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科舉是他們這些重臣,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定下的政策,柳白想都不想,就直接否定了?
柳白也不着急,拍了拍手中的書,道:“科舉考的是四書五經,就如這本《尚書》,不過二十文錢罷了,再貧寒的學子,也能買的起,可是,買來書又能如何?”
他翻開書的第一頁,念道:“乃命羲和,欽若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時。”
唸完,他將書輕輕合上,道:“天資再聰穎的人,若沒有名師教導,恐怕也不明白,《尚書》開篇,究竟在講些什麼吧?”
房玄齡若有所思,好像聽明白了幾分意思,“柳公子的意思是,四書五經雖簡單易得,但是,註解四書五經之權,都掌握在世家手中,就算寒門學子能夠參加科舉,一樣考不過世家子弟?”
說着,房玄齡眉頭深深皺了起來,“可是,若無科舉的話,寒門士子就連進入朝堂的機會都沒有,如何化解世家之危?”
他的話中,有了幾分請教的語氣。
“世家地位超然,就是因爲他們掌握着‘學問’,就如博陵崔氏,一向被視爲註解《尚書》的正統,旁人若是註解《尚書》,一定會被視爲旁門左道!”
“因此,只要扳倒他們的正統地位,世家,不攻自破!”
聽完柳白的解釋,房玄齡沉默不語。
柳白端起茶來,喝了幾口,靜靜等待着。
良久,房玄齡抬起頭來,苦笑道:“老夫不得不承認,這是最好的辦法,但說起來容易”
在房玄齡看來,將‘學問’從世家手中搶過來,難如登天!
世家源遠流長,最早可以追溯到秦漢之前!
上千年來,無數代人都在鑽研,誰又能從學問上,超過他們?
“若博陵崔氏註解了上千年的《尚書》,本就是僞作呢?”
啪!
房玄齡臉色驟變!
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應聲而碎!
“柳公子,這種事可開不得玩笑!”
柳白早就知道,房玄齡會有這樣的反應。
他翻開書,將書中夾着的一張紙展開,連書一起交給房玄齡,道:“房相若是懷疑小子的話,不如親自驗證一番。”
半個時辰後,房玄齡渾身哆哆嗦嗦的走出柳家大宅。
就連程處默向他行禮,都沒看見。
一直進入馬車中,他依舊抖個不停。
他本來就是儒家弟子,四書五經對於他而言,如同生命一般重要。
突然有人告訴他,讀了一輩子的《尚書》,並非是聖人所著,而是後人的僞作。
他只感覺,天都塌了
或許,不只是他。
這件事一旦傳出去,恐怕全天下的讀書人,都會崩潰!
“所謂殺人誅心,若是讓博陵崔氏知道了,他們滿門都會羞愧的上吊自殺吧崔民幹,你得罪誰不行,非得罪柳白?”
房玄齡喃喃的說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而後敲了敲車轅。
“老爺!”
外邊駕車的老僕應道。
“先不回長安了,轉道去三原縣!”
“是老爺!”
老僕急忙勒馬,向着三原縣的方向行去。
柳家大門口。
程處默看着房玄齡的馬車,漸行漸遠,疑惑的道:“柳大哥,這老頭怎麼了?”
柳白意味深長的一笑,道:“他嚇壞了!”
說完,柳白揮手讓門房,關上大門。
“處墨,再過幾日,程伯伯和柴伯伯就要去征討突厥了,這一去,少說也要半年,你和令武,先回長安住上幾日吧!”
第29章:立書院,開民智
三原縣,一處莊子裏!
房玄齡面前,擺着幾樣簡單的飯食。
冬天本來就沒有蔬菜,房玄齡也年紀大了,稍微喫了一點,就放下了筷子。
在他對面,一個體態略胖的老者,端着一本書,時而輕聲吟誦,時而凝眉不言。
房玄齡嘆了一口氣,“如今朝中事務,愈發的繁瑣了,你才告假三日,我就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也不知,何時纔是個頭”
對面的老者放下書,笑道:“不如你也告幾日假,來我這莊子上,休養一番?”
房玄齡將碗筷向前一推,“我又何嘗不想?但左右二相同時告假,你就不怕長孫無忌趁虛而入?”
“中書省,遲早都是長孫無忌的,你我年紀也大了,退讓幾分又如何?”
房玄齡半晌無言,搖了搖頭,道:“克明,你也知道,長孫無忌他”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卻是忍不住,再次嘆息了一聲。
對面的老者,正是和房玄齡共稱爲‘房侄艛唷亩湃缁蓿�
也是大唐朝廷之中,僅次於房玄齡的右相!
杜如晦聞言,看了那本書一眼,“就算再擔心,長孫無忌升任宰相之事,你我也無法阻擋。”
作爲最早跟隨李二的老臣,他們太瞭解長孫無忌了。
也正是因爲了解,才擔心,長孫無忌成爲宰相的事情。
“罷了,且不提他,克明你是學問大家,能否看出,這本《尚書》的真僞?”
杜如晦重新拿起書,道,“柳白寫的證據,已經很充分了,其實,我對《尚書》之真僞,早有懷疑,其中有些內容,文體頗有晉人之風。”
他翻了幾頁,將書轉向房玄齡,道:“尤其是《說命》三篇,極其晦澀,與其他篇幅,大相徑庭!”
“這麼說,《尚書》的確是晉朝的僞作?”
杜如晦點了點頭,臉色變得有些沉重,沉吟片刻,他又說道:“這些證據,足以讓博陵崔氏顏面掃地,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排擠出世家的行列,可是,博陵崔氏畢竟只是世家之一,其他幾家的底蘊,不會有絲毫動搖!”
說完,他苦笑一聲,“總不能說,四書五經都是僞作吧?”
房玄齡看了杜如晦一眼,面色有些複雜。
“或許你還不知道,昨日崔民幹派出死士,暗殺柳白的事情”
他將懷恩告訴他的事情,和杜如晦說了一遍。
杜如晦瞠目結舌,“你是說,柳白早就準備好了證據,要將博陵崔氏連根拔起?”
房玄齡喝了一口茶,幽幽的說道:“你小看柳白了,恐怕博陵崔氏,還不被他放在眼中。”
接下來,房玄齡又將柳白告訴他的一些事情,講給杜如晦聽。
聽完之後,杜如晦瞪大了眼睛,額頭冒汗,整個人像打擺子一樣,不停的哆嗦。
和房玄齡剛從柳家出來之時,一模一樣!
“柳白的膽子也太大了,如此一來,不光是那些世家,恐怕就連皇室,都、都”
話說了一半,杜如晦‘蹭’得一下站起來,幾步走出客廳,行動矯健,絲毫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克明,你這是?”
“玄齡兄,這件事幹系太大了,你我萬萬承擔不起,必須立刻去回到長安,稟報陛下!”
皇宮,紫宸殿!
李二拿着那本《尚書》,仔細的研讀着。
房玄齡和杜如晦坐在階下,看上去有些焦灼。
終於,李二把書放下,道:“驗證過了?”
杜如晦起身拱手,道:“回稟陛下,老臣斷定,《尚書》確爲晉人僞作!”
李二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博陵崔氏,愚弄天下士子,兩位卿家既爲文官之首,理應拆穿其面目!”
房玄齡和杜如晦心中一寒。
李二一句輕飄飄的話,足以決定整個博陵崔氏的命摺�
可以預見,一旦博陵崔氏顏面掃地,被世家除名,等待他們的,只有屠刀
房玄齡也站起來,躬身道:“老臣奉陛下之令,前往柳家問策,除了得到這本《尚書》之外,還有一事,須陛下定奪!”
“講來!”
李二淡淡的說道。
房玄齡看了杜如晦一眼,猶豫了片刻,才道:“柳白曾言,世家之危,不在人多勢校陟镀浒殉肿盘煜率孔樱虼耍虼恕�
李二皺眉,道:“有話直接說來,房卿爲何吞吞吐吐?”
房玄齡咬了咬牙,道:“柳白對老臣說,若想收盡天下士子之心,應廢除弘文館,創立皇室書院,廣收寒門士子,教化百姓,開啓民智!”
此言一出,李二臉色驟變,霍然起身!
房玄齡和杜如晦趕忙跪在地上,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他們不得不承認,柳白所說的,的確是打擊世家最好的辦法,但這件事情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弘文館,是大唐最高學府,專門招收皇族貴戚,地位之高,堪比六部十二司,更有參政議政之權!
豈是一句話,就能廢除的?
若真的廢除了弘文館,動盪的,就不僅僅是士林了,恐怕李氏皇族,都會跳出來反對!
李二滿臉陰晴不定。
過了好半天,才說道:“茲事體大,讓朕好好想一想”
說完,他也不管跪在地上的兩人,拿起桌子上的書,自顧自的向着後殿走去。
後殿之中,長孫皇后見李二一臉愁容,不由問道:“陛下,今日這是怎麼了?”
李二用手揉着太陽穴,嘆氣道:“柳白真是給朕,帶來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莫非,柳白仗着陛下的榮寵,做了什麼出格的事?”
李二搖了搖頭,走到龍榻前,將書丟在桌子上,而後緩緩坐下。
“朕何嘗不知,弘文館本就毫無用處,但弘文館乃父皇所立,又是皇族子弟入朝的捷徑,想要廢除,談何容易?”
長孫皇后一怔,道:“陛下怎想起要廢除弘文館了?”
李二沒有回答長孫皇后的話,倚在軟榻上,閉目沉思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雙眼,又嘆了一口氣,道:“觀音婢,隨朕去見父皇。”
第30章:皇后來了
時近傍晚,太安宮!
這座宮殿,曾是李二當秦王時所居住的地方。
不過現在,卻成了太上皇李淵的寢宮。
距離太安宮還有一段路程,一股濃郁的脂粉味傳來,隱隱約約,還能聽見女人的笑聲。
長孫皇后面有爲難之色,道:“陛下”
李二無奈的點了點頭,道:“你先回紫宸殿去吧。”
說完,他繼續向太安宮走去。
上一篇:我,孙大圣,誓不成佛
下一篇:我大明二皇孙,开局挣下一亿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