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王玄策把劉仁願的刀扒拉到一邊,皺着眉頭道:“你們怎麼也跑到書院躲清淨了?還有人敢找你們的晦氣?”
賈統和劉仁願一聽就明白了。
昨天晚上,皇宮裏不知把多少東西炸上了天。
人們自然而然的,會聯想起他們這羣人。
畢竟,近幾年來,他們這羣人是最引人注目的了。
作爲皇帝藏在夾袋最深處的人才,肯定知道許多,旁人無法涉及的隱祕。
說不定,昨天晚上爆炸才發生,就有人去這幾個人的府上找麻煩了。
在朝中廝混,消息是最重要的。
說不定,某個不起眼的消息,就能救自己的命。
而賈統和劉仁願則不同。
他們的根底要更深。
一個是書院的助教,比中書省的官員還要清貴萬分。
另外一個,則是泰記的高層,腦瓜子喫擰了纔回去尋泰記的晦氣。
“昨天宮裏究竟是怎麼回事?”
莫老四衝劉仁願揚了揚下巴。
劉仁願一口咬下半個包子,油水哩哩啦啦的流了一桌子。
“你猜。”
莫老四嗤笑一聲,道:“猜自然是能猜出來,但經你口中說出來,我們纔敢往外吐露。”
“死了。”
劉仁願又只回答了兩個字。
莫老四點了點頭,衝他一拱手,將自己面前的兩個包子,全都推到他手邊。
而後,莫老四也不知衝誰招了招手。
兩三個學生風一般的衝了過來。
他們分明是不願靠劉仁願太近,特意站在劉仁願斜對面的王玄策身後。
莫老四掏出一塊帕子,擦了擦嘴,道:“回去跟你們家裏頭說清楚,這幾天安分一點,肯定是死不了人的。”
那幾個學生急忙衝莫老四等人一拱手,撒腿便往外跑。
包括賈統在內,誰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意外來。
誰家還沒個朋友親眷?
他們都知道嶽州出了大事,用腳指頭想也能想出來,肯定是高密公主和長廣公主倒黴了。
只是有些話說出來,是需要負責任的。
沒有劉仁願這個中間人,說出來的話,一則沒有份量,二則擔當不起後果。
莫家兄弟算是精忠報國的典範,給朋友親眷點撥一二,並不爲過。
喫完了飯,幾人像從前讀書的時候,將盤子收攏起來,放在食堂西頭的大櫃子上。
櫃子後,瞎了一隻眼的老頭見他們來了,頓時笑容滿臉。
“你們幾個臭小子,竟然還知道回來看看?”
幾人嬉笑着紛紛衝老頭行禮。
他們在書院待了四年,跟書院的人都混熟了。
別看這些幹雜活的老頭子,一個個髒了吧唧的。
實際上,他們全都是從軍中退下來的老兵,個個帶着軍功!
只是落了殘疾,在外邊討不到好生活,才被收容到書院來。
賈統變戲法一樣的,又從懷裏掏出一個小酒壺。
“趙叔,這是我孝敬的,跟他們幾個沒關係!”
老趙頭笑罵一聲,將小酒壺收入懷中。
“你們操心的都是國家大事,莫要跟個糟老頭子在這嚼舌頭,去吧去吧!”
第1580章 得罪人的時候想起我來了?
從食堂出來,王玄策和莫老四等人就走了。
他們來書院是爲了躲清淨的,若是被老王勣等人看見,恐怕反而會挨訓斥。
賈統和劉仁願繼續在書院裏閒逛。
他們倒不是閒的沒事幹,而是因爲這個時辰的圖書館,是一整天裏最爲喧鬧的。
頂樓的檔案室固然沒人能進得去,但也免不了會比晚上麻煩。
他們要乾的事情,和玩命差不多,預先的準備再怎麼精細都不爲過。
與其堵在檔案室裏耽擱時間,倒不如出來換換腦子,最好找個地方先睡上一覺,等下午圖書館清淨了,再繼續找消息。
兩人溜溜達達的,將近一個時辰之後,終於來到了新校區。
賈統作爲助教,自然是沒有資格住在新校區那幾排小別墅裏的。
不過書院也給他們這類人,準備了專門的宿舍。
條件肯定是和別墅差了八十條街,但起碼一人一間,不用跟學生一樣,苦兮兮的一大羣人擠在一起,上個廁所都要排老半天的隊。
“你是該找個婆娘了,老子在泰記跟一羣壯漢住着,都沒過成你這般狗德行”
劉仁願捂着鼻子,從賈統的宿舍裏衝出來。
趴在樓梯旁的欄杆上,彷彿被人抽空了渾身的力氣。
賈統尷尬的站在門口,一個勁的撓頭。
像他這樣的學霸,生活技能基本上算是傳說之中的東西。
況且,他也是沒怎麼喫過苦的。
當年雖然在柴令武身邊當跟班,那也屬於直系狗腿子,在譙國公府算不得下人。
算起來,性質跟李承乾身邊的賀蘭楚石差不多。
誰見賀蘭楚石幹過粗活?
最重要的是,他自小就在讀書上很有一套,被柴紹視爲家族文脈興旺的希望。
說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也不爲過。
進了書院,更是行情見長。
先生們一個個的,看他比看親孫子還親。
畢業之後能順利留校的,就他一個人!
若非在書院,評不上先生的‘職稱’,不讓用僕役,賈統這廝早就成大少爺了。
“士元兄,不如不如咱們去找先生借宿?”
劉仁願喘了半天氣,算是活過來了。
他擺了擺手,道:“你家先生看你長得好,看我們都跟山僖粯樱�是別招惹他老人家了,我去尋我家先生了!”
賈統是老王勣的弟子。
別人看劉仁願這種沒有畢業,便在泰記身居要職的人無限風光。
在老王勣眼中,劉仁願卻是個不好好完成學業,整天就知道招貓逗狗的二混子。
他的先生,在書院名聲不顯,卻足以住進新校區的那幾排小別墅。
“那咱們下午再會。”
賈統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將劉仁願送下樓去。
他纔回來沒多久,一羣學生悄悄溜進這座宿舍樓。
守門的老頭子也不是睡着了還是怎麼的,並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
七八個人站在賈統的宿舍門前,遲疑了老半天,也沒人上去敲門。
“老曹,裏邊那位遲早是你姐夫,趕快去敲門!”
腥丝谥械睦喜埽遣軕椀膬鹤樱Z統未來的小舅子,曹桂!
曹桂翻了個白眼,道:“得罪人的時候想起我來了?”
幾人起了半天的哄,曹桂這才不情不願的上前去敲門。
叩叩叩——
吱呀——
宿舍大門卻是自己打開的,原來壓根就沒鎖。
腥吮挥娑鴣淼囊还沙魵猓瑺`了一個跟頭。
這味道,不光上頭,還辣眼睛
“茅廁炸了?!”
曹桂強忍着把五臟六腑全都吐出來的衝動,艱難的往裏望了一眼。
至於其他人,在開門的那一刻,早就跑了!
他赫然發現,賈統躺在鐵架子牀上,不知死活!
“姐夫!!”
曹桂的眼睛頓時紅了。
姑且不提賈統給了他天大的前途,光是姐姐看上他這一點,就夠曹桂把命都拼上的了。
書院的學生都上過醫學院的課,知道一些常識。
這味道,帶着一股子毒藥的感覺,說不定有人想暗害賈統的性命!
曹桂跑到樓梯口,深吸了一口氣,在自己的大腿上使勁攥了一把,鼓足勇氣之後,一猛子扎進宿舍裏。
他知道時間緊迫,拼勁全部的力氣,扛起賈統就往外跑。
“什什麼情況?”
賈統睡得正香,突然間被人拽起來。
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曹桂都扛着他衝到樓下了。
“姐夫你醒了?!咱們快去醫學院看看,肯定是有人給你下毒了!”
曹桂顧不得滿頭大汗,又想拉着賈統往醫學院跑。
賈統老半天沒回過神來。
睡夢中的人,忽然被人拽起來,起碼要懵逼一會兒。
等賈統完全清醒之後,頓時一陣哭笑不得。
聽完賈統的解釋,曹桂呆立當場。
他忽然有些懷疑,姐姐嫁給賈統之後,會不會被這廝毒死?
賈統很是尷尬,他打了個哈哈,道:“你今日來找我作甚?”
曹桂看了看左右。
剛纔跟他來的同窗,也不知跑到哪去了。
好在,他早就準備好了藉口。
“我姐姐做的!”
他變戲法似的,掏出來一雙被油紙抱着的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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