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到這時候,竇孝慈就算不認識蘇武,也能大概猜出他的身份了。
拿着一枚狗頭金還敢招搖過市,沒腦子的人都幹不出來。
這世上,從沒有嫌命長的人。
除非他是有意爲之!
爲的就想讓人們看清楚,有一個傻蛋,放着一座金礦不要。
就像是一隻羔羊,把自己的毛拔光,肚子裏塞滿各種香料,又蹦到火裏把自己烤熟了,最後催促周圍人,趕緊把自己喫掉
泰記之中,擅長隱匿潛伏之人,數都數不過來。
誰知道這個看起來很不着調的小老頭,是泰記之中的哪位高手?
柴令武對蘇武很不滿。
他雖不是泰記中人,但在泰記之中的權柄,比所有的主事還要高。
調動百人以下,都不用跟泰記的大掌櫃商量。
如今,蘇武都來到了江南,他竟然絲毫不知情?
這讓柴令武氣憤的同時,又又有一點小小的興奮。
興奮來自於,蘇武往常的表現!
很少有人知道,蘇武的功勞有多麼大。
遠的不說,光是西域之戰,要是沒有蘇武提前打入敵人內部,起碼還要再拖上好幾年。
當初羅藝造反,也是蘇武以自身爲誘餌,將羅藝釣了出來。
否則,朝廷的人再給力,頂多就釣出李承誡那個廢物。
江南華族氣勢洶洶,的確值得蘇武再出一次手。
而蘇武出手,必定石破天驚!
這意味着,江南華族的好日子,到頭了!
面對柴令武的質問,蘇武只是淡淡的笑,一個字都不吐露。
他歸屬泰記統領,卻地位超然。
連黃巢這位泰記大掌櫃,都管不動他。
至於早就去了倭國的秦懷義,更是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次過來,只是奉了少爺命令而已。
在少爺沒有發話之前,他是一個字都不肯吐露的。
竇孝慈湊過來,衝着蘇武拱了拱手,道:“這位先生”
柴令武語氣硬邦邦的說道:“他就是蘇武。”
竇孝慈大驚。
“原來是蘇先生!受小子一拜!”
蘇武捋着短鬚,道:“都是自家人,竇公子莫要客氣!”
要說竇孝慈最崇拜的是誰,那麼非蘇武莫屬!
富家子弟,或多或少有點毛病。
有的喫飽了撐地,跑去憶苦思甜,明明桌子上擺着山珍海味,非要跟窮人搶糜子饃饃。
有的不喜歡過安生日子,就愛跑到危險的地方找罪受。
竇孝慈屬於後者。
想一想蘇武潛伏在敵營之中,爲大唐獲取情報,無時無刻不處於極度的危險之中,竇孝慈就興奮的渾身戰慄!
“蘇先生定要跟小子講一講西域之事,想當年先生您在”
一大票恭維的話,從竇孝慈嘴裏噴出來。
蘇武一臉的驚悚,柴令武則是像看傻子一樣看着竇孝慈。
這貨的腦回路,總是這般清奇。
“別理他!”
柴令武再次拿起那塊狗頭金,仔細端詳了起來。
他對這東西,好奇得緊。
如果說,江南真有一座大型的金礦,那可就省事多了。
“一會兒出去你打算怎麼辦?”
柴令武看完了狗頭金,問起蘇武的安全問題。
剛纔在大堂的時候,不止有兩三夥人盯上了蘇武。
可想而知,蘇武只要一出門,肯定會被人抓走!
“不礙的,沈主事帶着人就在外邊,老夫的安全不成問題!”
柴令武微微頷首。
他踹了竇孝慈一腳,道:“還不快去取銀子!”
想要把消息傳揚出去,那一定是要真金白銀纔行!
竇孝慈不情不願的離去,不多時,帶着人搬出來幾口大箱子!
看夥計們咬牙切齒的費力模樣,便可知道,裏邊的銀子,放得滿滿當當。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久留了,少爺有令,二位近幾日可以將兌換的比例提一提,想必,從明日開始,便會有大批量的金子入賬!”
說着,蘇武帶着那羣小夥計,走了出去。
煙花巷的街角。
明顯可以看出,有三四夥人正盯着大唐黃金集團的門口,眼睛一眨不眨!
蘇州的治安雖然不算太好,但也沒人蠢到,大白天的出手綁票。
他們互相之間,也沒有藏着掖着。
江湖上的規矩,就是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
不管這筆巨大的財富究竟讓誰得到,至少也要先從那個‘倒黴鬼’手中搶過來!
等到了手,再論歸屬也不遲。
蘇武施施然出門,身後的大箱子,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就這麼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有人發現了狗頭金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普通百姓沒什麼壞心眼。
他們唯一能夠確定的是,一旦那座金礦被開採出來,自己家裏藏起來的金子,馬上就要貶值了!
只是,現在還不確定,消息是真是假。
譁——
一個小夥計,‘無意’之中摔了一跤。
箱子被磕破,銀子‘嘩啦啦’得流了一地!
一大羣身高力壯的護衛,從鋪子裏衝出去,將蘇武保護住,警惕的盯着四周。
小夥計們手腳麻利的將銀子收起來,跟着蘇武離開煙花巷。
看到這一幕的人,多半撒腿就往家裏跑。
銀子都真的!
那麼金礦的存在,也肯定是真的!
自家的金子可千萬不能貶值!
這世上,只有銀子和銅錢才足夠堅挺。
看着大街上忽然變得混亂起來,重新回到櫃檯後的柴令武和竇孝慈相顧冷笑。
“柳大哥這一手實在是高,江南華族都以爲,他們‘藏富於民’的手段,可以輕易化解咱們的攻勢,這一場戲演下來,怕是手裏頭只有個金扳指,都會拿過來跟咱們換銀子。”
柴令武沒有回答竇孝慈的話。
他無聲的笑了笑,也不知想起了什麼。
等蘇武走到看不見的地方之後,他站直了身子,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咱們的銀子怕是不夠用了,我去找人催一催那羣慢吞吞的傢伙,若是他們再不來,好戲就要演完了!”
他從櫃檯下,拿出幾張票據。
點了點,又取出來幾張。
想了一下,乾脆把所有票據都取出來塞進懷裏,衝竇孝慈擺了擺手,溜達了出去。
第1434章 你們都靠邊站,別被喬某手裏的銀子砸死
蘇州城北,二十里亭!
前後來往的,大部分是行商。
這是一條,專門用來咚拓浳锏纳痰馈�
早在三國時期,官方就已經對商賈的日常活動,做出了嚴格的規範。
不僅侷限於喫穿用度,咚拓浳镄枰吣牡莱情T,走那條官道,都是白紙黑字寫在地典律上的。
主要是爲了收稅方便。
到了大唐,爲了加速商業的發展,朝廷對於商賈的限制,在一定程度上已經相當寬鬆了。
至少,沒有再規定商賈們咚拓浳锏臅r候,必須走哪條路。
就算走深山老林,該收的稅,一樣都少不了。
因爲商稅之中的關口稅,都已經分攤到了地方的城冶之中。
今日的二十里亭,格外熱鬧。
幾支來自不同方向的隊伍,巧合的在這裏相遇。
驛站被穿着不同衣服的人,嚴防死守,其中更有拿着長兵器的護衛!
來往的行商,不敢在驛站歇腳。
當他們看到,護衛之中,有人手端着強弩,就知道,裏邊肯定來了大人物!
幾匹快馬自蘇州城的方向飛速奔來。
停在驛站門口之後,跟護衛們交接了一下,旋即走了進去。
此番前來的,正是張顗!
他身邊,還有柴令武的侍衛頭子。
走進驛站,驛吏們忙得四腳朝天。
驛丞更是滿頭大汗的來回奔走,生怕伺候的不到位,惹得幾位王爺不高興,滅了自己滿門
張顗一進來,正看見穿着一身白色短褂的李奉誡,對着院子正中的沙袋撒脾氣。
砰砰——
李奉誡傳承了他爹李大亮的武藝。
十七歲的小夥子,一身的腱子肉,拳頭打在沙袋上‘砰砰作響’。
他爹李大亮就以拳法見長,年輕的時候在老家涇陽,就有豪俠的美稱。
李奉誡在幽州待了一年多,習慣了那裏乾燥寒冷的氣候。
到了潮溼高溫的江南,渾身不自在。
“奉誡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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