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兩人又急匆匆登船,前往沙子口碼頭。
在那裏,第二批人已經聚集完畢。
他們今天的任務,是將三批人都接到島上。
總數一萬!
佛道雙會依舊在繼續。
排隊的百姓越來越少。
天色漸晚,落霞已經佈滿天穹。
佛道四家的領袖,個個面帶疲憊之色。
尤其是袁守城,對於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而言,堅持一整天,只喝了幾口水,實在是要命的差事。
雖說在柳白心中,誰輸誰贏並不重要。
但對於佛道四家而言,這是關乎到教派發展前途的大事!
從形勢上看,依舊是當今的正統穩居上風。
袁守城跟前的人最多,比其他三家的加起來還要多。
其次,是玄奘面前的人。
講經祈福並不是簡單的說幾句話。
按照佛家的道理來講,主要的流程是‘開解’。
老稚钏愕娜瞬灰欢ㄊ莻�好神棍,但好神棍一定老稚钏悖�
就像袁守城,光看穿着打扮,就能把來人的身份推測出八九不離十。
說上幾句話,便能從言語談吐之中,套出來人的家庭背景和親人朋友的情況。
求姻緣的,自然是多多誇讚幾句。
求前途的,那邊要讓他注意恪守鄉禮。
那種放在誰身上都適用的套話,只能算下乘。
真正的高手,應當說到人家的心坎裏。
再念上幾句,三通四不通,八竿子打不着的經文,一場‘開解’纔算結束。
袁守城是高手中的高手,身前的信徒自然最多。
甚至有些,原本在其他三家排隊的,也跑到袁守城跟前的隊伍。
柳白百無聊賴的撥弄着桌子上的茶杯,淡淡的說道:“看來,是老袁勝了。”
“不見得。”
朱子弘臉色陰鬱的說道。
在柳白明裏暗裏的擠兌下,朱子弘很輕易就聯想到了,某種可以稱之爲‘釜底抽薪’的法子。
柳白雖不是神仙,但未必就不能做到。
拋開柳家的財力不看,他還是個王爺。
哪怕是個虛頭銜的王爺,手中的權力,也不是江南華族能比的。
因爲這個虛頭銜的王爵,皇帝愣是將李泰那個好端端的越王,改封到了魏國舊地!
意思還不明顯嗎?
若柳白也是皇族,那肯定要被封爲一字王的。
就算不是,也足以用一個空頭銜,盯着一字王的實權!
吳越之地,跟柳白的封地沒什麼兩樣!
朱子弘怎麼都沒想到,他千算萬算,連佛門和道門的崛起都算到了,甚至也防備了自己的兒子,卻沒有算到紕漏竟會出現在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島上!
事到如今,他何嘗不知道,江南華族落敗已成定居?
這都快一整天了,連個給自己傳消息的人都沒有!
反觀柳白那邊,一會兒來個人,一會兒來倆人的,消息靈通得厲害。
不用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唯一的希望,或許還要着落在,眼下的這場盛會之上。
“若參孫道長敗了,你當如何自處?”
柳白冷不丁的一句話,讓朱子弘一怔。
不過下一刻,他忽然笑了。
“柳公子真當老夫不知,參孫道長是刻意與老夫接觸?”
柳白也笑了。
“你怎麼知,柳某不知你早已知曉參孫道長之事?”
高手過招,拼得就是腦回路。
想得長遠,就能夠提前鋪墊勝局。
我預判了你的預判,你預判了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柳白說完,將目光投向高臺。
並不是看參孫道長,而是寒山子!
老朱頭與龍虎山走近,實在是有些刻意了。
刻意得,不像是他這個腦子的人,幹出來的事情。
最開始的時候,柳白也陷入了一個誤區。
老朱頭是在離間柳家和龍虎山之間的關係嗎?
不見得。
柳白同樣清楚,朱子弘肯定能想到,參孫道長回頭與朱家接觸,未必安着什麼好心。
這是一種閉環的思路。
誰都不知道,自己的預判,究竟有沒有被對方預判到
可冷靜下來一想,柳白卻突然發現,朱子弘的離間計,並沒有什麼意義。
站在這個角度想,思路就清晰多了。
或許,這本就不是一招離間計,而是聲東擊西?
朱子弘對龍虎山壓根就沒有興趣。
只是單純的像,掩蓋什麼,或者說,是轉移開柳白的視線。
袁守城和玄奘是不可能對柳家不利的。
龍虎山是用來轉移視線的。
範圍再縮小一下,貌似也就剩下,以寒山子爲代表的佛門禪宗了!
寒山子贏了並不打緊。
無論哪一家主持佛門大局,對柳白而言都不痛不癢。
關鍵在於,若是寒山子輸了呢?
柳白髮現,寒山子跟前的人是最少的。
等給寒山子眼前的那人‘開解’完之後,就剩下三個了。
“拉着一羣和尚陪葬,又能威脅到誰?”
柳白嘟囔了幾聲。
朱子弘沒聽見,剛纔不知去了何處,現在又回來的張顗,卻是將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回想起,初見寒山子之時,柴令武跟自己說的話臉色猛地一變!
第1475章 這老傢伙,玩得夠花
張顗想起,當初寒山子初次上島之時,柴令武跟自己說過。
他極有可能是前隋皇室後裔,乃是滕王之子,楊溫!
就算猜不到,朱子弘拉着寒山子能夠做點什麼,但寒山子敏感的身份擺在那裏!
任何跟前朝有關的事情,都非同小可。
張顗急忙小聲把寒山子的身份,講給柳白聽。
柳白聞言一怔。
他倒是知道寒山子真正的身份,只不過,一直沒有在乎過。
這算是漏洞嗎?
或許吧。
如果柳白只是個普通商賈,或是個普通的官員,碰見這種事情,最輕的結果恐怕也是傾家蕩產,罷官奪爵。
誰跟前朝餘孽搭上關係,誰就倒黴。
關鍵在於,柳白是普通商賈,是普通官員嗎?
就算寒山子是楊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更別提楊廣的堂弟了。
因此,柳白直接忽略了這一點。
他從不認爲,寒山子是個禍害。
如果朝廷真把寒山子當成眼中釘的話,他早就死八百回了。
還能留他到現在?
再者說,玄奘也不是傻子。
去取一趟經,都知道藉着朝廷經略西域的東風,給自己大開方便之門。
這種事情,他又怎麼可能忽略?
要知道,玄奘也不是一般人。
他在朝廷之中的‘耳目’,並不比柳白少
但凡將寒山子的身份曝光有用,他也不會費心巴力的,跟禪宗爭什麼正統地位。
不過,張顗的話,倒是給柳白提了個醒。
朱子弘如此關注寒山子,有沒有可能,他的目標壓根就不是柳家,甚至,不是柳白身邊的人?
這老小子慣愛打馬虎眼。
自來到江南之後,柳白算是見識了什麼叫做聲東擊西的高人。
發散一下思維如果朱子弘的目標並不是柳白,也不是柳白身邊的人,又會是誰呢?
事實上,朱子弘‘挾持’寒山子的手段很簡單。
朱家配置五石散的生意,就在錢塘縣。
可想而知,當有幾個來自禪宗的和尚,參與到五石散的生意之中,寒山子這個禪宗代表,會是怎樣的下場
牽一髮而動全身之下,順便將寒山子的本來身份公之於小�
到那時候,朝廷想不弄死他,百姓都不同意
朱子弘再借機,鼓動江南本地的各大家族,聯名上書,形勢定會一片混亂。
等把水攪和渾了,魚想往哪跑就往哪跑
朱家這條大鯊魚,深藏其中,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柳白看向朱子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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