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用腳指頭猜,也能猜出來此人的身份。
這一身行頭,這個歲數,除了李元景之外,沒有別人了。
柳白沒見過他。
聽說這廝早已經就藩多年,但經常性賴在長安城裏不走。
在興業坊買了套小宅子,也不知用了什麼下作伎倆,短短几天,把周圍的鄰居全都擠走,獨佔了整個興業坊的一成土地,修建了一座巨大無比的王府。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這廝也不是什麼好鳥。
而且還有一些生活作風問題。
但這年頭,生活作風問題,根本就不叫問題。
只要不得病,胡搞亂搞很正常。
畢竟大唐皇帝陛下,並沒有起到一個很好的表率作用,而是反面的典型。
李元景也知道柳白不好惹。
當初,李元昌可要比他風光得多。
李元昌他娘孫嬪,正得太上皇寵,而他娘莫嬪估計太上皇早就忘了他娘是何許人也了。
饒是如此,李元昌也讓柳白玩死了。
別人看見皇族,就算不跪着,也得撅着屁股鞠躬。
也只有柳白,帶着一頂‘商賈’的帽子,活得比太上皇還硬氣。
如今的李淵儼然成了柳家的長工,爲了釀造出品質更好的酒,整天勞心勞力,不得安寧。
既然知道惹不起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小上一歲的男人,李元景除了賠笑,沒有第二個選擇。
“柳兄嘿嘿,初次見面,倒是有些失禮了方纔着實心急了一些,纔會擾了柳兄的清夢。”
柳白斜着眼睛打量他幾眼,往後一仰,翹起二郎腿,頗爲感慨的說道:“你們皇家人,鬼心眼都多,柳某一向不喜歡跟你們打交道,可繞來繞去,身邊卻莫名其妙的聚集了一大堆皇家人”
李元景不知道柳白是什麼意思,只能傻呆呆的繼續賠笑。
“柳兄才華橫溢,能人所不能及,元景也是十分佩服,若有機會的話,也想在貴府上叨擾幾日”
柳白嗤嗤一笑,“才華橫溢?”
他鄙視的看着李元景,道:“才華橫溢頂個屁用!就是因爲我有錢!”
說着,他朝李元景的手裏一指。
“你就像憑這種破爛貨,求我辦事?”
柳白又是嗤嗤一笑,道:“你出去,問問我家門房,看不看得上你這塊破石頭。”
第686章 老夫操勞了一輩子,還不能享受享受嗎?
盞茶後,李元景臉色鐵青的站在柳家老宅門前。
門房老吳手裏捧着一個小盒子,笑呵呵的說道:“王爺,我家少爺說了,讓您把這塊石頭收回去”
李元景臉上的肉,狠狠的抖動了幾下。
好聲好氣的過來送禮,打算搞好關係之後,求着柳白辦點事情。
沒想到,禮還沒送出去,就被人羞辱了一頓,竟然還被趕了出來?
李元景再不受李二待見,好歹也是個王爺!
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今日若不找回面子,他日我李元景,還如何在長安城裏立足?豈不是阿貓阿狗都可以羞辱我?!”
李元景一把將老吳手裏的藍寶石搶了回來。
雖說被連帶着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老吳也絲毫不生氣。
他垂首站在一邊,笑眯眯的看着李元景從護衛手裏取過來一對金瓜錘,走向大門口東邊的石獅子。
看樣子,似乎是要拿石獅子撒氣。
在長安城裏,尤其是勳貴家的紈絝子弟,拿別人家的石獅子,鎮宅獸,亦或是門匾之類的東西撒氣,是常有的事情。
等李元景走到石獅子跟前,舉起金瓜錘的時候,老吳才道:“王爺,您可看好了,這獅子可是御賜之物!”
李元景一愣,恨恨得瞪了老吳一眼,又瞄上了柳家老宅的匾額。
不用老吳提醒,李元景的眼神立刻就挪開了。
他不瞎,看得見匾額右下角上的落款,是李二的私印
整整找了一圈,愣是沒發現一點能用來撒氣的東西。
李元景怒吼一聲,把金瓜錘往身後一丟,翻身上馬,揚蹄便跑!
老吳在身後喊道:“王爺,小心莫要衝撞了莊子口的牌坊,乃是太上皇昨晚才寫好的!”
眼瞅着李元景的身子在馬上晃悠了一下,差點掉下來,老吳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又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什麼東西?”
他轉身走回去,把大門關上,快步跑到柳白的書房裏,通報了剛纔在外邊發生的一切。
柳白洗漱完,正在喫早飯。
一邊喫,一邊聽老吳講剛纔發生的事情。
“還真是個草包。”
柳白笑着搖了搖頭。
而後,看向同樣端着一碗粥,慢條斯理攪動着的李淵。
“別怪我說話難聽,您這麼多兒子裏,爭氣的實在是不多,日後少給陛下生幾個弟弟吧”
和李淵說話,早就沒有了任何顧忌,柳白經常性的這麼調侃他。
李淵瞪了柳白一眼,道:“昨天老夫都差點着了道,拿你當擋箭牌使,才把那臭小子糊弄過去元景的確是太草包了,稀裏糊塗被人當槍使,自己竟然連絲毫察覺都沒有!”
柳白拽了拽衣領。
一夜沒脫衣服,實在是不舒服得很。
等喫完早飯,去洗個澡,一定要再好好的補上一覺。
“老爺子,留在關中,總會有各種各樣的人找上門,咱們既然不想摻和進去,倒不如跟着陛下,一同去泰山玩上一趟,等回來之後再看,局勢就要清晰得多了!”
別人不知道李元景爲什麼來,柳白卻清楚的很。
長安城中的局勢在一夜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陛下去泰山封禪,已成定局。
換句話說,就算李承乾和長孫無忌互相打出腦漿子來,也沒人會管。
這時候,留在長安並不明智。
因此,李二奪了李元景的兵權,並不是想把他怎樣,而是想保護他。
可偏偏李元景不長眼,以爲李二要弄死他。
在這種情況下,找李淵求救,是很正常的。
詭異的地方在於,李元景來得實在是太早了!
從長安城出發,到涇陽柳家莊子,即便騎上汗血寶馬,最快也要一個時辰。
算算時間,李元景要比十二衛大將軍,更早得到消息!
甚至於,李二剛擬好旨,他就知道了!
很顯然,是有人提前給李元景通風報信,或者說,指點了李元景,來柳家莊子求救。
而頒佈旨意,是必須要經過三省的。
中書和門下只是走個過程,房玄齡他們當值的時候,甚至連看都不會看。
跟送旨意的太監問上幾句,也就罷了。
可尚書省卻是聖旨的執行者。
換言之,李二想要收回十二衛大將軍的兵權,要通過尚書省審覈,並且向兵部下發文書,才能辦理好虎符的交接手續。
這一環,耗費的時間最長。
那麼給李元景送信之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柳白不知道長孫無忌究竟想要幹什麼。
若能輕易猜出來,那他也就不是長孫無忌了。
但不管怎麼說,只要是長孫無忌想幹的,盡力破壞就對了。
毫無疑問,李元景被人當槍使了。
目的要麼是柳白,要麼就是李淵。
柳白本來就懶得跟長孫無忌繼續玩下去了。
他從來都不覺得朝堂之上的攻訐,是一種很有意思的遊戲。
相反,越跟朝中的人相處,越覺得朝廷就是一個大糞坑。
對此,柳白心中充滿了厭惡。
幹好自己家的事,纔是柳白心中真正期望的。
既然在柳家莊子都不得安寧,大不了再走遠一點!
反正皇帝要去泰山,順路去玩一趟,也沒什麼大不了。
看得出來,李淵也動心了。
柳白的話一說出口,他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只不過,礙於面子,不好意思直接答應。
柳白一口把碗裏的白米粥都吸溜乾淨,抹了抹嘴,道:“咱們可以一路乘船北上,先到濟南,再轉旱路到泰山,算算行程,說不定比陛下他們還要早到幾天。”
李淵往自己碗裏夾了一條醃蘿蔔,砸吧砸吧嘴,道:“老夫似乎還沒有乘船遊玩過”
“可老夫的酒坊才研究出新燒鍋來,若是這時候走了”說到這,李淵頓了頓,“先交給吳老哥照看幾天,倒也不是不行”
但話沒說完,他一拍大腿,道:“走!老夫操勞了一輩子,還不能享受享受嗎?”
柳白啪得一聲,打了一個響指,對老吳道:“聽見沒?傳太上皇的話,全家人火速收拾行裝,一會兒就走!”
第687章 一旦把他們放出去,絕對比兵災還恐怖
快到中午的時候,柳家大宅門前已經人滿爲患。
數不清的馬車,把衚衕口擠得水泄不通。
一大羣家丁丫鬟來來回回穿行,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柳家改成車馬行了呢。
既然要走,就不能不跟親近的人說一聲。
書院裏的老傢伙們,都不是能輕易招惹的主兒,忽視了誰,都會惹來一頓撒潑打諢。
趁着時間尚早,打發家裏腿腳麻利的下人,送去消息。
果不其然!
老傢伙們全都發了瘋一樣的趕了回來。
王勣回來的最快,一進門就吵吵個不停。
“什麼時候走?什麼時候走?”
柳白喫完早飯後,剛補了補覺,出門迎面就看見他了。
“本來琢磨着走得越快越好,還是婉兒想起來,要跟你們說一聲,不然現在,都已經上船了!”
王勣把雙手攏在袖口裏,哈哈大笑,道:“老夫沒白疼婉兒丫頭,知道出去玩的時候,想着老夫!”
柳白把王勣拉到旁邊,道:“承乾找你們求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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