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他小心翼翼的把鑰匙缺孔掩蓋住。
把鑰匙重新塞回懷裏,調整了一下心情和面部表情,哼着小調,吊兒郎當的走了出去。
這回他可不敢再獨自一人進入陌生的地方了。
昨天晚上在祕道里,不知道是哪個缺了八輩子大德的人,在上面使勁跺腳,差點把自己活埋了。
他需要找一個幫手。
天色漸晚的時候,他拉着山上僅存的一個泰記暗樁,回到了自己的大瓦房裏。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鑰匙我也有了試了一下,沒有錯誤,看看等半夜的時候,是你進去還是我進去?”
王綝很謙虛的詢問了這位泰記暗樁的意見,他可不敢再擅自做主了。
昨天晚上的情況實在是把他嚇壞了,一次是差點被活埋,另一次是差點掉下懸崖。
“晚上你在外邊把風,我進去瞧瞧。”
這位泰記暗樁,在牆壁上輕輕敲了幾下。
然後順着某種特定的路線,一點一點的向右邊敲擊。
半晌過後,他直起身子。
“看來密室在外邊,這裏只是一個入口,等晚上我再過來。”
王綝重重的一點頭。
“這位大哥相處這麼久,還不知道你的名諱”
這位泰記暗樁,意味深長的看了王綝一眼。
王綝訕訕一笑。
“我知道你們的規矩多,可不管怎麼說,咱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不至於連名字都不告訴吧?”
他很清楚泰記的人,處處謹小慎微,尤其是出外勤的暗樁,任何消息都不會吐露。
這是一羣根本不存在的人。
任何一個不經意的消息,都有可能葬送他們的性命,甚至有可能會禍及家人。
“我在家排行老二,叫二郎就成了,你們都是金貴人,用不着記我們這些人的名字。”
說着,二郎嘿然一笑,道:“話還是少說爲妙,說的多錯的多,咱們晚上再見。”
王綝咧了咧嘴,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能夠進入泰記的,必定是在某個領域出類拔萃之人。
毫無疑問,他們此生都不會有任何前途可言,尤其是當過暗樁的人。
都是想用性命,爲子孫後代搏個好前程。
相比之下,自己這些人過得還真是輕鬆啊!
這幾天把自己委屈的夠嗆,可對於他們來說,可能只是普普通通的日常生活罷了。
王綝心中感慨,把二郎送走之後關好房門,又拿出那個紅色的鑰匙,仔細端詳着。
“真是一羣不知死活的傢伙”
他喃喃的說道。
也不知,是在說那些泰記的暗樁,還是在說,麻布大山上這羣可憐的山�
當天深夜,二郎來到大瓦房裏。
王綝成功的打開密室入口。
二郎進去之後,王綝站在門口把風,緊張兮兮的看着窗外。
這間密室,肯定是姓白那小子蓋的。
不是他看不起,麻布大山上一任主人。
實在是像他們這樣的山伲鹃L不出修建密室的腦子。
如果姓白的小子,這時候跑過來要進密室看一看,那可就全完蛋了。
人一倒黴,喝口涼水都塞牙。
二郎剛進去不久,王綝驚恐的發現,姓白的小子竟然在幾個黑衣人的攙扶下,慢慢的向這邊走來!
“壞了!”
王綝心裏咯噔一下。
他急忙把密室的大門關上。
“難不成,他發現鑰匙變了?”
昨天取走鑰匙之後,他急忙僞造了幾把,趁着早上給姓白的小子療傷時,換了回去。
王綝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腦門子上的汗嘩嘩落下。
“怎麼辦,怎麼辦?”
他緊張的吞了一口唾沫。
把紅色鑰匙藏在牀底下,一猛子扎進被窩裏。
這時候只能聽天由命了。
然而就在此時,外邊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糧庫着火啦!”
第1710章 這是見識上的差距,和智商沒有多大關係
麻布大山上,頓時一片大亂。
糧庫是整個山上的命脈所在,如今洞庭湖已經被嶽州府兵清剿一空,各處山俣汲闪藷o根的浮萍,等同於整座山被人圍了起來,再也沒有絲毫的逃脫餘地。
這時候斷了糧草,可就徹底完蛋了,短時間內,他們是根本沒辦法買到糧食的。
以前山上過的,是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
誰去考慮以後該怎麼辦?
沒了糧食直接下山去搶,大不了跟水僖粔K,去閱嶽州城裏燒殺搶掠。
直到姓白的小子掌握大權之後,他們纔有了囤積糧草的意識,果然沒過多久,嶽州城就成了鐵桶一塊。
城裏的糧商,哪裏敢把糧草賣給他們?
“水!水!”
“大頭領提前準備的水龍,快去邅恚 �
“糧庫周圍的東西,都趕緊搬走!”
“我的娘啊!”
數不清的山俦徽垓v了起來。
不得不說,姓白的小子確實有先見之明,他特意從睦州咚蛠硪惠v水龍車。
水龍車,屬於這個時代的消防神器。
最早的水龍車,是以澆灌耕田的水車爲設計理念的。
從最近的河道之中吸收水源,在依靠水流的動能,將水噴射到着火的地方。
水壓自然是不足的,但相比於之前而言,已經先進很多了。
經過多年的發展,水龍車已經不必建造在水源周圍了。
能工巧匠們給水龍車安上了輪子,小房子一般大的水箱,足夠熄滅普通的火災了。
放在大明宮這個級別的建築裏,起碼提前預備了上百輛水龍車。
這種消防物品,依靠人工增壓,可以將水流噴射到天上。
造價自然是不菲的。
但由於製作的難度沒有那麼高,各地都已經配備齊全。
山賯兤呤职四_的將水龍車推到糧庫周圍。
瓦房裏的王綝,眼睜睜看着一股水流噴到天上,降落在糧庫正中間。
他不是傻子,當然知道是有人在幫助自己了。
看來,泰記的人也沒跟自己說實話。
潛伏在這座麻布大山上的人,恐怕遠遠不止一兩個。
他從牀上爬起來,小心翼翼的打開密室大門。
二郎‘嗖’的一聲衝出來,沒跟王綝說一句話,直接跑到屋子外衝進救火的人羣之中。
王綝傻呆呆的站在原地,過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的把大門關上。
“我的衣服好像穿的太整齊了一點”
他脫了外套,褪下褲子,也跟着跑了出去,衝進救火的人羣之中。
大火燒了一整夜。
包括姓白的小子在內,所有人都灰頭土臉的。
他們在糧庫裏,囤積了至少能喫半年以上的糧食。
要知道,麻布大山上可是有足足四千人!
這麼多人喫半年的糧食,該有多少?
王綝看着胳膊上的燙傷,疼的倒吸涼氣。
他湊到姓白的小子跟前,跟大夫討了點燙傷藥,自己抹上。
姓白的小子好像失了智。
他愣愣的坐在地上,好像已經完全忘記了胯下的傷勢。
“完了,全都完了”
王綝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這不正是一個下山的大好時機嗎?”
他立刻來到姓白的小子面前,單膝跪地。
“少主,屬下有一良策!”
姓白的小子猛然抬起頭來,言簡意賅。
“說!”
王綝沉聲道:“糧草沒了,咱們無以爲繼,剩下的糧食恐怕半個月都不夠用,當此之際,唯有將兄弟們散開,各自分批入城購買糧食,再通過隱祕渠道咚突厣缴希 �
姓白的小子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咱們這麼多兄弟,就算是分批入城,也會被人查出來,那柳白的狡猾程度,不是你們能想象的。”
王綝心中冷笑,他哪是爲了什麼糧草?
他只是想找個由頭,下山逃命罷了。
再待下去,實在是沒有什麼必要。
只要等柳三和那位黑先生,帶着救兵回到麻布大山上,也就到了他們的滅亡之日了。
歸根結底,他來到山上就是爲了聚集人手,好滿足柳白的要求。
如今任務達成了,還在這兒待著幹什麼?
至於那間密室和那條密道,他沒有心思去理會,反正泰記的人都已經知道了,剩下的他想管,也插不進手去。
“少主明鑑,屬下聽聞,嶽州城正在收編洞庭湖內的水伲o他們上戶籍,那可是足足兩萬人,咱們的兄弟趁着他們入城的時候,悄悄混進去,想必不會太難!”
王綝的腦子轉的飛快。
說白了,這羣在柳家長大的孩子,瞧不起任何人,就連皇帝在他們眼中,也只是個權力滔天的鄉巴佬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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