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他不顧周圍的抱怨,仗着身邊有人,硬生生擠了過去。
“徐”
再怎麼說也是個王爺。
竇孝慈正要見禮,‘王’字還沒出口,就嚥了下去。
業務大廳魚龍混雜,可不敢把李元禮的身份點出來。
他只好的說道:“李兄,裏邊請。”
李元禮衝竇孝慈拱了拱手,又朝魏秉臣歉然一笑,道:“這位仁兄,在下失禮了”
魏秉臣微微一笑,道:“相見即是緣分,李兄請!”
三人朝着後堂走去。
剛一離開百姓們的視線,魏秉臣立刻拱手見禮。
“參見徐王殿下!”
李元禮納悶的說道:“你認識本王?”
魏秉臣道:“在下曾隨執失將軍經略西域,出征之前,曾見過徐王殿下!”
李元禮瞭然,道:“你既然是八姐夫的人,那就是本王的人,無須多禮!”
第1527章 世家之中,哪來的什麼好人?
後堂,竇孝慈的辦公室裏。
三個人正好圍成一個三角,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拋開各自官方的身份不看,他們三個人的來歷很有意思。
李元禮來自關隴貴族,竇孝慈來自河東望族,魏秉臣來自江南華族
正好代表着,大唐三個最龐大的利益集團。
三人的話,說得都很漂亮,但並不代表着,他們互相之間存在信任關係。
恰恰相反,他們對各自充滿了戒備。
世家利益矛盾,是從來都不容許調和的。
即便他們之間,本來就有着親眷的血脈
哪怕李元禮現在也依附在柳白的門下,這種矛盾依舊存在。
在這種場景下,什麼王爺、小公爺,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含金量。
從某種意義上來看,他們現在的身份是平等的。
竇孝慈看看魏秉臣,又看看李元禮,心中權衡片刻,微微一嘆。
他早就知道李元禮來了,之所以讓他按部就班的排隊,就是因爲他很清楚,李元禮登門肯定有事相求。
竇家作爲千年世家,是很超然的存在。
他並不想跟皇族,搭上太大的關係。
利益均擔,和聯姻並不是一回事。
至於魏秉臣
自從魏秉臣說出魏氏分家的消息之時,竇孝慈就已經明白,他是上門找盟友的。
宋州正好是河東,一個被主脈驅趕出去的庶子,已經有了朝廷的身份,唯一欠缺的,就是與其他世家大族的聯盟。
等他成長到足夠的地步之時,第一件要乾的事情,肯定是將魏氏主脈吞併!
掌控家族,是所有庶子的終極夢想
世家之中,哪來的什麼好人?
三個人保持着一種無形的默契,誰都沒有率先開口。
他們在一大羣老狐狸的包圍下,耳濡目染,早就把心機手段學了個十足十!
等小夥計把茶水端上來之後,竇孝慈幽幽的說道:“或許,我不該把兩位都請進來。”
李元禮的神色顯得有些尷尬。
本來,要私底下聊一聊的是竇孝慈和魏秉臣。
他等於是橫插了一槓子。
魏秉臣微微一笑,用那隻完好的手,端起茶杯。
“王爺先說,魏某不着急。”
“還是魏兄先說,小王沒多大的事情”
李元禮笑嘻嘻的,從袖口之中,掏出一把乾果,灑在桌子上。
竇孝慈有些頭疼。
這兩個人實在是太精了。
他可以選擇和魏秉臣合作,也可以和李元禮一塊做生意。
但河東望族、關隴貴族、江南華族,這三個龐然大物,是不可能一起結盟的。
他們三個的身份都不一般。
族中不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否則的話,便犯了皇帝的忌諱。
可惜的是,竇孝慈沒辦法。
他很想去東洲島,找柳白拿個主意,但這兩個人肯定是不會放自己走的。
“兩位,在下的時間不甚寬裕,不如,兩位商量好了再來?”
魏秉臣似笑非笑的看着竇孝慈沒說話。
李元禮依舊笑嘻嘻的說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本王怎麼說也是你舅舅,難不成,連這點面子都不給?”
竇孝慈聞言,心中升起一陣怒意。
這時候,魏秉臣開口了。
“我族中姑母,是元休先生的續絃正妻,算起來,與竇兄也是親眷面子,不是這般給法。”
元休先生,是竇誕的二哥竇靜。
曾在覆滅突厥之戰中,立下赫赫功勳。
回朝之後,卻轉眼成了文官。
去年因爲舊傷復發,不治去世,李二爲了表彰竇靜的功勳,將皇四女遂安公主,許配給了竇靜的兒子竇逵。
大族之間的關係,就是這麼混亂。
親戚連着親戚。
若將他們看成是一大家族,大唐前後好幾百年,皇帝的寶座,基本上就在他們這個大家庭之中來回的換。
李元禮的臉色一沉,不過轉瞬之間就恢復正常。
魏秉臣把茶杯放下,道:“魏某倒是有一個好法子,既可以成全王爺的大業,就能兼顧魏某的小事,不知二位,可願意聽?”
令他沒想到的是,李元禮和竇孝慈同時搖了搖頭。
而後,異口同聲的說道:“不願意聽!”
魏秉臣一陣無語,旋即一攤手,道:“那魏某也無可奈何,反正鑑定那批黃金還有一會兒工夫,魏某不急。”
李元禮嘿然一笑,道:“本王也不急。”
兩句話的工夫,問題就落在了竇孝慈身上。
跟着柳白混了七八年的竇孝慈,是任人拿捏的主嗎?
當然不是!
他索性站起來,道:“兩位商量着辦吧,竇某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出處理!”
說完,他就要走。
魏秉臣和李元禮哪裏肯放他離去?
他要是走了,肯定會第一時間前往東洲島,找柳白拿主意。
在同輩之中,他們兩個還能玩心眼玩得遊刃有餘,要是到了柳白麪前,他們倆只能是被玩
“竇兄且慢!”
“大外甥,給舅舅個面子!”
李元禮稍顯戒備的看了魏秉臣一眼,對竇孝慈道:“實話實說,我才從你柳大哥那過來,要辦的差事,也是他吩咐的。”
竇孝慈腦袋一歪,眼神滿是戲謔之色。
他很清楚,無論是兄弟們還是柳白,從來沒有把李元禮當成過自己人看待。
魏秉臣幽幽一嘆,道:“既然是柳家主交代的差事,魏某便不再與王爺相爭了,可惜了那三十船精鹽,說不定就要打了水漂”
聽聞此言,竇孝慈和李元禮差點咬了舌頭!
“多少?!”
魏秉臣一攤手,道:“三十船!”
“你拿來的那麼多精鹽?!”
驚呼出來的,是李元禮。
大唐的鹽鐵官營制度,雖不似漢時嚴苛,但也是絕對禁止民間販售私鹽的。
柳家的超市,已經成功將鹽的價格,打了下來。
可精鹽,跟普通的鹽還是有所不同的。
受制於提煉工藝,超市販售的只是青鹽。
倒是沒什麼毒,就是口感差了一些。
事實上,精鹽的提煉工藝是很複雜的。
小批量的還好說,多費點工夫,鼓搗七八天,提煉出一兩個人喫的綽綽有餘。
若一味的沿襲古法,精鹽的提煉成本,高到沒邊!
因此,精鹽的價格,依舊很高。
主要的用處也不是做菜,而是大戶人家早上起來之後清口之用。
三船的精鹽,就足夠令人咋舌的了。
三十船是什麼鬼?
第1528章 三十船精鹽!那可是三十船精鹽啊
竇孝慈吞了口唾沫,結結巴巴的說道:“你魏兄,你真的有三十船精鹽?”
魏秉臣點頭微笑。
李元禮猛地站起來,走過去把大門關上。
走回來重新坐下,神情嚴肅的說道:“官鹽還是私鹽?”
魏秉臣連連擺手,道:“王爺可切莫要害在下的性命,十斤私鹽就充軍,百斤私鹽就砍頭,在下可沒有那麼大的膽子!”
竇孝慈奇怪的說道:“據我所知,江南道的鹽場,曬上一兩年,恐怕都囤不滿三十船的鹽吧?何況,還是精鹽!”
魏秉臣笑而不語。
反應過來之後,竇孝慈歉疚的拱了拱手。
魏秉臣肯定是發現了財路,就和天然的露天金礦一樣,誰家發現了都要好好遮掩起來。
哪怕全家被人綁票,都不能把金礦的下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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