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他不等崔興回話,繼續道:“羽林中郎將崔盛,太子舍人崔文光,殿中丞崔修雲、國子博士崔景想不到,朕的朝廷重臣中,竟有這麼多崔氏子弟!”
凡是被他點過的人,全都臉色慘變!
砰!
李二猛地一把拍在龍案上,勃然大怒。
“莫非你們都不知道,崔家的惡行?!”
所有人的身體,都猛地一震。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被李二第一個點出來的通議大夫崔遠,連連叩首。
“臣知曉崔家惡行,但臣出身三房,一向被嫡系子弟欺辱,只能敢怒不敢言,還請陛下饒命!”
不過幾下,他就把自己的頭皮磕破了,鮮血流了滿臉。
禮部侍郎崔興,也在不斷磕頭,痛哭流涕的說道:“陛下明鑑,臣忠君愛國,一向不參與崔家惡行,臣,臣檢舉崔家家主崔民幹,在幽州爲官期間,賣官鬻爵,蒐羅了上百萬貫銀子,還請陛下饒命!”
李二又是一聲冷笑,道:“好啊!出了事情,都想把自己摘出來!”
他看向其他的崔氏子弟,道:“難不成,與你們也毫無瓜葛?”
“臣等確不知情,這些都是,都是崔民幹一系,做的事情!”
李二一腳將面前的龍案踹翻,怒吼道:“這就是千年華族,這就是世家門閥?”
他一把將懷恩手中的傳單,奪了過來,舉在手上怒聲道:“十五條罪狀,字字泣血,就連朕,都爲之膽寒!崔家還有什麼事情不敢做?再有幾年,你們是不是連造反的膽子,都有了?!”
此言一出,房玄齡等人連聲道:“陛下息怒!”
“若不是柳白,朕還被你們矇在鼓裏!”
他一揮手,道:“將他們幾人帶下去,押入天牢!”
一写奘献拥茴D時哭爹喊孃的掙扎了起來,可是金吾衛不肯給他們一點面子,硬拖着幾個人,出了太極殿。
“行了,都起來吧!”
李二這才讓百官,都站起來,可臉色並沒有絲毫緩和。
“河間郡王李孝恭何在?”
皇室重臣之中,李孝恭上前一步,道:“臣弟在!”
“少府監崔民幹,如今在你麾下任職,朕命你將其押入死牢,待理清崔家所犯罪行之後,依律處置!”
“臣弟領命!”
此言一出,羣臣這才明白,爲何前幾日,李二突然將崔民幹,從幽州召回來。
原來,就是爲了處置他的時候,方便一些。
“大理寺卿戴胄何在?”李二又道。
房玄齡身後,一個矮胖的中年人,上前一步。
“臣在!”
“朕限你三日內,查明一切真相,佐證經由,缺一不可,給百姓一個交代!”
戴胄面有爲難之色。
如今的崔家,已經是一堵,爛得不能更爛的破牆。
只要輕輕一推,就會倒塌。
無論如何,崔氏衰落,都已成定局!
可是足足十五條罪狀,想在三天之內查明,更要蒐集一切佐證經由,實在是難如登天。
戴胄正想請李二多寬限幾天,但他剛抬起頭來,正迎上李二,那幾欲殺人般的目光!
“臣,臣領命”
戴胄只能將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嚥了下去。
“自朕親政以來,夙夜不眠,就是爲了讓百姓,過上太平日子,若朝中百官,都如崔氏一般,肆意妄爲,魚肉鄉里,那我大唐,豈不成了暴虐的前隋?”
看着怒火還在不斷上湧的李二,房玄齡知道,自己再不開口的話,今天恐怕就沒辦法收場了。
崔家落得如此下場,是咎由自取,但再這麼下去的話,遲早要波及到其他人。
“啓稟陛下,崔氏驕橫跋扈,不光是百姓,就連朝中官員,也有被崔氏欺辱的先例,老臣以爲,當將崔氏之人,革除在朝堂之外,永不錄用!”
李二看了房玄齡一眼,目光之中的讚許之色,一閃而過。
“準卿所奏,即刻起,徹查朝中及地方官員中的崔氏子弟,凡有罪者,依律懲處,其餘人,一併開革!”
第40章:那十五條罪狀,乃是柳白所寫,他手中會沒有佐證嗎?
退朝之後,百官走出太極殿,都在三三兩兩的交談着。
崔氏沒落,門下子弟也都盡皆開革,朝堂之上的格局,一定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和崔氏交好的官員,人人自危,正在商議,如何才能不被崔氏連累,不過更多的人,卻是對那些空出來的官位,垂涎若渴。
他們的話題,總是脫不開一個名字。
柳白!
“崔興任禮部侍郎多年,如今他被押入天牢,仲元兄這禮部郎中的官職,也該往上挪一挪了!”
“周兄說笑了,仲元無德無才,哪裏擔得起禮部侍郎的重任?”
“爲兄可不是在說笑,近日來,柳白柳公子頻頻出手,兩片謇C文章,扳倒了一個千年華族,若是仲元兄,能與柳公子攀上關係,想必皇上,也會另眼相待”
被喚做‘仲元兄’的人,低頭不語,顯然是動了心思。
與他們抱有同樣想法的,大有人在。
最近一段時間,柳白幾乎搶了滿朝文武的風頭。
自打朝會以來,李二的每一次下旨,每一次傳召官員,都和柳白,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而柳白,還沒有入朝,就被封爲正五品的朝議大夫,那麼等一年後,他進入長安的時候,又該是何等的風光?
現在不趕緊去巴結,恐怕等柳白入朝的時候,他們連巴結的資格都沒有!
走在最前邊的房玄齡和杜如晦,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是稍一琢磨,也能明白幾分。
和別人不同,他們兩人,倒是有說有笑的,似乎並沒有把崔家的事情,放在心上,之前,柳白將《尚書》的事情宣揚出來,他們還有些擔心崔家反撲。
可是現在,就大不一樣了。
“克明兄,雖然陛下大發雷霆,但看得出,陛下心中是極爲欣喜的!”房玄齡笑呵呵的說道。
杜如晦也嘖嘖稱奇,“老夫曾因世家之害,日夜苦思,沒想到,這天大的難題竟然被柳白的兩篇文章給解決了!”
世家對於朝廷而言,如鯁在喉,芒刺在背,想除而除不掉,這樣的局勢早已存在很久,而近年來,更是愈演愈烈,作爲左右二相,他們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而今崔氏沒落,雖然其他幾個世家並沒有受到波及,但至少也會收斂一段時間。
兩人說笑間,忽聽後邊有人呼喊。
“房相、杜相,還請留步!”
兩人回首看去,見戴胄正急匆匆的,向他們走來。
戴胄衝兩人一拱手,道:“還請房相杜相,爲下官指一條明路!”
房玄齡莞爾一笑。
“玄胤,你平白得了一件大功勞,還有何爲難之處?”
戴胄苦着臉,道:“陛下命下官三日之內,查明一切真相,可崔氏祖地遠在博陵,光是路上所用的時間,就遠遠不止三日,這讓下官,如何是好?”
“看來,玄胤沒有明白陛下的意思啊!那十五條罪狀,乃是柳白所寫,他手中會沒有佐證嗎?”房玄齡笑呵呵的說道。
“兩位的意思是”
戴胄恍然大悟。
房玄齡捋須頷首,道:“去涇陽縣,起碼要一個時辰,大理寺案件繁多,你早些前去,莫要耽擱了明日的事情!”
戴胄一向是個急性子,加上皇上只給了三天時間,他連官服都沒來得及換,就急匆匆的趕往涇陽縣。
可到了柳家大宅之後,卻聽門房說,柳白不在府中。
“我家少爺一大早,就去田裏了,估計要等天黑,纔回來!”
門房點頭哈腰的說道。
最近一段時間,總有大官往柳家跑,門房也練出了幾分眼力。
看戴胄穿着一身紫色官袍,至少也是三品大官!
“去了田裏?”
戴胄心中納悶,問道:“你家少爺去田裏做什麼?”
“這小人就不知道了,不過,最近幾天,少爺總是早出晚歸的,要不,您明天請早?”
戴胄擺了擺手,他可耽誤不起一天時間。
跟門房問了問路,戴胄重新登上馬車。
從長安到涇陽,一路上都是官道,可柳家莊子是鄉下,道路坑坑窪窪,着實把戴胄顛簸的夠嗆。
“這柳白不知在家中刻苦讀書,整天跑去田裏做什麼?”
戴胄皺了皺眉。
他知道柳白是個有本事的人,既然有本事,就應該報效朝廷纔對,整天跑去田裏幹什麼?
“籲——”
正想着,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戴胄沒坐穩,一頭杵在車欄上,頓時被撞得頭暈眼花。
“混賬,誰讓你停下來的?”戴胄捂着腦袋。
馬伕掀開車簾,委委屈屈的說道:“老爺,前邊的路被人堵死了!”
戴胄一看,發現馬車停在一座小橋上。
正前方,豎着一個座足有四五丈高的圓形木架!
幾十個壯勞力,正嘿呦嘿呦得打着號子,把圓形木架,往橋下搬。
這時,馬伕跳下車問了一圈,跑回來了,“老爺,這些人是柳家僱來的勞力,他們說,柳家少爺就在那!”
戴胄順着馬伕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柳白就站在橋下,指揮着一羣人,圍着河邊挖土!
一身白衣上,濺了不少泥點子。
當初李二駕臨柳家的時候,戴胄也在隨行的隊伍中,見過柳白的模樣。
他下了馬車,從咚蛨A木架的人羣旁邊,擠了過去。
可站在田壟邊上,戴胄卻犯了難。
雖然還沒有過年,天氣已經有了幾分回暖的趨勢,但前一段下的大雪,才化了不久,農田早就變成了大泥潭。
看着自己這一身嶄新的官服官靴,要是直接走過去,怕是沒法要了。
但想起自己來的目的,戴胄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下去。
深一腳溡荒_的走到柳白近處,戴胄已經變得和周圍的農夫,沒什麼兩樣了。
“朝議大夫,本官大理寺卿戴胄,來取崔家罪證!”
戴胄只想趕緊拿了罪證走人,他的靴子裏已經灌滿了泥水,凍得他直髮抖。
只是,柳白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就像沒聽見一樣,繼續研究手裏的圖紙。
第41章:一根筋的戴胄,李二明顯偏袒柳白
其實,戴胄在橋上的時候,柳白就已經看見他了。
只是柳白沒有仰頭和人說話的習慣,想等他下來再說,可這戴胄過來一開口,柳白就徹底沒有了搭理他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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