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整個柳家莊子的鄉親,最擔心老叔公家門口的燈蛔冾伾�
一旦老叔公去世,莫說莊子裏的人,恐怕柳白都會不管不顧的從江南趕回來。
來到門口,李淵微微一愣。
只見,一道熟悉的背影,正在直挺挺的跪在老叔公家門口。
“老爺子!”
老叔公家的晚輩趕忙迎上來,將李淵手裏的燈缓筒韪鬃咏舆^去。
李淵這纔看清,跪着的人竟然是李承乾!
以前的他,對這個孫子簡直和藹到了極致。
今日,見李承乾跪在地上,臉都凍紅了,也沒看出來有多心疼。
他重重的‘哼’了一聲,徑直從李承乾身旁走過。
屋子裏的人,聽見外邊的動靜。
除了老叔公之外,其他人都跑出來迎接。
李二走在最前邊,神色看起來有些尷尬。
“父皇”
李淵沒理他,走進屋子,坐在剛纔李二的位置上,伸手從後生那拿回自己的大茶缸子。
“老哥哥,你這又是何必呢?”
李淵從懷裏摸出來一個小瓶子,放在桌子上。
看老叔公的樣子,怕是氣得不輕,也傷心得不輕。
瓶子放的,是柳白臨走之前留給李淵的安宮牛黃丸。
李淵洗澡的時候都把這瓶子放在手邊,能夠得到的地方。
老叔公把瓶子推回去,道:“莊主臨走前也給老夫留一些。”
身旁的晚輩忙從櫃子裏取出一模一樣的瓶子來。
老叔公倒出來一粒,直接吞服下去。
孫神仙和李神醫說的清清楚楚,這藥沒什麼壞處,經常喫也不會對身體造成多大影響。
副作用肯定是有一些的,可老叔公這個歲數的人,還在乎什麼副作用?
氣大傷身,先喫一粒預防預防,總歸是好的。
李淵沒客氣,把小瓶子收起來。
安宮牛黃丸很金貴,同樣的藥材,做出來的藥效也不同。
裏邊的犀角,還是將宮裏珍藏的犀角杯磨碎了之後用的。
近幾年,估計很難再找到品相差不多的犀角了。
李二見老叔公的情緒穩定下來,這纔好意思重新往前湊。
“父皇,兒臣回宮之後,定會好生教訓這孽子”
李淵白了他一眼,依舊沒搭理他。
這對父子,不管在什麼時候,總有不可調和的矛盾。
“咳咳——”
老叔公輕輕咳嗽了幾聲,似乎是藥效起了作用,臉色好看了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無論如何,有守仁先生在,嶽州的局勢已經穩定下來了,可用不了多久,長安就會收到消息,兩位公主那裏,還須請陛下安撫”
李二看了看李淵的臉色,嚴肅的說道:“老叔公放心,朕定會將此事的影響,壓到最低!”
他心裏何嘗不憋屈?
在憋屈之上,更有滔天的憤怒!
嚴格的說,這件事誰都沒辦錯。
怪只怪,無論是他還是李承乾,都小覷了某些人的貪慾。
紙幣改革是一個大蛋糕。
柳白拼了命的轉移視線,將人們的注意力放在江南。
等江南風平浪靜之後,又不惜掀起一場浩大的戰爭。
不就是爲了,把嶽州那邊遮掩過去嗎?
紙幣的製造手段,尤其是防僞手段,必須掌握在朝廷手中!
如果有人想將祕密泄露出去,必死無疑!
從這個角度看,王守仁只殺了區區十七人,已經足夠心慈手軟了。
如果李二本人在的話,恐怕段儼和楊豫之的家族,都被夷平了!
不過,也幸虧去的是王守仁。
若真夷滅了那些人的家族,那麼這個辛辛苦苦進行了一年之久,牽動了一次浩大戰爭的計劃,恐怕就破產了
第1569章 太子怎麼突然跑了?
李二沒有留在柳家莊子過夜。
他待的時間不算長,卻已經把自己的臉面都丟盡了
柳家莊子的鄉親們送給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沒辦法還也就罷了,來了之後還得知了一個,差點把一年辛苦都付諸東流的烏龍。
騎在馬上,看着身旁如喪考妣的李承乾,李二有心訓他一頓,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並非是李承乾一人之過。
身爲皇帝,他最不能小覷的,就是手底下這幫子人的野心。
可惜的是,他沒當回事
高密公主和長廣公主那邊,他壓根就沒往心裏去。
他這一輩子,都沒把皇親國戚當過自己人。
整個皇族之中,能被他當成人看待的,加起來都超不過十個。
垃圾當然是死得越多越好。
李二眼中兇光畢露!
死個兒子算什麼?
江南的大計差點破產,關乎到大唐未來的統治,若非才將丹陽公主除籍,他恨不得把長廣公主和高密公主一塊砍了!
“父皇,您說我是不是很失敗?”
李承乾幽幽的說道。
李二悚然一驚!
看來這件事,嚴重打擊到了李承乾的自信心。
不管怎麼看,李承乾都算是年少得志。
儲君的位置穩如泰山,兄弟們不光不跟他爭,還拼了命的維護他那太子地位。
身邊賢良無數,東宮那羣儲備幹部,李二看着都眼饞。
嶽州事變等於是給‘氣焰’正足的李承乾,兜頭潑了一大盆冰水!
對於李承乾的教育,無論是李二還是柳白,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這個歲數的男子,心性上最容易發生變化。
但凡有絲毫的偏頗,未來都有可能釀成滔天劇變!
“你可曾埋怨過守仁先生?”
李二想了很久,纔回答李承乾一句話。
李承乾囁嚅了幾聲,有氣無力的說道:“兒臣已經想到先生的意思了,他沒有明說那副長卷的作用,就是爲了敲打敲打兒臣”
李二表情僵硬的說道:“的確是這麼個道理,除了代價大了點之外,也沒別的壞處。”
王守仁哪裏是隻敲打了李承乾,連他這位皇帝也一塊敲打進去了!
“可可這般代價,兒臣承受不起啊!”
李承乾低下頭,臉上滿是愧疚。
段儼和楊豫之的命,一文不值!
長廣公主和高密公主的態度,也可以輕易化解。
甚至於,對嶽州那些居心不良的人,起到了一定的震懾作用。
真正大的代價是王守仁的名聲!
他是站在巔峯的大儒,年紀輕輕就有了足以比肩老王勣的功業。
文才武略,都屬世間絕頂!
未來的他,帝師之位是板上釘釘的,書院院長之職,亦唾手可得!
這般身份,給了當朝首輔,人家都看不上!
可是,這一切的前提,都要有極高的名望。
一日之內斬殺十七人,而且這十七個都是皇親國戚!
‘人屠’的帽子,豈是那麼好摘的?
就因爲這場失誤,生生將一位可以教化天下的‘聖人’,逼成了血債累累的屠夫!
換言之,王守仁的前途毀了!
李承乾恨不得將自己勒死。
這個人情,欠得實在是太大了。
恐怕他這輩子都償還不起。
李二又沉默了很長時間。
劉瑾知道皇帝在動腦子,便揮了揮手,吩咐隊伍行進得慢一點。
他還體貼的將左右拱衛皇帝的護衛,叫到稍遠一點的地方。
老半天之後,李二深吸了一口氣,也不知下定了什麼決心,沉聲道:“去江南吧!”
李承乾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您說什麼?”
李二臉頰上的肉抖了抖。
“明天一早,你就啓程前往江南!”
李承乾猛地看向李二,不可置信的說道:“您讓兒臣去江南?!”
他現在的身份和從前不同。
一個‘太子’,一個‘觀政太子’,簡直雲泥之別!
觀政太子,意味着他擁有着在大唐帝國之中,僅次於皇帝的權柄。
也意味着,他在登基之前,恐怕都要‘圈禁’在長安。
歷朝歷代都是這般。
聽說過御駕親征的說法,卻從沒聽過觀政太子出征的事情。
哪怕皇帝跑到幾千里之外去打仗,觀政太子都要留守大後方。
因爲觀政太子,已經成了真正的儲君,關乎到帝國的前程。
皇帝死了,觀政太子可以順利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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