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段儼和楊豫之的愚蠢,將這兩個家族徹底葬送,隨之消失的,還有李延壽這幾年以來的努力!
他的兄弟們,全都跟在柳白身邊,在江南混得風生水起。
就算不回長安,光在江南道,也足夠他們一路做到四品大員的了。
可隨着嶽州的鉅變,李延壽這幾年的成果當然無存。
連印鈔局的職位都沒能保住!
王守仁話裏說得清楚,賈統這一次來,就是爲了取代他!
也就是說,他即便去了江南,也要從頭做起。
或許,短時間內,跟不上兄弟們的腳步了。
到時候一羣高級官員,圍着自己這個中層小官打轉,不光是丟人的問題。
大鵬也須乘風起!
若是無風無浪,翅膀大過天,也飛不了多高。
對於一個修史的學者而言,時間是彌足珍貴的。
同樣,這也是李延壽無法容忍的。
他慢慢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人。
這些人之中,九成以上都是像段儼和楊豫之一樣,屬於外圍的皇親國戚。
屬於印鈔局的中堅力量。
若是沒有他們背後勢力的支持,紙幣改革的計劃,將會難上加難。
“失敗總會有的,只要喫足了教訓,不要再犯,就不算虧損,這些日子諸位就不要離開了,等屈子祠改建完畢,諸位還要搭起印鈔局的架子。”
“李司衙放心!”
“我等定當盡心竭力!”
這些人,實在是被王守仁的手段嚇壞了。
皇親國戚說殺就殺,而且不止殺了一個。
從某些隱祕渠道之中,他們還聽說,皇帝把兩位公主都關押起來了!
他們還不知道,那兩位公主,早就已經悄然死去了。
李延壽面無表情的說道:“尚同,你隨我來!”
一個明顯比其他人矮了不少的半大孩子,越卸觯爬钛訅圩叩揭慌浴�
其他人不敢說話,互相看了看,連半分探究的神情都不敢表露出來。
賀蘭尚同,是賀蘭家的嫡長子,乃是代表李承乾,來到嶽州的人。
也是這些‘皇二代’之中,李延壽最爲信任的。
這個孩子,在嶽州得到了充足的歷練,看起來比一年之前,幹練了許多。
李延壽帶着賀蘭尚同,走到一旁,道:“你可聽聞過賈統此人?”
賀蘭尚同笑道:“李大哥也忒小瞧了我,就算我年紀小,也知道當年把衝遠先生比下去的賈助教!”
李延壽搖頭輕笑,道:“看來,你沒有聽說過真正的他。”
賀蘭尚同撓了撓頭,道:“聽聞賈助教是個學究,當年在書院,憑着學問大殺四方,好像還跟隨過平陽侯。”
李延壽摸了摸他的腦袋,笑道:“你們知道的賈統,跟我們認識的賈統,其實並不是同一個人。”
賀蘭尚同喫驚的說道:“他們是雙胞胎?”
李延壽嘆了口氣,幽幽的說道:“當年創建《致知》的班底,總共有十三個人,除卻我之外,還有李義府、來濟、上官儀、馬周、張柬之等人,你們聽說過的,不過八九個而已,剩下的都去哪了?”
賀蘭尚同眨了眨眼睛,道:“我倒是知道,賈助教也曾是學生領袖之一,剩下的,就沒聽說過了。”
李延壽眼中浮現出一抹懷念之色。
“想當年,我們兄弟意氣風發,曾頂着院長的壓力,逼迫書院高層更改對學生的福利待遇,回想起來,彷彿是上輩子的事”
賀蘭尚同有些羨慕的說道:“可惜我年紀小了一些,否則跟着李大哥一同進入書院,想必也能混個學生領袖的美譽!”
李延壽有些可憐的看着他,又摸了摸他圓滾滾的腦袋。
“我是當年那些人之中最差勁的一個,若不是肚子裏的直腸子,幫着來濟在入院考試的時候,頂撞師古先生,恐怕也無法成爲學生領袖”
說着,他看向天空。
“李義府的陰狠、上官儀的機敏、張柬之的魄力、馬周的城府他們一個個,全都是人中龍鳳,而剩下那些,你們沒有聽說過的人”
他輕笑一聲,不再說下去。
賀蘭尚同問道:“賈助教很厲害嗎?”
李延壽搖了搖頭,道:“不能用厲害不厲害來形容他,其實他是一個很有野心,也很擅長於藏拙的人,先生把他當成壓箱底的寶貝用,等他來了之後,你可千萬莫要招惹他。”
賀蘭尚同猛地打了一個哆嗦。
“難道,賈助教是個睚眥必報之人?”
李延壽的表情有幾分古怪。
“不能說是,也不能說不是,總之他來了之後,你要辦好差,萬事與他多商量,若是觸怒了他,莫說我,恐怕連太子也保不住你。”
賀蘭尚同的腦海之中,浮現出賈統那張,透着一股子儒雅意味的臉。
想不到,那麼慈眉善目的人,私底下竟也是個狠人!
賀蘭尚同不自覺的抓住李延壽的衣袖,道:“李大哥,不如我隨你一同去東洲島吧!”
“你去不得,就算去了,太子的人,以及你的族人,也會把你趕回來。”
李延壽呵呵一笑,忽然壓低了嗓音,道:“告訴你,只是想讓你長個心眼,對其他人,半個字也不許提,段儼和楊豫之的前車之鑑,不能一點效果都沒有,或許,還有人包藏禍心,只是他們藏得比較嚴實而已”
第1587章 不大不小,正好拿來立威
玉筒山對面的印鈔局總部,被王守仁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這代表着,這近一年來的辛苦全都白費,一切都要重頭開始。
對此,李延壽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沮喪。
事實上,除了覺得有些可惜的之外,他甚至覺得有些解脫。
只可惜白費了一年的時光,去了蘇州之後,還不知要被李義府等人如何笑話。
第二天清晨,他像往常一眼,拎着早飯,來到玉筒山下,王守仁居住的農戶家走去。
印鈔局在這裏的一切行動,都是保密的。
連山腳下的老百姓,都只以爲他們這羣人,是朝廷派來重修屈子祠的。
他們並不知道,在這座不知名的山上,正在醞釀一場世界性的變革。
敲開門進去一問,李延壽才知道,原來王守仁昨天晚上就走了。
他拎着早飯,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也不知在琢磨些什麼。
不多時,他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他們跟王守仁不一樣。
王守仁來到這裏,只是爲了解決貪腐之事。
其他人不一樣。
保守估計,他們還要在玉筒山周圍住兩年左右。
如果朝廷打算將印鈔局,徹底安置在嶽州,他們之中大部分人,恐怕這輩子都無法離開了。
這是一間在嶽州鄉下很罕見的瓦房。
三進的院子並不大,卻住了足足二十幾口子人。
院子東頭,還有兩排茅屋,乃是給印鈔局的工匠們居住的。
李延壽回來的時候,賀蘭尚同正在給一批高頭大馬梳理毛髮。
賀蘭家是胡人,按照他們家的傳統,每個男子從八歲開始,就要養一匹跟隨他前半生的馬。
賀蘭尚同這匹馬,是他親爹賀蘭僧伽,舍下老臉,從太僕卿金日磾手中討來的純種大宛駒,也就是汗血寶馬。
看起來,甚至比李二那匹還要神駿。
真正懂馬的人才知道,汗血寶馬並不是以體型見長的。
這匹馬的血統,跟李二那匹一比,估計能差出三十條街去。
不過,好歹也是純種的。
賀蘭尚同摸着大黑馬的鼻子,有些心疼的說道:“李大哥可要愛惜一些,他跟了我好幾年,說是兄弟也不爲過”
李延壽有些煩躁的把早飯丟到一旁,搶過賀蘭尚同手裏的繮繩。
“知道了!”
他直接翻身上馬,正打算揚起馬鞭。
看到賀蘭尚同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想了想,終究沒好意思使勁抽在馬屁股上。
他只好輕輕一磕馬肚子,道:“走了!”
賀蘭尚同將他送到門口,連連擺手,道:“李大哥慢走!”
他眼中的不捨之色,並非作僞。
這個今年纔看看十三歲的孩子,從小沒怎麼出過遠門。
好不容易跟李延壽混熟了,現在,要自己扛起一座山了
周圍的房間裏,人影綽綽,很多人有心出來送李延壽一程,卻又不敢。
他們現在屬於犯忌諱的階段。
從身份上講,他們跟段儼和楊豫之,是差不多的。
一直等李延壽的身影消失不見,他們才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間,聚集在院子裏。
賀蘭尚同沒有轉過身,稚嫩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與年齡很不相符的冷笑。
他悄悄握住腰間的刀柄,下一刻,他猛然回身!
噗!
一刀,將某個年輕人的脖頸劃開!
周圍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噗通!
等那人的屍體,重重摔在地上,人們纔開始瘋狂的尖叫起來。
當然,也有那麼幾個人,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段儼和楊豫之算是大魚,那麼馮儲這條小魚的命,我便收下了!”
賀蘭尚同的手有些發抖,臉上的肉也不停的抖動,似乎很難維持住這種兇惡的表情。
他是第一次殺人。
但他知道,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或許,等那個名叫賈統的人來到之後,死在他手裏的人,會更多!
馮儲,德陽郡公馮晉的長子。
和段儼他們比起來,連個屁都算不上。
不大不小,正好拿來立威!
留他的性命到今日,不正派上用場嗎?
印鈔局的存在,不僅關乎到柳家未來的產業走向,也是大唐成爲真正萬國之國的契機!
這個看似費盡周折的計劃,實際上承擔着的責任,比很多人想象得還要重得多。
大唐的強大,註定不久的將來,是要進行對外擴張戰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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