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卻不知兩人說了些什麼,老吳沒有攔得住,只能跟着李淵,接着朝那邊走去。
“母妃,您這是”
萬老太太晃了晃神,苦笑一聲。
“是我多心了,人一上歲數,總會想起年輕時的事情”
她的眼中,閃過一抹恐懼之色,也不知,回憶起了什麼往事。
丹陽公主面帶擔憂之色。
“連涇陽都在招兵,這場仗,怕是不打不成了。”
萬老太太點了點頭,倚在門框上,道:“皇帝下令徵兵,年輕人心裏都憋着一團火,柳家莊子裏的人,多半當過府兵,沒人比他們更希望戰爭的到來了”
丹陽公主嘆了口氣,幽幽的說道:“皇兄近來的聲勢,愈發的大了。”
萬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柳家莊子口,功德牌坊下。
涇陽縣主掌軍事的典吏,親自帶着胥吏來到柳家莊子徵兵。
這位上任還不到兩個月的年輕官員,正是書院出身!
他很清楚,柳家莊子不是一般的地方。
以前在招募府兵的時候,涇陽縣都會刻意將柳家莊子繞過去。
可這一回,皇帝下了死命令,他也只能咬着牙親自過來。
看到混跡在人羣之中的李淵,年輕官員頭皮一陣發麻。
他趕忙上前行禮。
“涇陽縣典吏吳大庸,拜見太上皇!”
李淵沒搭理他。
他對莊子裏的農戶們,都是一口一個‘老哥哥’、‘老嫂子’的叫着。
唯獨對官吏不假辭色。
上次見到戴胄他們,都是這般態度。
吳大庸連連朝老吳使眼色。
兩人都姓吳,卻沒什麼血緣關係。
主要是因爲,但凡來到涇陽爲官,勢必要來柳家莊子拜碼頭。
原來的碼頭是柳白,現在自然而然成了李淵。
而無論是拜見柳白,還是拜見李淵,柳家的門房老吳,都是一個繞不開的人。
漸漸的,涇陽縣所有帶品級的官員,都跟老吳的關係,處得相當不錯
老吳不易察覺的點了點頭。
“老爺子,您是代莊主,莊子裏招兵您應當發個話”
李淵聞言,也覺得在理。
便清了清嗓子,道:“鄉親們安靜安靜!”
他的威信極高,剛纔還吵吵嚷嚷的人羣,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後生,攙扶着八十多歲的老叔公,從後邊慢慢走過來。
人們趕忙讓開道路。
見到老叔公來了,李淵都不自覺的帶起三分敬意。
“老哥哥!”
李淵上前,拉住老叔公的手。
老叔公呵呵一笑,道:“您是代莊主,老頭子我不過是來看看熱鬧。”
李淵讓後生們將老叔公攙扶到一旁,找個塊大石頭坐下。
他掃了人羣一圈,道:“酒坊的主事都出來!”
七八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從人羣之中鑽出來。
“老陳去拿莊子丁口的名冊,剩下的清點人數!”
七八個人開始各忙各的。
李淵這才轉身,對吳大庸道:“涇陽縣分給柳家莊子多少名額?”
吳大庸陪着小心,道:“縣尊的意思是分給柳家莊子五十個,不過具體的還要看太上皇的意思”
不等他說完,立刻有人叫嚷道:“五十個怎麼夠?俺們柳家莊子人多,少說也要出兩百個!”
“對!俺們這的漢子,都當過府兵,早年間也是跟着陛下,殺過羌兵的好漢!”
“俺們莊子三百個都出得起!”
李淵一眼瞪過去,頓時沒人說話了。
吳大庸苦着臉,一副隨時要哭出來的模樣。
這就是在關中當典禮的悲哀。
其他地方的農戶,都生怕被徵募到軍中。
唯獨關中,不僅不用擔心招不夠人,反倒擔心名額不夠!
因爭搶名額大打出手的事情,時常發生,有些莊子的風氣便十分勇武,設下擂臺,靠真本事爭名額的情況都有!
很快,人數清點完畢。
酒坊主事老陳也把名冊拿了過來。
李淵往手指頭上吐了點唾沫,翻了翻名冊,又問了幾句。
“五十個的確不夠,咱們柳家莊子人多,光四十歲以下的,就有八百多口,刨除獨子,至少還剩下六百多口人”
李淵又默默盤算片刻,伸出一根手指頭。
“一百個!”
吳大庸這回是真哭出來了。
“太上皇,您可憐可憐微臣吧,鄉親們勇武,願意爲國朝效忠,是不爭的事實,可您也要考慮到柳家主的想法萬一被他知道,柳家莊子出了足足一百壯丁,怕是會直接從江南殺回來,剝了微臣的皮!”
李淵一愣。
他了解柳白的性格還真就是這麼回事。
在柳白眼中,柳家莊子的鄉親們,比朝堂上的穎穎諸公還金貴。
“這”
坐在一邊的老叔公忽然發話了。
“莊主那邊,老夫親自去信交代!我柳家莊子自古便是英雄輩出之地,好不容易逮到了機會,怎麼也要出兩百人!”
第1564章 還不快謝過長者厚賜
老叔公說話的份量很重。
李淵能夠成爲代理莊主,是因爲本來身份就高。
但身份再高,也終究是個外來人。
莊子裏大事小情的,終究要有老叔公拍板。
以前柳白住在長安的時候,柳家莊子就是老叔公一力操持着。
如果將柳家莊子看做一個宗族,那麼老叔公無異於輩分最高的耆老。
換成別的地方,區區一個耆老罷了,又能怎樣?
唯獨柳家莊子,是如此的與胁煌�
柳家莊子的鄉親,完全有能力上達天聽!
這些年來,柳家的發展,離不開鄉親們的支持。
別的不提,光是泰記之中,就有小一半人是柳家莊子的後生。
其他的諸如商鋪、商隊之類的地方,柳家莊子的鄉親更是無孔不入。
毫不誇張的說,老叔公一聲令下,足以讓半個關中的商業陷入癱瘓!
真發起火來,柳白都要挨訓!
每年立春的時候,柳白特別不樂意穿着一身大紅衣服在農田裏瞎蹦躂。
之所以在莊子裏住着的時候,次次不落,完全就是被老叔公逼得!
他說兩百個,就必須有兩百個。
退一萬步講,誰還能攔着鄉親們報效朝廷?
打仗那可是會死人的!
柳家莊子不缺錢,也不缺人,缺的戰功,缺的是功勳!
這句話說出來,李淵也無法阻攔。
看着周圍那一張張激動的臉,李淵長嘆一聲,道:“也罷,兩百就兩百吧。”
他對吳大庸道:“你且給參戰的鄉親們登記造冊,老夫修書一封送給你家縣令,讓他遞到長安。”
吳大庸哭喪着臉,不知該如何是好。
典吏正八品,放在長安連個屁都算不上,在涇陽縣,那就是頂頭的大人物。
加上書院出身的身份,往上數好幾級的上司,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可到了柳家莊子恐怕連條狗都惹不起。
見李淵態度決絕,鄉親們極其踊躍,他無奈的拱了拱手,道:“微臣遵旨”
鄉親們歡呼着,往吳大庸身前擠。
幾個小子嘻嘻哈哈的搬來張桌子。
涇陽縣衙的胥吏,忙翻開花名冊,給柳家莊子的大爺們登記。
柳家莊子的人口,足以趕得上外地一個下縣。
雖說年輕人少了一些,但基數大。
按照朝廷的規矩,二十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人皆在徵召之列。
實際上,四十歲以上再去參軍的人,簡直鳳毛麟角。
細數之下,但凡是超過四十歲的關中漢子,哪一個不是百戰老兵?
能活着回來的,或多或少都會立下功勳。
再徵召上去的可能性,基本上沒有。
可這並不妨礙他們,跟年輕人去爭搶。
咔嚓——
某個倒黴胥吏跟前的桌子,成功被人擠爛了。
花名冊不知落到誰手裏,再回到胥吏手中的時候,上邊多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名字。
胥吏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吳大庸乾脆當沒看見,他只想趕緊結束柳家莊子的招募任務。
時間沒用多久,兩百個名額便滿了。
頓時間,搶到名額的歡呼着往家裏跑。
他們不可能進入十二衛,最大的可能,就是當府兵。
作爲半兵半農的府兵,無論是鎧甲還是兵器,都是需要自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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