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一旁伺候他們的蕭鉞,臉色蒼白的嚇人。
聽這些大佬的意思,好像繼續在朝中爲官,就會死一樣
蕭禹看了小兒子一眼,夾了一口菜,吞下去之後淡淡的說道:“三省的差事不能落下,除了趙普之外,可還有合適的推舉人選?”
腥四憧纯次遥铱纯茨悖鋈煌瑫r沉默了下來。
按理說,三省大佬最少要有四位。
魏徵、戴胄、溫彥博三人能堅持這麼長時間,完全是因爲皇帝沒把他們當回事。
之前,只是賞賜官爵不通過三省,後來頒佈聖旨也不通過三省。
結果現在愈演愈烈,皇帝都派兵把高昌國打下來了,三省大佬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在皇帝眼中,帝王至高無上,文武百官無非就是些家臣。
可臣子不這樣看。
在他們的眼中,無論是文武百官還是勳貴,都在與皇帝共治天下。
屬於自己的權力和利益,是絕對不能丟的!
這就需要三省大佬的人選足夠的強勢。
強勢到,把這一年來三省丟掉的東西,全都收回來。
至少,能跟皇帝掰一掰手腕。
趙普的確是個合適的人選。
一來,他同樣擁有強大的人脈。
爲了他的前途,柳白都自覺讓路,可想而知,柳白給他留下了多少‘財富’。
二來,他繼承的是魏徵的衣恪�
換言之,等他進入三省,整個御史臺都會爲他所用!
可剩下三個就不好選了。
沒人再希望,重演這一屆三省的‘悲劇’。
一旦三省再也無法制約皇帝的權力,那麼天下就完蛋了!
吱呀——
這時候,門被人推來。
卻是蕭家的管家。
“老爺,貴客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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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出現,外屋和會客廳裏的客人們,也紛紛出動。
這些人,還沒有資格接受三省大佬們的招待。
宋國公府外,出現了一種很奇妙的景觀
一輛馬車,一輛牛車,一頭毛驢,外加一頂轎子,似乎是在較勁?
看到這一幕,三省大佬們不約而同的捂住額頭,無奈嘆息。
又開始了
馬車的窗子裏,王勣探出腦袋,衝着對面罵道:“快他孃的給老子讓路!”
對面是一輛牛車。
牛車沒有車廂,完全就是個光禿禿的板車。
一個老頭子半躺在板車上,手裏捧着一本《春秋正義》,嘴裏也不怎麼幹淨。
“放屁!你是誰老子?我老子若是出現在這,你個王八蛋能嚇回孃胎裏!”
這老頭子,正是曹憲!
曹憲在學問上,或許比不了王勣。
畢竟不是一個專業領域的。
王勣的專業是詩詞和經義,而曹憲則是訓詁學大牛。
可曹憲的歲數大,輩分也大。
前隋開皇初年,王勣的父親王隆,曾受徵認國子博士。
當時的曹憲,算是王隆的小老弟
後來王勣的兄長大儒王通,前往江都遊學,還曾受到曹憲的款待,與其兄弟相城。
兩人的交情很深,甚至曹憲還給王通的著作《中說》作過序。
輩分有些亂,但可以肯定的是,曹憲的在年齡和輩分上,都要比王勣高一些就對了
聽着兩位當時大儒,毫無風範的互相罵娘,門口迎接的人都不敢靠近,一個個恨不得把耳朵切下來。
騎在毛驢上的老頭子,看起來是個良善之人。
“都一把歲數的,安生安生。”
他一開口,眼瞅着就要擼胳膊挽袖子打架的曹憲和王勣,頓時縮了回去。
毛驢上的老頭子正是孫思邈!
其實孫思邈跟曹憲同歲,可人家是神仙,活人無數,連皇帝的面子都可以不給。
‘四方人馬’之中,只有坐在轎子裏的人沒說話。
看樣子,他惹不起另外三位爺。
見王勣和曹憲冷靜下來,戴胄小心的觀察了一下局勢,而後走上前去,將孫思邈從毛驢上扶了下來。
孫思邈的身手很利索,一翻身便下了毛驢,沒讓戴胄扶。
戴胄卻一個趔趄,差點閃了腰。
孫思邈一皺眉,道:“年紀輕輕的怎得這般不小心?”
戴胄看了看自己花白的鬍子,只能搖頭苦笑。
王勣不情不願掀開車簾,溫彥博急忙上前攙扶。
在朝中,他們是宰相。
在這幾位面前,他們跟小孩子沒多大區別。
溫彥博是大儒王通的親傳弟子,算是王勣的師侄。
王勣就是他請來的。
蕭禹去請曹憲,房玄齡和杜如晦則是來到了轎子旁。
“老王爺!”
李德良杵着柺杖,顫顫巍巍的從轎子裏鑽出來。
他愈發的老了。
雖說在這四位爺之中,他是最年輕的。
比曹憲和孫思邈小了足足二十歲,看起來卻是最老的一個。
他在房玄齡伸出來的手臂上,使勁攥了一把。
用只能讓他和房杜二人聽見的聲音,道:“嶽州生變,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第1573章 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同樣也是最懷疑的人之一
房玄齡手一哆嗦,杜如晦則是臉上的肉抖了一下。
他們都知道,在整個計劃之中,在旁人看來名不見經傳的嶽州,佔據着多高的地位!
這種事情,是絕對不能讓不相干的知曉的!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找來蕭家的後生迎李德良進去,而後跟相熟的幾位老友,低聲交代了幾句。
蕭家祖上的是皇族,而且跟前隋和大唐的皇室都有姻親。
這就導致,蕭家的家主蕭禹,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同樣也是最懷疑的人之一。
畢竟是跟着李二起家的班底。
說蕭禹是李二最信任的人,絲毫不爲過。
而他的身份,也註定他會受到無窮無盡的猜忌。
這兩件事,並沒有任何矛盾關係。
皇家從不猜忌蕭禹個人,而是猜忌整個蕭氏家族。
別看蘭陵蕭氏平常不顯山不漏水的,人家底蘊之深厚,恐怕不比竇家差!
按理說,蕭禹的功勞是比不上房玄齡他們那幾個的。
比長孫無忌,也是遠遠不及。
他能夠先長孫無忌進入三省,成爲尚書左僕射,足以證明蕭家的強大。
像他這樣的人物,家裏頭除了血親之外,基本沒有多少能信任的。
鬼知道這個僕役,那個侍女,是不是宮裏派出來的探子?
和李靖他們一樣,蕭禹等人在致仕之後,就擺出一副不貪戀任何權勢的態度。
如果皇帝表露出絲毫對他們的猜忌,恐怕這幾家人當天,就會把自家宅子的影壁拆掉,裏邊的人幹什麼,站在大街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這就導致,蕭家基本上沒有什麼地方,是能安安靜靜,不怕別人聽見的地方。
只有一個佛堂,還算清淨
將老頭子們迎進來之後,蕭禹便領着他們,來到了自家的佛堂。
蕭家信佛,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前些年佛門風雨飄搖,多虧了蕭禹護佑。
知道玄奘前往西域危險重重,蕭禹不惜將自家的農田送給柳白,交換來一份地圖。
佛堂並不大,裏邊的神像卻塞得滿滿當當。
釋迦摩尼的腦袋瓜,委委屈屈的頂着房梁。
左右兩側的阿難迦葉,幾乎貼着佛祖的大腿根
十幾個人走進來,佛堂之中更顯得擁擠了。
除了王勣他們那四位爺之外,其他人只能站着。
李德良的身體愈發差了。
他從貞觀三年開始,便不再理會朝政。
這些年,去皇宮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上一回,還是去年底,李二打算把兒子過繼給李元吉,才勉勉強強的去露了個臉。
除非皇家有大規模的變動,恐怕他是不會再插手任何事情了。
戴胄抱着試試看的態度,把李德良請過來,沒想到,他竟然真就來了。
心中感動的戴胄,還以爲是自己的面子夠大。
他剛剛纔知道,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
人家老郡王纔不管他是死是活,這回肯露面,完全是因爲嶽州出了驚天動地的變故!
“時文,看看人!”
李德良說的含糊,蕭禹卻明白是什麼意思。
知道嶽州意義的人並不多。
算上皇族和老帥們,總共也到不了二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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