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李二看向其他人。
目光主要在其他幾位三省大佬身上逡巡。
誰都知道,軍票之策肯定會有人跳出來的反對。
因爲它觸及到了太多人的利益。
且不提將門腥耍墓偌瘓F之中也有不少。
兵部、將作監、衛尉寺、太府寺、少府監,都跟軍中餉銀餉糧多有瓜葛。
只不過,沒人想當出頭鳥罷了。
辦法是柳白提的,卻是皇帝拿出來的。
除了魏徵之外,誰有膽子直觸皇帝的黴頭?
再加上程咬金和戴胄故意搗亂,就更沒人敢直接反對了。
李承乾面有無奈之色。
他好不容易想出個好辦法,結果,被戴胄和程咬金強了先。
“若是無人反對,那朕”
李二故意大喘氣,等着反對者跳出來。
果然,有人走出來了!
翊一府中郎將,是個四品官職,在軍中算是少壯派的領袖之一。
如今,是歸政縣公鄭仁泰的官職。
他這個位置,正好卡在中層將領和老帥之間。
再過幾年,纔有獨領一軍的資格。
軍票之策對他這個尷尬位置的人而言,纔是最大的禍事。
老帥們可以用威勢,還彈壓中層將領,而他,可沒這種威勢
“臣以爲”
纔出口三個字,前邊的程咬金猛地回過頭來,指着鄭仁泰,吼道:“你以爲個屁!滾回去!”
鄭仁泰的嘴角抽搐了幾下。
他很早就進入秦王府了,資歷算是很老,可官小位卑。
程咬金自王世充手下歸順之後,瞬間成了他的頂頭上司。
老上司發話,他還有什麼可說的?
別人只會以爲,程咬金粗野慣了,剛在戴胄那受了氣,而自己無非是個倒黴的出氣包罷了。
“放肆!”
最前排的魏徵怒斥一聲。
卻是對着程咬金說的。
他是今日的班首,有監督百官言行的責任。
李二淡淡的說道:“程知節殿上胡言,罰俸三月!”
一句輕飄飄的話,把這件事揭過去。
程咬金拱了拱手,退回隊伍。
鄭仁泰嘴裏發苦,嘆了一口氣,也默默的退了回去。
中書舍人樊雅祿,剛要站出來開口,猛地看見,戴胄回頭正冷冰冰的瞪着自己,嚇得他連忙縮了回去。
這回,徹底沒人再敢吱聲了。
第1497章 老房!老房!出來接客啦
李二也沒想到,滿朝文武沒有反對施行軍票之策。
更加沒有想到,戴胄早就跟程咬金串通好了。
這一文一武,守望相助,倒也着實有趣。
如果是別人這麼幹,李二免不了多想。
可戴胄跟程咬金不同。
程咬金自然不必多提,論及李二的信任,恐怕沒幾個人能超過他。
戴胄曾任大理寺卿多年,這個位置,相當的敏感。
前隋的大理寺卿,就沒有能當超過兩年的。
就算自己不想貪腐,身邊周圍一大羣人,也會逼着他貪贓枉法。
沒辦法,形勢所迫,不低頭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而戴胄這個大理寺卿,一當就是九年!
這九年,他不光積蓄了足夠的底蘊,還讓李二,對他充滿了信任。
“若是無人反對,那便擢三省釐定細則,呈朕批閱!”
羣臣還能說什麼?
文官之中的一把手魏徵,表現出鼎力支持的態度。
二把手戴胄,罕見的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其他兩個,說不說都一樣。
武將之中,程咬金足以代表所有老帥的意見。
至於李靖和李勣他們那些孤臣,說不說話也是一樣的
兩邊的大佬都支持,就沒人敢反對。
可憐他們,偏偏是壓力最大的。
到時候,還不知有多少中層將領,來找他們訴苦。
退朝之後,溫彥博跑得最快。
他恨不得直接在大殿之中,就把這身官袍給扒下來。
程咬金等老帥一併向外走。
他們刻意將腳步放慢,似乎在等着什麼人。
不多時,戴胄出來了。
今天這場戲演得,不可謂代價不高。
往日戴胄身邊總會圍着一大羣人。
現在,身邊一個沒有。
跟魏徵一樣,成孤臣了
“老戴!”
程咬金招呼一聲,彷彿忘記了剛纔在大殿之中的衝突。
戴胄快走幾步,皺着眉頭,道:“出去說。”
老帥們是騎馬來的,戴胄也懶得坐馬車了,乾脆也跟金吾衛的人,要了一匹快馬。
七八個人趕忙向常樂坊的方向趕去。
不快點不行。
大朝會的消息,總是傳得最快。
若是在沒有商議出個好對策之前,被得到消息的門生故舊攔下,可就被動了。
常樂坊在長安城算不上多好的地段。
若非緊挨着十二坊住宅區,恐怕連一點發展前途都沒有。
這裏地屬萬年縣領,走上幾步,就能到達長安城的東大門。
腥藖淼竭@裏,完全是因爲,房玄齡等人致仕之後,都搬遷了過來。
理由很充分。
說什麼兒子在十二坊當差,搬過來離着兒子近一點,省得老來寂寞。
十二坊的宅子賣得死貴死貴的,只能在常樂坊湊合一下
其實誰都知道,老傢伙們純屬在扯淡。
姑且不論房遺直等人都去了江南,而且老傢伙們在十二坊本來就有宅子。
要知道,距離十二坊近的宅子,可都沒便宜到哪去
純粹就是爲了應應景,表達自己在任上的時候沒怎麼貪污。
若是真住進十二坊,怕是少不了風言風語。
沒了權力,老傢伙們把名聲看得比命都重要。
幾匹快馬飛速穿過十二坊,老帥們都在,有沒有護衛都一樣。
來到常樂坊門前,幾人老老實實的下了馬。
爲表恩典,李二特意在常樂坊門口安排了一支兵丁,說什麼保護退休大佬們的安全。
具體安的什麼心,誰也不知道。
好在,兵丁們都認識老帥,沒怎麼費事,就進入了常樂坊內。
坊門左邊第一家,便是房府!
之前在城中心住着的時候,門匾掛的一直都是‘梁國公府’。
換了‘房府’,主要也是爲了避嫌。
表明一下,致仕之後的宰相大人,並不貪戀權力。
很多人都會這麼幹。
甚至於,還未致仕,只要朝廷沒有給安排具體官職的,都會避諱一下自己的爵位。
滿朝文武之中,只有死了好幾年的武士彠,纔會在卸任時期,大搖大擺的把‘應國公府’的門匾,繼續掛着。
因爲除了爵位之外,他沒有任何可以炫耀的東西了
這種情況在將門之中更加嚴重。
爲了表彰戰功,朝廷會給武將賜予儀仗。
最常見的,便是帶着紅纓的長矛,屬於禮器的一種。
將軍們會把長矛插在自家房頂,表示榮耀。
按照他們的說法,長矛的纓子是用鮮血染紅的。
而到了致仕之後,武將們會把儀仗摘下來,供在家廟之中,等同於告訴皇帝,自己退休之後,一點都不貪戀兵權。
像李靖和李勣這樣的,哪怕沒致仕,也早就把儀仗摘下來了。
這兩年,他們的宅子總是莫名其妙被雷劈,有人傳言,說摘下儀仗之後,將門便少了皇家庇護的氣�
房玄齡的老管家,早就聽到外邊的動靜,特意跑到門口來迎接。
都是熟客,腥艘矝]進門。
程咬金扯着嗓子在外邊喊道:“老房!老房!出來接客啦!”
不多時,穿得像個老農一般的房玄齡,黑着臉走出來。
他手中搖晃着一把大蒲扇,時不時在身上拍打幾下,把鄉間老農的模樣,學了個十足十。
“你這憨廝,平康坊去多了吧?”
抱着開玩笑的心態說完這句話,房玄齡卻猛地發現,腥说哪樕疾辉觞N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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