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這是哪來的?”
何鎮遠哈哈大笑着,從馬背上跳下來。
上前攬着陳老弟的肩膀,擠了擠眼睛,道:“應國公賞的,哥哥我只得了兩枚!怎麼樣?夠意思吧?”
陳老弟嘿嘿傻笑,道:“也就五哥能想着我”
何鎮遠心裏鄙視他,但表面上卻裝出一副豪氣干雲的樣子。
“哥哥我可是講究人,不像趙老四似的”
他瞥了遠處,正在大船之上指揮着水手們,一個龐大腰圓的黑壯漢。
陳老弟也往那個方向瞥了一眼,啐了一口,道:“他也就是仗着和義母是遠房親戚罷了,否則,豈能排在第四?”
他們這些蓋世太保,不是靠歲數排名的,而是靠本事。
換句話說,越能給張亮賺銀子的,就能越靠前。
何鎮遠手下有專門做咻斏獾纳绦校悴簧先者M斗金,但也是行首級別,也只是排在第五罷了。
而他口中的陳老弟,則是兩百開外
若不是何鎮遠有心把排名提一提,需要靠着其他‘兄弟’的支持,他纔不會在陳老弟身上,浪費一枚琉璃珠子。
只不過,他始終都沒有看到,陳老弟眼底,那一絲戲謔之色
兩人說話間,黑壯漢冷着臉走下船。
“你們還有心思閒聊?何鎮遠,貨呢?要是貨丟了,看你怎麼和義父交代!”
何鎮遠的臉,一下子耷拉了下來。
“趙老四,說話客氣點!”
趙老四冷笑道:“你還說不得了?敢壞了義父的大事,我活劈了你!”
“你!”
何鎮遠勃然大怒,當時就要衝上去教訓趙老四。
姓陳的二百好幾弟,急忙上前。
“兩位哥哥都消消氣,還有正事要辦!”
兩人想鬥雞一樣,互相瞪着對方。
就在不遠處草叢裏,沈威看得大是無聊。
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還老四老五的,張亮也是閒得可以,這麼多義子,他認得全嗎?”
紅英剜了他一眼,道:“閉嘴!好好看着!”
沈威嘴裏叼着一根草,躺在軟軟的草墊上,把雙手枕在腦袋後邊,道:“就這幾個廢柴,等他們知道箱子裏裝的是什麼後,全都得嚇死。”
紅英再次剜了他一眼,正想說什麼。
忽然,一隊騎士從遠處飛奔而來!
沈威急忙爬起來,張大了嘴,錯愕的說道:“不會吧,這麼點小事,值當得驚動張亮?”
那一隊騎士之中,爲首的赫然正是鄖國公張亮!
紅英臉色一變,“不好!萬一張亮被炸死,這件事就鬧大了,快去多叫些人來!”
沈威知道事態緊急,不敢再說廢話。
他很清楚箱子裏裝的是什麼。
何鎮遠等人,不過是小魚小蝦罷了,炸死他們,頂多翻起點水花罷了。
但張亮若是死在這裏,那可就成了驚濤駭浪!
當下,他立刻貓着腰鑽進叢林之中。
好在,大批人馬就在幾里之外的官道邊上休息,用不了多久就能到達。
紅英將身前的雜草,歸攏了一遍。
張亮可不是何鎮遠他們那羣貨可以比的,萬萬不能被他發現!
官道邊。
一羣普通農戶打扮的人,百無聊賴的在樹蔭底下休息。
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儒生,在這羣人裏顯得格外扎眼。
若是打過仗的人看見,就會發現,這羣人坐的位置,很講究。
像是某部兵法上的陣勢!
“王先生!”
沈威的突然出現,沒有讓王守仁感到絲毫意外。
“東西都上船了?”
沈威急忙將自己的所見所聞,跟王守仁說了一遍。
王守仁聞言一怔,繼而眉頭緊鎖。
“張亮怎麼會去?莫非”
他霍然起身,身邊那羣農戶大半的逡滦l,也在同一時間站了起來。
下一刻,他們全都排成整齊的陣型,向着渭河渡口的方向,飛奔而去!
渭河渡口,船上!
被封起來的土豆,一袋一袋的被搬了上去。
張亮一步一步登船,何鎮遠等人緊隨其後。
一直等進入船艙,落座之後,張亮看着三個義子,這才淡淡的說道:“此番,爲父隨你們一同前去!”
三人都長大了嘴,錯愕不已。
何鎮遠急忙道:“義父,出行前往遼東苦寒之地,怕是要走兩個月的時間,這種差事,交給孩兒來辦就可以了!”
他本來是想邀功,沒想象,張亮卻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
第341章 武家搞不來的,爲父一樣能搞來,還怕高句麗人不合作?
弄明白了張亮的意圖之後,三人倒吸一口冷氣。
在何鎮遠面前牛氣哄哄的趙老四,此刻結結巴巴的說道:“義父,您的意思是,這些土豆都要交給,交給高句麗人?!”
大唐人都知道,土豆的存在,意味着什麼。
若是讓朝廷知道,這可是砍腦袋的大罪!
張亮對三人的態度很不滿。
“這麼好的一樁生意,怎麼能讓武家做?高句麗願意出四十幾萬貫買這些土疙瘩,那麼玉米以及咱們大唐的那些農具,自然也能賣個好價錢!”
何鎮遠嚥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說道:“可義父您也說了,高句麗人只和武家合作,咱們怕是搶不過來”
“搶不過來?”
張亮冷笑一聲。
“不過是利益罷了,高句麗那鬼地方,種什麼死什麼,這纔跟武家買土豆,武家能搞來的,爲父也能搞來,武家搞不來的,爲父一樣能搞來,還怕高句麗人不合作?”
他‘啪’得一聲,將幾張紙拍在桌子上。
“將作監那幾樣新式農具的圖紙,爲父都弄來了!等高句麗人看見,就不是爲父求着他們,而是他們來求我了!”
趙老師和何鎮遠頓時心服口服。
至於排在二百好幾的小陳,連發言權都沒有,想拒絕也不敢說。
對於幾人現在的態度,張亮很滿意。
他大手一揮,道:“跟爲父去看看那些土豆,萬萬不能出什麼岔子,這關乎到家裏未來幾十年的收益!”
何鎮遠趕緊站起來,狗腿子一樣打開艙門。
“義父請!”
張亮對他露出一個微笑。
弄的趙老四對何鎮遠怒目而視。
王守仁帶着幾十個逡滦l趕到的時候,見船還沒有開,終於鬆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見,張亮帶着人從船艙走出來,徑直向着貨倉走去!
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去檢查土豆!
到了這一步,即便是王守仁,也不禁臉色一變!
“速速通知船上咱們的人,劫持張亮!”
沈威一愣,以爲自己聽錯了。
見王守仁臉色陰沉,也不敢耽擱,連忙從衣領裏取出一個銀白色的小哨子。
嘟——
哨聲很像鳥叫,抑揚頓挫,嘹亮至極。
這是逡滦l中特有的暗語。
下一刻,大船甲板上一陣大亂!
王守仁見狀,毫不猶豫的從衣服上,私下一塊布,矇住臉。
其他人有樣學樣,紛紛蒙面,跟着王守仁想大船跑去。
甲板上!
何鎮遠、趙老四等人驚懼交加。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完全信任的人,竟然會突然拔出匕首,抵住張亮的咽喉!
“把匕首放下!”
趙老四聲色俱厲的吼道。
何鎮遠呆呆的看着正在劫持張亮的人。
下一刻,他驀得尖叫出聲。
“陳武,你瘋了?!”
劫持張亮的人,赫然正是一直不被他們放在眼裏的陳老弟!
陳武冷笑一聲,什麼都沒說,眼角的餘光卻在四處尋找。
張亮要遠比何鎮遠他們冷靜得多。
他低頭看了一眼,距離自己咽喉不過一絲距離的匕首。
“閣下究竟是什麼身份?爲何要潛伏在張某身邊?”
他的義子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認不全的地步。
只要是有本事的,他就肯認。
這個陳武當初爲張家帶來一樁大生意,他就順理成章的認下了這個義子。
只是沒想到,如今卻成了這般局面。
陳武依舊什麼都沒說。
他心裏也着急。
“怎麼王先生他們還不來?”
“陳武,你冷靜點,要什麼都要說,千萬別傷了義父的性命!”
雖然何鎮遠現在恨不得砍死陳武,也不得不說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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