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這樣的仇恨,是無法消弭的。
但若是這樣的仇恨持續存在下去,倒黴的只能是阿二自己。
賈統瞭解自家先生。
如果阿二露出一點想要報仇的苗頭來,他連半個時辰都活不了。
那三百位泰記高手,可不是喫乾飯的
派出一個人來,或許無法輕而易舉的拿下阿二。
只要來兩個人,三個回合內就能取了阿二的性命!
“有些事情,不知道反倒更好。”
賈統很想勸勸他,卻不知該從何勸起。
這個小夥子本來有大好前途,若是就此葬送了,實在是太可惜。
捫心自問,郝孝通的死,跟旁人都沒有關係。
即便先生不拔出他胸口的刀,他頂多也就能多活片刻罷了。
或者說從他記憶甦醒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萌生了死志。
曾經逐鹿中原,是這個時代的原罪
賈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還是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上一遍。
阿二聽完之後,呆立良久。
“也就是說,害死他的並不是你家先生,而是朝廷的某些人?”
賈統心中一喜。
看來,阿二還是相當明事理的。
“我家先生已經親自修書,送去長安問罪,依照我家先生的面子,皇帝必定會做出應有的懲處!”
“我要去見柳白!”
賈統一挑眉。
“你的意思是”
阿二猛地站起來。
“我一定要親手殺死兇手!”
阿二斬釘截鐵的說道。
賈統的嘴角抽搐了幾下。
阿二內心陽光不假,卻還是孩子性情。
能夠暗害王薄、郝孝通的人,或許當年名不見經傳,但現在一定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恐怕就算皇帝想下手,也要考慮再三。
阿二自己一個人,就算長八十條手臂,也不可能是人家的對手
賈統不敢自己做主。
反正收貨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不妨讓阿二先跟着他們,去先生身邊。
由先生親自定奪。
“也罷,你就跟我再等一會兒吧”
賈統拉着阿二,走了出去,鎖上大門之後,來到屈子祠外的山崖處。
左側是滔滔不絕的江水,右側是一條望不見盡頭的山路。
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在那條山路之中,有一隊人馬正在緩緩前行。
賈統眯着眼睛看了一會兒。
發現隊伍之中,一個半大孩子,正在深一腳溡荒_地走着。
他從懷裏掏出望遠鏡,仔細一看,不由得笑了。
王綝臉色臭臭的,嘴裏絮絮叨叨個沒完。
雖然聽不清他說的內容,但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第1645章 不管誰進去,這輩子怕是都離不開了
在出發之前,黃校尉本來以爲王綝堅持不到終點。
沒想到的是這個孩子雖然一路上都在叫苦,但從來沒有掉隊。
“小公子不妨咱們歇一歇?”
黃校尉看着臉色蒼白的王綝,莫名的感到有些心疼。
他的兒子比王綝也大不了幾歲。
雖然大唐的孩子普遍早熟,但是讓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跋山涉水的繞山路,確實有些不人道。
從府兵大營,前往印鈔局的路,可不是一般的難走。
去過那裏的人都知道,這塊崎嶇的山路,已經不能用九曲十八彎來形容了。
由於長年累月的沒人踏足,這條山路基本上已經廢了。
有些地方狹窄的,只能容納一個人,踩錯一步掉下去,那便會墜入懸崖!
甚至於在很多拐角的地方,黃校尉都無法給予王綝任何幫助。
要想通過,需要的不僅僅是腳力,還有不凡的膽魄。
王綝心裏頭憋着一口氣。
他幾乎是咬着牙說道:“不必休息,儘快趕過去!”
黃校尉只能作罷。
一些體質弱的府兵,都開始堅持不住了。
看到王綝這個小孩子,如此的硬氣也不好意思開口叫累。
他們帶來的馬匹和板車,放在了山下。
明明印鈔局就在對面,甚至能看到印鈔局門口還站着兩個人,但誰都知道他們至少還要再走上一個時辰。
也不知道要收的究竟是什麼貨物。
等下山的時候,他們需要用雙手搬下去。
彎彎繞繞一個時辰後,終於來到了屈子祠所在的山頭。
王綝的汗已經出透了。
眼瞅着賈統帶這個人,迎着他們走過來。
王綝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條腿像門簾子一樣不停的哆嗦。
除了黃校尉之外,其他的府兵也沒好到哪去。
黃校尉看到那個之前來到軍營之中的年輕人,知道他是柳白身邊的紅人。
見到自己的屬下,如此不給力,難免有些臉紅。
“都起來,都給老子起來!”
他一腳一腳的踹過去,府兵們這才掙扎着重新站起來,列好隊伍。
見王綝也在掙扎着想要爬起來,黃校尉急忙跑過去將他扶住。
“小公子您多歇一會兒,千萬要多歇一會兒,若是您累壞了,少爺怕是要活剮了小的!”
王綝擺了擺手,在黃校尉的攙扶下,一點一點的向賈統的方向挪去。
賈統笑吟吟的一拱手,道:“黃校尉好!”
說完,又摸了摸王綝的腦袋。
“剛纔從望遠鏡裏就看見你罵罵咧咧的,想不到也能堅持到這裏。”
王綝沒好氣的一甩腦袋。
“你選的這是什麼鬼地方?!”
賈統一攤手。
“這可不是我選的。”
“呃”
王綝嘴角抽搐了幾下。
他這纔想起來新印鈔局的位置,是王守仁親自挑選的。
這番話若是讓家裏人聽見,自己免不了又要頂着個花盆,在牆角蹲半個時辰。
外人都說柳家沒規矩。
實際上,只有柳家的人才知道,天底下沒有比這個家庭,規矩更大的地方。
想要在這個家裏好好生存下去,最重要的就是守規矩。
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纔是一切的基礎。
像柴令武他們那種張揚的性格,只是一種表象罷了。
真碰到難題的時候,他們比任何人都要冷靜。
王綝衝着賈統拱了拱手,道:“賈助教,學生有錯!”
賈統很喜歡這個小傢伙,不由得哈哈大笑。
“走,裏邊坐!”
說着,他轉身帶着王綝朝裏走去。
黃校尉本來想跟上,卻被賈統身後的阿二推搡了一把。
“我這”
黃校尉有點傻眼。
幾個意思?
賈統和王綝同時回頭看他。
那目光,讓黃校尉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
王綝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重新走回黃校尉身邊。
“黃哥,你還是在這裏等一等吧,咱們這些人除了我之外,不管誰進去,這輩子怕是都離不開了。”
黃校尉心中一凜!
急忙擺手道:“小公子請,是小的唐突了!”
說完他立刻背過身去,連看都不敢看屈子祠一眼了。
事到如今,他哪裏還不清楚,屈子祠究竟代表着什麼?
作爲嶽州府兵之中,曾經真正掌握兵權的人,他可以說是最瞭解嶽州地貌的人了。
怪不得這段時間沒聽說屈子祠周圍鬧山佟�
怪不得柳白居住在府兵大營內
原來印鈔局就安置在屈子祠之中!
想到這兒,黃校尉的冷汗都冒出來。
從直線距離上來看,屈子祠距離府兵大營並不遠。
只是因爲山路崎嶇,才需要走這麼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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