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天大的笑話!
可家裏的老傢伙,竟然吩咐下來,讓自己親自去城北的醫官請大夫,給杏兒瞧病。
更加令他不爽的是,憑藉自己的身份,大夫竟然沒請來!
說是全城唯一靠譜的大夫,去給刺史大人瞧病了。
朱道濡怎麼說,也是朱家的大少爺。
老是老了點,但身份擺在這,也是能時長看見陸敦信的。
那廝就算是個讀書人,也壯碩得厲害,能得什麼病?
搞得他親自跑了一趟吳江縣,請來當地的名醫,這才進家門。
剛一進門,就看見一個給他添堵的人。
尤其是,當他聽到,門房說去請自己,顧成道執意讓門房去請家裏的那個老傢伙。
這不是明擺着瞧不起自己嗎?
朱道濡陰着臉走進大堂,冷冰冰的說道:“顧家主怎有閒情來到寒舍?”
顧成道實在是太累了,沒注意朱道濡不爽的神色。
同樣沒反應過來,自己剛纔的話,對朱道濡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深吸了一口氣,起身道:“朱公子,老朽有要事相商,不知令尊”
朱道濡冷哼一聲,道:“您是知道的,家父時常閉關修行,況且,蘇州城的天還沒塌下來,有什麼話,顧家主儘可對在下直言!”
顧成道就算累傻了,現在也能聽出朱道濡語氣之中的不悅。
他拱了拱手,歉疚的說道:“是老朽考慮不周,只因此事過於重大,怕是”
沒想到,本來表明歉意的一句話,起到了反作用。
朱道濡已經被各種亂七八糟的事,噁心得夠嗆了。
好在,他還算比較會剋制自己的情緒。
不過言語之中,也帶了幾分譏諷之色。
“莫不是朝廷派兵,把顧家給圍了?”
顧成道一怔,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朱公子,老夫可不是你朱家的僕役!”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顧成道怎麼說也比朱道濡大了一輩。
這時候,朱子弘趿拉着一雙布鞋,緩緩步入正堂。
啪——
在顧成道驚詫的目光之中,朱子弘一巴掌,狠狠的抽在朱道濡臉上。
老傢伙神色淡然,好像動手的不是他自己一般。
微微一笑,道:“老夫家教不嚴,還望顧兄莫要往心裏去”
“不敢不敢!”
顧成道連聲擺手。
朱道濡的臉頰,飛速腫脹了起來。
他低着頭,不敢再多言,眼中的怨毒之色,一閃而過。
“還不快滾出去?”
朱子弘坐下來之後,輕哼一聲,對朱道濡說道。
朱道濡什麼話都沒說,轉身離去。
顧成道乾笑幾聲,道:“朱公子並無言語上的過失,都是老朽唐突了”
朱子弘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點了幾下。
侍女送上熱茶。
他掀開蓋子,輕輕颳了刮茶沫,笑道:“聽下人說,顧兄有要事相商?”
顧成道纔想起自己的來意,臉色驀然變得陰沉了下來。
“方纔,老朽在大唐黃金集團外,看到了柳白!”
朱子弘的眼睛眯了一下,轉瞬之間恢復正常。
他繼續颳着茶葉沫子,沉默了一小會兒之後,才道:“據老夫所知,柳白從未在蘇州城中露面,他是知道輕重的,若是當谐霈F在蘇州城裏,怕是會引起一陣軒然大波,這般代價,咱們承擔不起,他同樣承擔不起。”
顧成道吞了一口唾沫,把之前在大唐黃金集團門口經歷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我見竇孝慈和張顗,都老老實實的跟在那廝身後,以他們的身份,連陸敦信都不必在乎,這偌大的江南,還有誰能讓他們屈居人後?”
朱子弘又是一陣沉默。
他忽然輕輕一笑,道:“他入城了又如何?旁人可沒有顧兄的眼力。”
顧成道怔愣了片刻。
好像是這麼回事。
柳白出現不出現在蘇州城中,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會不會公然袒露身份。
“老朽近日實在是敏感了一些,倒是忘了這最關鍵的一點”
朱子弘搖了搖頭,道:“怪不得顧兄,柳白一來,蘇州城中風聲鶴唳,人人自危,你我既是他的頭號大敵,多小心都不爲過正巧顧兄來了,省得派人傳訊,老夫有意,再‘借’予柳家一筆銀子,不知顧兄意下如何?”
第1446章 一門,一本萬利的產業
聰明人玩起心眼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們的腦回路多,多到笨人想三天,都想不出其中的任何一環。
自詡聰明人更倒黴。
他們往往會以爲,自己可以洞悉全局。
殊不知,那點小心思早就被人猜透了。
一般情況下,自詡聰明人的要比笨蛋,更加倒黴。
如果說,當年柳白與五姓七望的交鋒,是大開大合。
那麼來到江南之後,跟江南華族玩的,只能算是小心思。
圈套圈,環套環這種死腦細胞的法子,柳白已經懶得用了。
因此,他擺出了一個最爲直接的方法。
用人話說,就是陽郑�
借銀子!
借江南華族的銀子,分化其內部,削弱其實力。
就算起不到什麼作用,不是還有銀子嗎?
由於體量的差別,在柳白看來的小心思,到了朱家和顧家眼中,就需要全力以赴了。
既然一開始用陽郑捅仨氁源藸懟{,慢慢走下去。
朱子弘無限制的‘借’給柳家銀子,或者說,借給大唐黃金集團銀子,說白了就是一種摻沙子的做法。
大唐黃金集團給江南百姓帶來了利益,而其中,有一部分利益,是江南華族出的。
那麼得到實惠的老百姓,能不念他們個好?
江南華族奉行的是‘藏富於民’政策,他們擁有着強大的羣谢A。
如果柳白不想把江南逼得造反,就必須讓江南華族長存。
可以說,這是大唐初年,李二借地方豪紳治理天下,遺留的惡果。
顧成道也是老狐狸,當然明白這一點。
哪怕顧家也已經難以爲繼的,但還是咬着牙,答應了朱子弘的要求。
“朱兄看來,應出多少好?”
朱子弘笑道:“不多,依舊是兩百萬貫,足矣!”
顧成道心裏把朱子弘罵了個狗血淋頭,卻只能笑着應承。
他家和朱家,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顧家的財富顯露在外邊,蘇州城裏大大小小的鋪子,有近三成都是顧家的產業。
剩下的那些,或多或少也和顧家有幾分關聯。
令人奇怪的是,朱家很少開鋪子。
至今爲止,連顧成道都不知道,朱家究竟是靠什麼發財的
當初張顗生擒了海熊,等同於在顧成道的心窩子上,狠狠的插了一刀。
眼瞅着大幾百萬貫都出了,看朱子弘的意思,好像並不怎麼當回事。
顧成道心頭暗驚。
如果是他的話,手頭沒有兩千萬貫以上的財富做支撐,不可能有這麼足的底氣。
他不禁,想起了一門產業。
一門,一本萬利的產業!
顧成道旁敲側擊的說道:“見朱兄面色紅潤,方纔可是服用的寒食散?”
朱子弘一點都不藏着掖着。
伸手入懷,掏出一個紙包。
“這點,便送給顧兄!”
顧成道接過來,掂了掂。
寒食散這東西古怪的很。
不能放在瓷瓶子裏,也不能放在鐵罐子裏。
除了紙包之外,基本上沾染點外物,就會變黑。
比黃金還貴的東西,沒人敢糟蹋。
紙包不大,也足夠吞服寒食散之人,幾個月所用了。
這東西的用量不能太大,但凡貪多,那是嫌自己的命長。
“那老朽就厚顏收下了”
顧成道心中已經確定,朱家掌握了製造寒食散的產業。
畢竟,整個江南的大小華族之中,不吞服寒食散的人,着實罕見。
這是作爲一個共同體,嚴格恪守的祕密。
顧成道相信,即便張永那廝投靠了柳白,也不可能將寒食散的祕密泄露出去。
朱子弘端起茶杯,道:“老夫就不送了,顧兄慢走。”
人家有了端茶送客的意思,顧成道自然不能繼續逗留。
正要起身告辭之際,外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朱子弘臉一沉。
“怎麼回事?”
一個壯碩的家僕衝進來,單膝跪地。
“老爺,外邊闖進來兩個偃耍该佬找婎櫦抑鳎 �
朱子弘似乎並沒有感覺到,兩個不知身份的人,爲何有這麼大膽子,敢指名道姓的要見堂堂顧家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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