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若是沒有蠢貨,又怎麼顯出夫君的聰明勁?”
柳白聞言笑了笑,道:“你這哄人的手法,比皇后娘娘差遠了,瞧陛下的樣子,只要做點出格的事情,總會被皇后死死拿捏住。”
“夫君自來到江南後,性子都變得急躁了一些,可不像從前那般,碰見任何事情都智珠在握”
柳白一怔。
柳蓉兒一邊喫荔枝一邊道:“是呢是呢,自從到了江南之後,夫君像換了個人,整日不見蹤影,原來在長安的時候,還總陪我們出去遊玩,現在卻”
柳婉兒回頭瞪了柳蓉兒一眼,把她後邊的話堵了回去。
長樂在旁邊捂着嘴偷笑。
柳白指着自己的鼻子,看向三人。
“我顯得很急躁嗎?”
柳婉兒再次嗔怪的看了柳蓉兒一眼。
“夫君確實急躁了一些,妾身至今還記得,當年在老宅門口,面對崔家的那些走狗”
聽柳婉兒說着,柳白也卻是覺得,自己最近有點不對勁。
從前,都是自己找別人的麻煩。
什麼時候成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好像最近一直都是江南華族出招,自己接着,懶得接的時候,讓李泰他們過來替自己接着
不對勁!
長樂笑嘻嘻的說道:“父皇總說,柳大哥是天生的害人精,走到哪,就成哪的禍害,近些日子的確安分多了。”
柳白滿臉黑線。
“去去去!小屁孩一邊玩去,別打擾我們三口子恩愛!”
一句無心的玩笑話,沒想到長樂的臉一耷拉,竟然就這麼彆彆扭扭的跑了!
柳白還在納悶,長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脆弱了?
他沒有看到,柳婉兒和柳蓉兒相視一眼,同時嘆了一口氣。
正納悶呢,一艘小船緩緩靠近。
柳白一眼就看見,站在船頭裝瀟灑的,正是馮盎!
這廝在島上都住好幾天了,是跟着柴令武一塊從嶺南過來的。
不知道爲何,他除了剛上島的時候,跟柳白見了一面之外,就躲在自己的帳篷裏不出來。
搞得柳白還以爲,這老傢伙看破紅塵了。
今日怎麼出門了?
船上的人,用長搭勾,將馮盎的小船拉過來。
不多時,他拎着一兜子蒸好的海蟹,一屁股坐在柳白旁邊。
柳婉兒和柳蓉兒和他見了禮,下去準備酒菜。
看這意思,馮盎是打算跟柳白喝上兩盅。
“老夫想好了,以後就在你東洲島上安度晚年,再也不回嶺南了!”
開頭一句話,直接把柳白雷了個外焦裏嫩。
“你你大老遠跑江南來,不是被智玳他們趕出來了吧?”
他那個有實無名的‘嶺南王’,當得穩如泰山,何必跑東洲島上喫糠咽菜?
馮盎翻了個白眼,道:“老夫閉關多日,參悟出一個天大的道理”
他似乎還打算吊一吊柳白的胃口,故意大喘氣了老半天。
見柳白就對着海蟹使力氣,完全不搭自己這茬,訕訕一笑,道:“你就不想知道,老夫參悟出什麼道理了?”
柳白搖了搖頭,道:“不想。”
笑話!
自己可是吊人胃口的祖宗!
什麼時候會別人吊起自己的胃口?
馮盎腆着臉,道:“既然你想聽,那老夫就指點指點這個道理就是,想要富,少生孩子多種樹!”
第1456章 馮盎的煩惱!有多大本事,就種多少地
聽了馮盎的話,柳白張大了嘴巴,老半天都沒有緩過神來。
這老傢伙,是腦子壞掉了,還是被人附體了?
莫非,他也是個千年老鬼?
“你是怎麼想出這句話的?”
馮盎仰天長嘆,配合上那一把大鬍子,還真有幾分滄桑蕭瑟之意。
可惜,手裏拿着一個大煞風景的螃蟹殼。
“兒子生得太多,終歸是禍患,想老夫也不是貪圖美色之人,一不小心,竟然生了二十幾個兒子,都怪身體太強壯”
柳白很想,照着這個老色鬼的腦袋,狠狠給上一拳!
以他的臉皮,肯定能把柳白的拳頭彈回來。
不過,話糙理不糙。
曾經被他引以爲傲的那堆兒子,現在的確成了他心中最大的憂慮。
倒不是害怕,會落得秦瓊一樣的下場。
主要還是因爲兒子太多。
事實上,即便朝廷不用大唐版本的推恩令,馮家照樣會衰落。
冼夫人平定嶺南,坐擁十萬大山,侗僚亦稱其爲王。
到了馮盎這一代,侗僚已經很不滿了,成天沒事找事。
可馮盎依舊能夠統御整個嶺南,原因在於,馮家那加大的號召力。
然而,下一代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那二十幾個兒子,已經有五六位成年。
每一位,都是一州的刺史。
譬如馮智戴的春州,馮智玳的勤州,都是富庶之地。
嶺南地方是大,近八十個州,那也不夠分的。
因爲這近八十個州之中,有六十幾個,基本上壓根就沒什麼人口。
即便是最爲富庶的春州,也有兩成多的異族百姓。
這就導致,馮盎的二十多個兒子,免不了會產生利益糾葛。
畢竟,誰也不想獲得一片不毛之地。
二十年,甚至十年之內,馮家內部就會產生極大的矛盾。
矛盾一起,衰落就成定局了。
知道馮家遲早會衰落的馮盎,纔會容許朝廷的大軍,進駐嶺南。
至少,能夠讓馮家的下一代,免於流血事件。
這種事情,跟小門小戶是一樣的。
什麼養兒防老之類的說法,都是屁話!
除了能顯一顯家裏的老頭子身體好之外,基本上沒有什麼別的用處。
富裕點的,家裏就兩套宅子。
給大兒子一套,二兒子一套,剩下的孩子怎麼辦?
就算兒子夠分,閨女不管嗎?
除非家裏窮得連半畝地都沒有,那才真到了,子嗣盡孝心的時候。
即便有的孩子不在乎,心裏頭也總會留個疙瘩
到頭來,還是一個道理。
有多大本事,就種多少地。
估量一下自己的家產,再琢磨琢磨生幾個孩子好。
如果馮盎是大唐皇帝,就不用操心這麼多問題。
什麼楚王、魏王、吳王、燕王之類的,封完了之後,還有一大堆地方閒着。
“可嘆,老夫一世英名,最後落得如此下場,恐怕到頭來,連個養老送終的都找不到”
說着說着,馮盎的眼圈都紅了!
可見,那些不省心的兒子,實在是把他煩惱得夠嗆。
“你不是還有智戴嗎?那小子在長安住上了癮,好幾年都沒回嶺南,無家可歸了找他過去!”
馮盎幽怨的看了柳白一眼。
“老夫辛辛苦苦經營嶺南一輩子,就讓那羣臭小子胡亂折騰?”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兩個在大街上瞎溜達的人,一個被馬車撞飛,摔斷條腿,肯定會破口大罵。
當他看見另外一個,摔斷了脖子,心裏只剩下慶幸了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馮盎都比自己慘得多。
這讓柳白的心情,變好了一些。
“無非就是一塊比較大的地罷了,當年冼夫人也沒說就此稱王稱帝,你有什麼可捨不得的?”
柳白說着說着,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幾個字,一說一頓,好像想起了什麼。
他低頭沉思了起來
他有一個很好的習慣,那就是不管碰見什麼事情,都會設身處地的想一想。
如果自己是馮盎,面對此等境況,會如何解決?
按照柳白的性格,肯定是二話不說,先把那羣臭小子的官位搶走,扔小黑屋裏關上半個月,然後把他們丟到鳥不拉屎的海外孤島去。
沒什麼可爭的,自然就不會再爭了。
等他們在孤島上喫夠了樹葉子,再拉回來,保準一個比一個老實。
而這種情況,與江南的局勢,何其相似?!
對於江南百姓而言,那些華族,完全就是一個個喫不飽喝不夠的熊孩子。
唯一的區別在於,馮盎的孩子只是搶地盤,而江南華族,是在吸百姓的血!
柳白眼前一亮。
“老馮,你說把你那些兒子扔到海島上去如何?”
馮盎抬了抬腦袋,又低下接着啃螃蟹。
“扔到海島去,老夫還不是照樣惦記着?到時候接回來,總不能死守着家財,一文錢都不分給他們吧?該搶的,照樣接着搶!”
柳白眼中流露着濃濃的興奮之色。
“所以,你把自己扔到海島上?”
馮盎解氣一般的,把螃蟹殼咬得‘咔咔’作響。
“老夫離開嶺南這都多少天了?那羣臭小子連問都不問!一個個良心都餵了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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