位。
看清楚之後,他怒道:“你們倆沒長嘴嗎?進來不知說一聲?”
李義府摸着下巴,直接坐在李承乾放衣服的椅子上,道:“我們累得要死要活的,你卻在這裏躲清閒。”
跟他一塊進來的,是席君買。
昨晚,就是他親自帶着一大羣文官,操練了大半宿。
文官和武將的區別,就是大。
那些文官們被折騰的死去活來的。
而同樣邉恿康南I,跟個沒事人一樣,看不出絲毫疲憊。
李承乾赤條條的從木桶裏出來,一邊擦身子一邊道:“都宣揚出去了嗎?”
李義府嘿嘿壞笑着,道:“都宣揚出去了,今日《致知》的銷量,暴漲了一倍多,估計再有三四天,全天下的人就都知道,你太子爺是個苛待文武百官,辜負陛下信任的暴虐之人。”
李承乾把李義府拽起來,往身上套衣服。
“武將那邊呢?”
席君買有些不自然的說道:“已經全都送去書院了,各方軍權,都交給了二把手”
李承乾哈哈一笑,“爲了朝廷,你們就多辛苦一陣吧!”
席君買頓時泄了氣,道:“連我都必須去嗎?”
這年頭,像李靖那樣文武雙全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若是擅長讀書,誰還會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去戰場玩命搏前程?
席君買讀過幾年書,以他的文化水平,在武將之中已經算排在前列的了。
若是讓那些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們去書院讀書寫字,恐怕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李承乾有點不高興的說道:“韓同他們都跟着你操練了一宿,你就不能去書院學習學習?”
席君買低着頭不說話。
他是一點辦法都想不出來了。
李承乾說的沒錯,爲了朝廷,像狄知遜、韓同那樣的人,都拼命的操練。
席君買同樣是鐵桿的‘太子黨’,有什麼理由能置身事外呢?
李義府笑道:“多讀點書沒有壞處,回頭你拿上我的借書證,去圖書館看一看衛公的《六軍鏡》,的確很有看頭,像我們這樣沒有上過戰場的讀書人,都頗有心得,想必對你們是極有用處的。”
說完,他對李承乾道:“咱們搞來搞去,折騰的終究只是長安城裏的官吏,地方官員的考覈制度,同樣要推行下去,這種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李承乾點了點頭,道:“那就開始吧,一會兒我寫道手書,你們就多辛苦一趟!”
李義府笑道:“既然我來的早,自然由我先挑選地方,提前說好,我要去瀛洲!”
長孫府!
滿朝文武,只有長孫無忌‘倖免於難’。
但是這一夜,他也累得不輕。
心累
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手下們,被太子訓得如同死狗一般,他心裏的怒火,都已經頂到腦門了!
書房裏的東西,被他摔得亂七八糟。
家裏的僕役丫鬟不敢進去,就連老管家進去,想勸一勸他,都捱了一把大嘴巴子。
長孫衝膽戰心驚的推開門。
本以爲,一頓訓斥是怎麼都避免不了的。
可等進去之後才發現,長孫無忌心平氣和站在窗戶旁。
遠遠的,依稀能看見皇宮武德殿的飛檐。
也不知,他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爹”
長孫衝輕聲說道。
長孫無忌回過頭來,臉上看不出一點表情。
“爹,宮裏傳來消息”
長孫衝取出一份信。
信用的很普通的紙,但折得很小心,拿在手裏,能聞到一股子脂粉味。
打開信,上邊的是很漂亮的簪花小楷,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
長孫無忌看得很仔細,一個字都不肯放過。
“李義府去瀛洲,張柬之去襄州,上官儀去陝州,來濟去南陽,馬周去清河,李延壽去相州太子竟然把所有得力的人手,都派了出去?”
長孫衝小心翼翼的說道:“宮裏的人說,這些人已經出發了。”
長孫無忌把信燒掉,淡淡的說道:“河東貪墨一案,太子作何解釋?”
昨晚,長孫無忌最終還是把河東貪墨一案,遞送到了武德殿的桌子上。
只是被李承乾暫時壓了下去。
長孫無忌很想看到,李承乾會做出什麼反應。
處理河東貪墨之人,那麼必定會激起當地門閥的不滿。
不處置,監國太子顏面掃地,待陛下歸來,必定會受到嚴懲!
在這場奪權的大戰之中,長孫無忌從來都沒有想過,真正把李承乾趕盡殺絕。
他沒有辦法,畢竟,李承乾是太子,是李二的親兒子!
但長孫無忌,也同樣沒有因爲不能勝利,而感覺到恐懼。
說白了,以他的地位,只要不造反,就連李二都沒有理由動他!
除非,李二想讓自己的朝廷徹底崩潰!
這是一場各方勢力都心照不宣的博弈。
歷朝歷代,幾乎都會發生同樣的事情。
就如前朝的楊素。
隋文帝不知多少次想殺他,但殺不了!
因爲文帝承受不了殺楊素的代價。
最後,楊素贏了。
他擁立楊廣爲太子,成了當朝司徒。
權傾朝野,一時無兩!
但楊素也輸了。
他的野心,並沒有完全實現。
直到他的兒子楊玄感造反失敗,他纔是真正的一敗塗地。
長孫無忌很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麼。
他早就不指望能和太子重歸於好了。
長孫皇后懷裏那個還沒滿週歲,小名喚做雉奴的孩子,或許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第704章 咱們書院出來的人,怕過誰?
“聽宮裏那位的意思,李義府前往瀛洲會途徑河東,太子賜予他祕密手書,順便解決河東貪墨一案!”
長孫無忌皺了皺眉。
“沒有其他消息了嗎?”
長孫衝不說話。
無論是在長孫無忌眼中,還是在他眼中,這種消息都稱不上有價值。
即便不靠其他人,光憑長孫家自己的眼線,也能夠打聽到。
花費巨大的代價,把那位送進宮裏,效果實在是差強人意。
長孫無忌冷冷的哼了一聲。
“順便解決?就算是魏徵去了,也會頭疼,何況區區一介黃口小兒?”
長孫衝擔心自家老爹太過輕敵。
在長安城的紈絝子弟之中,是有無數圈子的。
毫無疑問,長孫衝處在最核心的圈子之中。
能與他相提並論的,也只有柴家兄弟、程家兄弟,以及竇家的幾個孩子。
年輕人更瞭解年輕人,長孫衝雖然不在書院,但通過他的那些朋友們,也能知道,李義府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學生。
“爹,李義府此人不可小覷,當初就是他給太子出主意,生生把盧氏逼得造反,最後被滿門處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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