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門口迎接的衙役十分客氣,一路彎着腰,將柳白領到後宅。
剛跨過門檻,一個三十多歲,穿着青衣,留着兩撇鬍子的男人,急急忙忙走了過來。
“少爺,他就是新任涇陽縣令,韓同,韓子義。”
沈萬三在柳白耳邊,輕聲說道。
柳白微微一笑,率先拱手道:“草民柳白,見過韓大人!”
“哈哈,柳公子莫要折煞下官,本想着先安頓好,明日去公子府上拜會,沒想到,竟勞煩公子親自前來,着實是下官的過錯!”
韓同躬身拱手,擺出一副拜見上官的禮儀。
“韓大人是涇陽一縣的父母官,柳白前來拜會,也是應有之義!”
兩人說笑着,一同向客廳走去。
沈萬三和許褚一直跟在柳白身後。
進入客廳,等柳白落座之後,韓同這才向沈萬三微微頷首,道:“沈掌櫃!”
他又看向許褚,讚道:“今日見到公子這位護衛,才知道,原來我朝也有堪比古之樊噲的猛士!”
柳白笑道:“韓大人謬讚了,不過是些草莽人罷了!”
韓同欠了欠身,才坐在柳白身旁,道:“上茶!”
幾個衙役端上茶來,韓同歉然道:“下官府中才安頓下來,尚未有家丁丫鬟侍奉,還請公子見諒。”
柳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韓大人不必客氣,柳某此來,是有一事相求!”
“不怕柳公子笑話,若是沒有長孫大人關照,恐怕下官還在隴右苦熬,所以,您有事儘管吩咐便是”
韓同竟然直接把自己的底,給抖摟了出來。
“看來,他還真把我當成自己人了”柳白心裏笑了笑。
既然韓同和自己這麼‘親近’,柳白也就懶得和他說客氣話了,直接吩咐道,“柳某此來有兩個目的,一是借府衙所有差役一用,二是望韓大人發下公文,允許柳家收購涇陽縣內所有土地!”
第24章:以長孫大人的名義?遇襲
“借衙役倒是好說,但購置田地一事”
韓同面有難色。
他想了一會,才道:“不是下官駁了公子的面子,而是因爲,購置田地一事,非同小可,還請公子給下官幾天時間,好生琢磨琢磨。”
“韓大人乃一縣之尊,一句話出口,涇陽縣誰敢不從?”柳白笑道。
他自然清楚,購置田地的事情一點都不簡單,只是想試探一下,韓同究竟能給他帶來多大的助力。
一縣之尊?
韓同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公子,萬萬不能這樣說,下官不過一介從七品縣令而已”
柳白端起茶杯,再次輕輕呷了一口,嘴角的笑容,逐漸消失了。
韓同以爲柳白生氣了,頓時慌了神,他急忙站起來對柳白拱手,“公子,若是換了其他事情,您一句話,下官自當赴湯蹈火,但涇陽縣內的田地,有三成都掌握在各大世家手中,下官下官也無能爲力!”
說完,他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柳白的臉色。
見柳白的臉色沒有絲毫好轉,韓同心中暗暗叫苦。
他這次來涇陽縣,是受了長孫無忌的安排,而長孫無忌也曾吩咐過,讓他儘量聽柳白的吩咐,他只是個小人物,不知道朝廷裏這些大人物之間的心思,在他眼中,柳白就代表着長孫無忌。
萬一把柳白惹生氣了,自己肯定沒有好果子喫。
但他也知道,得罪世家的後果,一點都不比得罪長孫無忌輕。
良久,柳白都沒有開口。
韓同額頭沁出冷汗,心中越來越忐忑。
“完了,好不容易回到關中,這下子,怕是又要去隴右喫沙子了”
又過了一會兒,見自己帶給韓同的壓力夠大了,柳白才悠悠的說道:“既然韓大人沒辦法,不如柳某出個主意,如何?”
韓同聞言,心中頓時微微鬆了一口氣,忙道,“請公子示下!”
“既然韓大人不敢招惹各大世家,不如借長孫大人的名頭,給幾大世家去信,有長孫大人的面子在,想必他們,也不會緊握着這些土地不放!”
“以長孫大人的名義?”
韓同吞了一口唾沫,有些咋舌的問道。
柳白搖了搖頭,“堂堂尚書僕射,怎麼可能因爲幾畝田,就親自開口?”
說着,他將茶杯放下,繼續道:“韓大人乃新官上任,日後免不了與各大世家打交道,倒不如提前寫信問候一番,信中可以寫明長孫大人的關照,再稍稍提及,收購田地的事情,想必那些世家,是能看明白的!”
韓同低頭琢磨着柳白這番話的意思。
站在柳白身後的沈萬三,想笑又不敢笑,臉都憋紅了。
哪怕是經驗老道的他,都不得不承認,柳白這一手實在是太高了。
世家裏面可不乏人才,一定能看懂這封信中隱藏的意思。
就算他們再不願將手中的田地交出來,有長孫無忌的面子在,也由不得他們不交。
當然,他們不可能因爲幾畝田,就去找長孫無忌證實。
等長孫無忌知道這件事後,田契早就到了柳白手中!
而且柳白根本不在乎長孫無忌會不會因爲這件事發怒,如果長孫無忌想從柳家的功勞中分一杯羹,這口氣他必須嚥下去!
哪怕日後,真有人問起這件事,長孫無忌也要捏着鼻子承認,這封信就是他授意韓同寫的!
沈萬三暗中朝柳白伸出大拇指。
柳白臉上的笑容一閃而過,輕輕咳嗽了幾聲,道:“韓大人,還有什麼爲難之處嗎?”
韓同咬了咬牙,道:“就依公子所言,下官這就去寫信!”
柳白滿意的點了點頭,站起來道:“那柳某,就靜候韓大人的佳音了!”
說完,他帶着沈萬三和許褚,向外面走去。
韓同急忙上前,將柳白等人送出府去。
“恭送公子!”
沈萬三還要去主持採購物資的事情,一離開縣衙,就和柳白告別,回到柳家在涇陽縣的鋪子裏了。
柳白則帶着許褚回家,到家時,正好到了中午,急匆匆喫了午飯,柳白沒有休息的時間,又要帶着許褚出門。
程處默和柴令武一見,頓時急了。
柳白和許褚在家中,他們還有些事情做,兩人不在的話,他們簡直要閒出鳥來了。
“不是有薛禮在嗎?你們可以和他一起練武。”柳白無奈的說道。
這兩個‘憨貨’除了給他惹麻煩外,根本幫不上任何忙,所以他一點都不想帶上兩人。
兩人同時看了眼還在捧着飯盆猛喫的薛禮,齊齊打了一個寒顫。
柴令武端着盛放碗筷的木盆,哀求道,“柳大哥,我們保證不給你闖禍,有什麼事情,你儘管吩咐我們做就是了”
“罷了,下午我要帶着涇陽縣的衙役們去丈量土地,你們若不嫌枯燥的話,就跟着吧!”
聞言,程處默和柴令武大喜,笑嘻嘻的收拾碗筷去了。
不多時,一行四人騎馬出門。
涇陽縣是大縣,農田的面積起碼佔了六成。
這還僅僅是登記在冊的農田,沒有人知道涇陽縣的地主們,又偷着開墾了多少地方,因此必須重新丈量。
柳家的人如今都在忙着採購物資的事情,柳白纔想起,去找韓同借衙役一用。
柳家宅子的西面,就是一片開闊的農田,衙役們早就按照吩咐在那裏等待了。
和上次一樣,程處默和柴令武一騎上馬,就開始撒歡。
兩人你追我趕,不一會兒就跑不見了。
柳白也懶得去約束他們,和許褚一塊,慢慢縱馬前行。
可是,就在即將到地方的時候,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
柳白臉色一變,道:“是令武的聲音!”
他和許褚立刻加快速度,卻是只看到了兩人的馬,卻見不到兩人的蹤跡!
聽了聽聲音,纔在路旁的草叢裏,看到一臉鐵青的程處默,以及趴在地上的柴令武!
“怎麼回事?”
柳白急忙上前,許褚翻身下馬之後,警惕的看着四周。
程處默手中攥着一根箭,也瞪着眼睛向四面尋找着。
柴令武趴在地上,止不住的哀嚎,上半身倒是看不到傷痕,唯獨屁股上,插着一根箭
“疼死我了!”
聽着柴令武中氣十足的聲音,柳白鬆了一口氣。
還從來沒聽說過,屁股上中箭,會要人命的
柳白檢查了一下柴令武的傷勢,說道,“箭上沒有毒,只是普通的皮外傷。”
“柳大哥小心,這兩根箭是奔着心窩來的,若非我和令武身手敏捷,恐怕早就死了!”
程處默沉聲說道。
他話音剛落之際,許褚忽然開口道:“你們保護好少爺!”
說完,他猛的向某一個方向衝去,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第25章:博陵崔氏二房家主,崔民乾的私生子
許褚去了很久都沒有回來,反倒是不遠處,農田裏正在等候柳白等人的衙役們,發現了這裏的動靜。
見柴令武中箭,趴在地上,一醒靡鄞篌@,紛紛拔出隨身的佩刀,圍成圈子,將柳白三人保護起來。
他們都是知道柳白身份的,若是柳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遇襲,韓同肯定不會饒了他們。
又過了片刻,許褚還是沒有回來,柳白知道這件事有些蹊蹺了。
若是普通人,肯定早就被許褚擒下了。
而許褚到現在都沒回來,只能說明,襲擊者是高手,而且不止一個!
按理說,程處默和柴令武雖然身份尊貴,但終究是個孩子。
程咬金是柴紹的敵人,不可能不顧臉面,對兩個孩子下手。
柳白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暗道,“要麼,是有人想通過對程處默和柴令武下手,破壞我和程家、柴家的關係,要麼就是襲擊者將他們,當成了我!”
相比於前者,柳白更傾向於後者,程處默和柴令武騎的是柳家的馬,加上速度太快,看不清臉,很容易錯當成柳白!
旁邊,雖然柴令武屁股上的傷口早就止住血了,他還是不住的哀嚎。
程處默聽得心煩,在柴令武后背重重一拍,“別嚎了!這點小傷死不了人!”
柴令武也不理他,依舊不停的哀嚎。
柳白對一旁的中年衙役,道:“陳班頭,派人將令武送回柳家醫治!”
陳班頭有些爲難的說道:“可是柳公子的安危”
“我的護衛已經去追敵人了,想必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回來,留下兩三個人就足夠了,至於丈量土地的事情,明日再來也不遲!”
柳白毫不懷疑許褚的實力,縱觀整個大唐,能比肩許褚的人也沒有幾個,而且,這些人大多是朝中重臣,不可能拋棄臉面,來當刺客。
陳班頭只能點點頭,向柳白一拱手,帶着人送程處默和柴令武回去。
腥俗哚岵欢鄷r,許褚提着一個人回來了。
“少爺,一共有四人,被我擒下一個!”
許褚將那人丟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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