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虎癡當侍衛,拒絕入朝爲官 第236章

作者:水果抹茶

按理說,下一任家主乃是顏之推的兒子顏思魯,可最後,卻成了隔一輩的顏師古!

原因在於,武德三年時,顏思魯神祕失蹤!

顏家世代累牘,乃是史學正宗,就連史家之絕唱的《史記》,都有顏家人的功勞!

家族傳承者顏思魯神祕消失,絕對會在士林之中引起巨大的動盪。

顏師古才被迫上位,成了當代顏家家主!

從資料上看,老頭脾氣很倔,甚至超過了魏徵。

眼瞅着他大步上前,柳白不用想就知道,他是來找茬的。

“顏先生找柳某,所爲何事?”

柳白倒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

嚴格來說,這還是兩人第一次正式見面。

之前雖然見過,但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罷了。

顏師古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柳白幾眼,道:“看你小小年紀,也不知哪來的那麼大能耐,老夫勸你,日後爲人莫要耍些小心眼,否則,遲早要喫大虧!”

他開口就是一通教訓!

不用說,是因爲柳白威逼魏徵的事情而動怒。

柳白的笑容緩緩收斂,不過,並沒有生氣。

對付這種倔老頭,有一個好辦法。

你一生氣,他就痛快了,你要是不當回事,他心裏比誰都憋屈!

不過,一旁的來濟和李延壽,卻是愣住了。

柳白的傳說,早就傳遍了大唐。

得罪了柳白,能有一個好下場的?

這老頭是誰?

不想要命了?

來濟視柳白爲恩人,立刻不悅的說道:“這位先生好大的口氣,公子雖然年輕,但所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利國利民的壯舉?反倒是這位先生,不知做過什麼?”

顏師古眉頭緊皺,面有詫異之色。

想不到,一個小小的考生,竟然也直言頂撞自己!

“你是何人?”

“在下來濟,卻不知先生爲何人?”

顏師古看了看來濟,冷笑一聲,“原來是來護兒的後裔,你一個前朝餘孽,就不怕老夫上報朝廷,將你的出身查出來?!”

來濟的臉色,瞬間變得脹紅。

他爲人憨厚,卻最見不得別人說自己的父親!

“你,你”

一着急,嘴就不好使,看樣子,他已經恨不得上手去揍顏師古了!

柳白見來濟將槍口,攬到了他自己身上,正要出言。

這時候,李延壽忽然道:“先生此言差矣!”

顏師古又生氣,又鬱悶。

自己本來是衝着柳白來的,怎麼連着兩個考生,都來頂撞自己?

“你又是何人?”

李延壽並沒有立刻回話,而是看向了柳白。

柳白有些詫異。

李延壽的目光,分明是在詢問自己,要不要開口跟顏師古說道說道。

想不到,這後生的心思還挺縝密。

柳白笑着點了點頭。

許褚早就摸清了柳白的習慣,當即一抬手,不知從哪裏變出一張摺疊椅來。

這把椅子,和柳白的茶具一樣,只要一出門,隨身必備!

柳白落座,饒有興致的進入了看戲狀態。

這般舉動,把顏師古的鼻子都氣歪了。

“柳”

可是,這一次還不等他開口,李延壽便道:“不知先生,是顏家的哪一位大儒?是師古先生,還是相時先生?”

顏師古一愣。

沒想到這小傢伙對顏家還挺了解。

他這一代有兄弟三人,長子便是顏師古,老二和老三分別爲顏相時和顏勤禮。

顏勤禮如今不過三十來歲,正在蜀中雖名家修學訓詁,自然不可能出現在長安。

“老夫顏籀!”

李延壽拱了拱史學,對先生修撰的幾部鉅著,仰慕已久!”

顏師古沉着臉,煩躁的說道:“你方纔所言,老夫哪裏說錯了?”

李延壽呵呵一笑,道:“師古先生所說,來濟兄是前朝欲孽,晚生不敢苟同!”

“來護兒乃前隋大將,他不是前朝餘孽,莫非老夫是?”

“若來濟兄是前朝欲孽,師古先生,當然也是前朝餘孽!”

“你說什麼?!”

顏師古臉色驟變,眼珠子瞪得老大!

李延壽面不改色,侃侃而談。

“來濟兄的先父,乃是前隋大將,但據晚生所知,顏氏先祖之中,顏介先生和孔歸先生,也曾仕於前隋,那麼師古先生您不是前隋餘孽嗎?”

顏介先生和孔歸先生,正是顏之推和顏思魯父子!

顏師古氣得渾身都哆嗦了。

“你你竟然辱我顏氏先祖,老夫,老夫”

顏師古四下亂看,似乎是想找根棍子,跟李延壽拼命!

李延壽依舊穩如泰山。

“朝代更迭,乃是千古不變的道理,史家修學,最忌諱的便是蔑視前朝!前隋縱有萬般不是,也總有些功績,來護兒將軍盡忠職守,拼死爲國,他的後裔,怎麼能以前朝餘孽論之?!”

顏師古一隻手按在桌子上,似乎是想將整張桌子,都扣在李延壽腦袋上。

可聽完這番話之後,卻愣在當場!

來濟也是張大了嘴,錯愕不已的看着李延壽,好像頭一天認識他一般。

唯獨柳白無聲的笑了。

他剛纔就覺得,李延壽的名字分外耳熟。

一提起史家,他就想起來了。

李延壽!

不正是編撰了《南史》和《北史》的史學大牛嗎?

論起修史造詣,他可比顏師古還要強得多!

第327章 你是對的...老夫,錯了

以李延壽爲中心,周圍一大片地方都安靜的下來。

這番振聾發聵的言論,讓不少考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搞不清楚,這一老一少有什麼矛盾,但卻聽出了兩人的身份。

李延壽,無名小卒罷了。

顏師古,那可是堂堂顏家的當代家主!

當今陛下見到,都要拱手稱一聲‘顏先生’的大文豪!

年輕人腦子轉得快,嘴更快!

一傳十,十傳百,幾句話的時間,整個考場像炸了鍋一般。

李延壽在一瞬間,成了三萬考生之中最出名的人!

這廝不想活了?

顏家祖先顏回,可是受到天下無數學子,頂禮膜拜的古之先賢!

那無名小卒,竟然敢說,顏家是前朝餘孽?!

來濟冷汗岑岑,像被人一榔頭敲在腦袋上,整個人都懵了。

得罪了顏師古,必定受到天下讀書人的唾棄!

別說進入書院了,恐怕日後他在士林圈子之中,都會舉步維艱!

李延壽這是放棄了自己的前途,爲自己出頭!

來濟心頭髮顫,咬了咬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道:“千錯萬錯,都是來濟的錯,延壽兄無心之言,師古先生萬萬不要往心裏去!”

說着,他一個勁拉李延壽的袖子,示意他趕緊道歉。

史學大家都有一個毛病,或者說優點也可以。

那就是倔!

如魏徵,負責修撰李二的《起居注》,李二想看上一眼,魏徵愣是瞞着李二,將《起居注》發行了出去,也沒讓李二看。

顏家也一樣。

作爲史學正宗,自古以來,不知有多少顏家子弟,因爲秉筆直書,記載帝王過失,被砍了腦袋。

可他們壓根就沒一個低頭的。

兄長被皇帝砍了,弟弟馬上就會入宮,成爲新的史官。

以至於好幾位皇帝,不得不向顏家人低頭。

沒辦法,別人寫的史書,根本就得不到天下百姓的認可!

正是因爲這個倔脾氣,才讓顏家有了現在的地位。

同樣,李延壽也是個極爲嚴謹的人,他既然說出了顏師古的錯誤,哪怕把刀架在脖子上,他都不會低頭。

來濟急得滿頭大汗,李延壽硬是梗着脖子,目光灼灼的盯着顏師古的眼睛。

顏師古滿臉掙扎之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老半天,他深吸了一口氣,在一片錯愕的目光之中,衝着李延壽一拱手。

“你是對的老夫,錯了!”

說着,竟然彎下了腰!

一時間,他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幾分,看起來愈發的蒼老了。

這下子,更像捅了馬蜂窩。

考生們一個個的,如同見了鬼一樣。

顏師古認錯道歉?!

是顏師古瘋了,還是自己瞎了?

顏師古苦笑一聲,“達者爲先,錯了就是錯了,閣下大才,老夫自愧不如”

說完,又仰頭長嘆一聲,轉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