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虎癡當侍衛,拒絕入朝爲官 第1113章

作者:水果抹茶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鄉野遊夫、小商小販,以及海邊的漁民。

不誇張的講,在大街上隨便拉住一個人,要麼祖上給江南華族幹過活,要麼乾脆現在還靠着江南華族喫飯。

將農田交給朝廷,再統一分配給百姓,這是無上的功德。

但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哪怕土地交給百姓,可百姓是江南華族的人。

成百上千年積累起來的心裏壓迫,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消解的。

如果以朱家爲首的江南華族願意,他們隨時都可以收回大部分的農田。

諸如此類,這便是江南華族的‘藏富於民’政策。

柳白認識到了這一點,卻低估了江南華族在百姓之中的影響力。

由此,產生了一個惡劣的影響。

他不明白,爲什麼江南百姓,連反抗江南華族的念頭,都不敢興起

日上三竿的時候,柳白來到沙子口,想回東洲島。

船還沒開,從朱家大宅匆匆趕來的張永,也登上了船。

一塊吳王府司馬的腰牌,着實把張永嘚瑟壞了。

這貨把腰牌掛在脖子上,隨着船體的起伏,腰牌不斷撞在他胸口,撞得他一個勁咳嗽。

“公子,此行收穫頗豐,各家都出了銀子,朱家更是一舉出了六百萬貫!”

就是這個數字,讓柳白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徹底敗得乾乾淨淨!

見柳白臉驟然一沉,張永立刻心虛的把腰牌,收入懷中。

時時跟在他身邊的老管家,見狀連忙拉了張永一把。

張永如夢初醒般的,將一沓子票據,放在柳白身前的矮桌上。

“公子可有不妥之處?”

張永小心翼翼的問道。

柳白看了張永一眼。

這一眼,讓張永心頭一顫!

他使勁回想,自己有沒有做錯事。

結果發現除了嘚瑟一點之外,好像沒做錯什麼

柳白搖了搖頭,道:“將這些票據交給竇孝慈,他明白該怎麼做。”

張永拱了拱手,急忙退出去。

和柳白表情相仿的,還有王守仁。

按照他們早先的估計,朱家能拿出之前的四百萬貫,已經很了不得了。

出同樣價碼的顧家,已經變賣了很多產業。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再拿出了兩三百萬貫,也就該油盡燈枯了。

可誰想到,朱子弘一下子拿出來六百萬貫?

若是不變賣產業,只有一個可能。

他收回了一部分,‘藏於民間’的財富。

柳白深吸了一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我算是明白,什麼叫做怒其不爭了”

王守仁淡淡的說道:“江南百姓對華族的恐懼,深入骨髓,朱家一句話,讓他們交出拼死拼活掙下來的家業,並非難事。”

他們都很清楚,所謂的‘藏富於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種手法,很像是南朝時,佛門寺廟放出來的‘長生錢’。

說白了,就是利率更加誇張的高利貸!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聽起來是一副很美的場景,可在這場景之下,卻是無數平民百姓的屍山血海!

曾經,佛門不用上稅,不光名下有無數產業,更擁有無數皇家的賞賜。

他們不滿足於原始的積累,開始奢求更多的財富。

‘長生錢’的出現,讓佛門野心空前膨脹。

巔峯時期,連皇帝都賣過三回!

總有人說,武帝滅佛是爲了私慾,實際上,這是歷史的必然!

佛門成了無數百姓的債主,日積月累之下,那誇張到極點的利率,會超過百姓們一生創造的價值。

錢滾錢,利滾利,幾代人都還不起。

如果不想讓中原王朝的根基,演變成天竺的種性制度,或者是吐蕃的農奴制度,只有滅佛!

對比而言,江南華族控制百姓的手段,要更加的隱祕。

他們對待百姓,也更加的‘溫柔’。

至少,會留下些許財富,讓百姓能夠活命。

也可以說,他們的目光更加長遠。

畢竟,用佛門那種手法,用不了幾代,窮人也就該滅絕了

此時此刻,放在柳白身前的,哪裏是一張張票據?

分明就是成千上萬條冤魂!

江南的百姓,已經被欺壓到了極點。

或許,他們覺得華族能給他們留條活路,就已經天大的恩德,完全忘記,交給華族的,是他們辛辛苦苦一輩子掙來的血汗錢!

這是柳白,最不願看到的局面。

怒其不爭恐怕是最令人無奈的心情了。

若是換了關中,就算男人能忍住一時之氣,脾氣又臭又硬的婦人,也不慣着他們。

管他是什麼華族貴族,還是什麼王侯將相!

既然日子過不下去了,爲何不提起鋤頭,反他孃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並不願意出這張底牌”

柳白喃喃的說道。

他把之前的六百萬貫,交給張永,就是要讓他,在江南華族之中佔據主動權。

有了主動權,纔有話語權。

最好,將朱家和顧家逼成光桿司令。

現在看來,不出這張牌是不行了。

他看向王守仁,道:“老王,你再去大唐黃集集團走一趟吧,告訴李泰,佛道雙會如期舉行,讓他好好操辦,我自會前去參加!”

王守仁點了點頭,起身離開船艙。

乘小船,回到沙子口。

第1455章 想要富,少生孩子多種樹

船晃晃悠悠的到了東洲島碼頭。

柳白沒有上島,而是換了艘大船,開到稍深一些的海域,坐在甲板上釣魚。

不祈求能釣上魚來,只是想自己安靜安靜,想想事情。

他很憤怒。

不僅怒江南百姓不爭,還怒朱家此舉,極大阻礙了紙幣推行的計劃。

事實上,他從來沒有把江南華族當成敵人。

如果江南華族,都像張永一樣識時務,那就太好不過了。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有太多的敵人要去消滅。

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在內耗!

他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繼續跟江南華族內耗下去。

若非萬不得已,他實在是不想動用官方的力量,來懲治江南華族。

如顧家,他隨時可以用海熊,將顧成道全家老小逼死!

但如此以來,又有什麼用?

或者說,又能帶來什麼利益?

最多不過是在蘇州城裏,看到顧家滿門的人頭落地罷了。

就算是朱家,也不是沒辦法。

錢塘縣,那些偷偷調配五石散的黑作坊,已經完全在掌握之中。

只待一聲令下,人贓俱獲!

說白了,他並不願意打破江南的平衡。

歷史發展的每一個階段,都是固定的。

前一個統治階級的消亡,到下一個統治階級的誕生,從來沒有一蹴而就的說法。

一枚小小的種子,想要開花結果,泥土、水分、陽光,缺一不可,甚至還要再加上點點的機緣巧合!

缺少任何一個因素,在珍貴的種子,也只能慢慢爛掉。

朝廷的統治基礎,是遍佈天下的地主階級。

鬥地主可以搞一搞,但絕不能形成風尚。

大唐是極度強大的,強大到,讓這個世界上所有其他國度,都瑟瑟發抖。

同樣,大唐也是極度脆弱的。

歷史上的大唐,之所以滅亡,不就是因爲那個,起初不怎麼被人重視的藩鎮制度嗎?

一直以來,柳白都在小心呵護着,自己所取得的所有成果,而且儘量不借助外力。

因爲他知道,藉助外力得到的成果,長久不了。

而這個偌大的帝國,是盛放成果的盤子。

盤子崩了,任何事情都無從談起。

本想借釣魚來平靜心情的柳白,愈發的憤怒。

他猛地站起來,將魚竿丟進水裏。

“一羣不知死活的東西!”

端着一盤子新鮮荔枝走過來的柳婉兒,見狀面露擔憂之色。

旁邊的柳蓉兒納悶道:“夫君這是跟誰呀?”

跟在兩人身手的長樂,幽幽的說道:“還能跟誰?無非是江南華族的那些蠢貨。”

三女走上前去,柳婉兒把盤子放在甲板上,往柳白嘴裏塞了一顆荔枝。

柳白深吸了一口氣,把怒火強壓下去。

“韋家的丫頭,怎麼沒和你們在一起?”

“那孩子到蘇州城,找李祐去了”

說着,柳婉兒把柳白踢翻的小馬紮放好,笑道:“夫君成了王爺,脾氣倒是見長。”

夫妻多年,她還是頭一次見柳白,發這麼大火氣。

柳白坐下,往海里吐了一枚果核,道:“這世上的蠢貨太多,一個一個加起來,殺都殺不完!”

柳婉兒又剝了一枚荔枝,塞進柳白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