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可就是這一家,佔了足足半條巷子!
吳郡刺史府特意給批的條子,即便到了夜禁的時候,煙花巷照樣可以開業!
規格是仿得長安城春風閣。
說是極盡豪奢,有點言過其實。
但在蘇州城裏,已經是數一數二的繁華之地。
區區十幾日的經營,讓成了成爲江南膏粱子弟最流連忘返的場所。
聽說,還有從長安城教坊司的來的頭牌。
可惜的是,這位頭牌只賣藝不賣身,偶爾興來了,出場唱幾齣小曲。
這裏的大掌櫃,當然是柳家的員工。
在長安的時候,他連個主事都沒混上。
跟在杜愨身邊,只能當個打雜的小廝。
可一到了江南,身價暴漲,立刻成爲主事。
每個月的俸銀,只比他曾經的上司杜愨,少了區區十幾貫而已。
一如往日般,這個泰記的老員工,爲了表達找猓H自在大門口迎客。
他跟很多富家公子,早早就混成了熟臉。
‘王公子’、“李公子”、“劉公子”
一聲聲叫得極其親熱。
在他眼中,這些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一把把白花花的銀子!
“姑娘們出來接客啦!”
也不知他是從誰那裏學來的,說青樓每天都要有一個主題。
說是隻有這樣,才能激起老客的興致。
來青樓,玩得就是個新鮮感。
只有每天都保持新鮮感,生意才能興隆。
今天的主題,貌似跟過年有關。
所有人都披紅掛綵。
龜奴都打扮得像個大阿福。
姑娘們穿着紅紗紅裙,一個個嬌豔不可方物。
二十多歲的,以妖嬈爲主。
年紀小點的,梳着丫頭的髮式,腦袋上扎着兩個小揪揪。
“呦!朱公子竟然來了,真是稀客!”
剛剛踏進大門的,赫然是朱家的老朱公子,朱道濡!
朱道濡朝掌櫃拱了拱手,道:“何兄!”
何掌櫃急忙道:“朱公子折煞死我了,快請進,請進!”
“不知,杏兒姑娘今日可有閒暇?”
何掌櫃一拍手,懊惱的說道:“着實不巧,剛有客人將杏兒姑娘請過去,您看”
他的眼睛,滴溜溜在朱道濡身上打轉。
朱道濡豈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用說話,一旁的隨從便遞上來兩個金錠子。
何掌櫃笑得見牙不見眼。
“您看,這這實在是”
他回頭朝後邊喊道:“小春子,你杏兒姐在哪位貴客房裏?”
小廝笑嘻嘻的湊過來,道:“掌櫃的您喝糊塗了,杏兒姐正等着朱公子呢,哪裏會見別的客人?”
雖說明知道,這是他們慣用的訛錢手段,但朱道濡還是感覺很受用。
隨手打發人,賞給小廝點銀子,信步走進去。
上了二樓的雅間,很快,一個打扮妖嬈,穿着紅裙的姑娘,走進他房裏。
何掌櫃把金子放到賬上,接着回大門口迎客。
正處在賺銀子快感之中的他,忽然看見,幾道人影晃晃悠悠的朝這邊走來。
他先是一愣,緊接着揉了揉眼睛。
發現自己沒看錯之後,臉頓時垮了下來。
這幾位爺來了,今晚是鐵定要虧錢的
第1436章 賺了銀子,就是完成了使命
幾位爺難得來一趟,何掌櫃心裏再不情願,也只能下令清場。
他們之中,不管惹得哪一位不爽,自己都鐵定是要倒黴的。
一個泰記的主事,放在外邊起碼能抵得上六品官。
可在這幾位爺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好在,何掌櫃早有準備。
特意將大廳清場,至於二樓那種,只有真正的貴人才消費得起的地方,並沒有受到驚動。
反正一樓大廳的地方夠大了,足夠這幾位爺折騰。
看着客人們罵罵咧咧的走出來,何掌櫃只能一個勁的賠禮道歉。
走的時候,還給他們捎上幾張優惠券。
沒多久,大廳被收拾乾淨。
何掌櫃趕忙跑到一個安靜的雅間,請幾位爺出來玩。
在這種地方,歌舞是必須要看的。
再急色的人,也要先裝一裝風雅。
若是能品評上幾句,是最好不過的。
一般情況下,青樓想要揚名,多半是靠着會吟詩作賦的文人墨客。
長安城的春風閣,就是憑着柳白剽竊來的幾首詩,一舉奠定了行業龍頭的地位。
姑娘們穿着同樣的紅紗紅裙,伴着清揚的樂曲,翩翩起舞。
何掌櫃是個中老手,知道上臺面地方的姑娘,就不能漏得太多。
舞步也是找高人編纂好的。
加上專門從關中請來的樂師,換成從前,誰見了不叫聲好?
今天就一個都沒有。
七位爺之中,有四個剛一坐下,就倒頭睡了過去。
也不知他們跑到青樓,是來幹啥的。
只有柴令武、李泰、張顗這個三個酒量最好的,還能坐起來。
風月場所之中的男人最好面子。
張顗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明明打得火熱,就是不肯閉上。
手裏端着半個去了籽的甜瓜,有一口沒一口的啃着,不知思緒飄到了哪裏
李泰嘬一口果汁,深吸一口氣,再嘬一口果汁,再深吸一口氣。
似乎是想把胸中的煩悶之意壓下去。
唯獨柴令武看着姑娘們跳舞,一臉的猥瑣。
好像剛纔那場酒宴,並沒有給他那顆色心,帶來多大的影響。
“老何!”
柴令武把何掌櫃叫過來。
何掌櫃貓着腰,滿臉討好的笑容。
“侯爺!”
“今日你這裏爲何這般冷清?莫非你手底下的姑娘,把顧客都吸成了人幹?”
何掌櫃的嘴角抽搐了幾下。
剛纔就是柴令武讓他清場的,一轉眼就忘了?
下邊的人想往上爬,最需要學會的,就是順着上頭的話說。
這光景,可不敢攪擾了侯爺的雅興。
“今日的確冷清了一些,倒是二樓有幾位客人,侯爺的意思是”
柴令武大手一揮,道:“都叫下來,今日侯爺我請客會賬,萬不可落了面子,熱鬧一些才高興!”
剛纔算是白把客人們都趕走了
也不知這幾位爺,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滿臉無奈的何掌櫃,剛要解釋幾句,忽然看見柴令武伸出來的手中,有一張大大的票據!
看清楚上面的數額之後,何掌櫃頓時心花怒放!
還是侯爺出手闊綽!
伸手遞金子的行爲,只有朱道濡那種鄉巴佬才幹得出來!
何掌櫃雖隸屬泰記,但泰記各個部門之間的職權,是完全沒有交叉的。
在他這個位置,只有兩種工作。
一是打探情報,二是爲泰記的日常活動,賺取經費。
其他部門負責的事情,跟他沒有半文錢關係。
他才懶得管,其他部門有什麼規劃,對江南華族是什麼態度。
賺了銀子,就是完成了使命。
千恩萬謝的把票據收入懷中,何掌櫃二話不說,直接跑上樓,硬砸開了所有房門!
一個個臉色陰鬱的男人,一邊繫腰帶一邊往外走,恨不得把何掌櫃砍死。
當他們看清楚樓下那幾個東倒西歪的人之後,再也顧不得後邊抱怨連連的姑娘,趕緊跑下來見禮!
能在這裏消費得起的,九成九都是江南華族的成員。
他們不認識幾位王爺,不認識柴令武和李奉誡,卻認識竇孝慈和張顗!
誰都知道,張顗不是陸敦信的跟班,而是鄖國公張亮的親子!
竇孝慈不光是大唐黃金集團的負責人,還是竇家的長子長孫!
有資格跟他們一塊找樂子的,能是一般人?
尤其是那位,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一隻腳搭在竇孝慈臉上的爺爺,最起碼也是公爵家的子嗣吧?
朱道濡走在最後。
他沒有搭理一旁連連道歉的何掌櫃。
朱家不是普通的華族,他的親叔叔,乃是貨真價值的朝廷重臣。
屬於那種,官位不高,權力奇大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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