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柴令武斜了李祐一眼,道:“大小也是你未來的嫂子,能不能尊重一點?”
李祐鄙夷的說道:“你沒資格跟我說這種事情”
柴令武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對於巴陵,他始終存着幾分虧欠。
這幾天,也總是躲着巴陵。
倒不是怕相見。
只是因爲不熟。
巴陵跟長樂不同,天生就是個靦腆性子。
再大的委屈,都在心裏憋着。
柴令武這種性子開朗到臭不要臉境界的人,跟巴陵待在一起,是種痛苦
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誰有辦法呢?
聊着聊着,鋪子裏的人漸漸少了。
一出一進,賠了不到一萬貫。
竇孝慈感覺這錢花得很值。
正要勉勵手底下的夥計們幾句,鋪子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李淳風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揹着把寶劍走進來。
手裏拎着一個沉甸甸的包裹。
一進門,就把包裹放在了櫃檯上。
他笑嘻嘻的衝幾人行禮。
“見過王爺,見過侯爺,見過小公爺!”
挨個行完禮之後,又衝莫小六揚了揚下巴。
竇孝慈沒搭理他,打開包裹一看,驚訝的說道:“這都是你的?”
一包金子,自然不能入他的法眼。
奇就奇在,這筆銀子是李淳風的!
他們都知道,李淳風是在袁天罡的安排下,遊歷人間,嘗一嘗世間苦難。
袁守城在東洲島上喫香喝辣,卻連半個銅子都沒給這個小徒孫花。
這種行爲,大概和佛門的苦行僧差不多。
難道,都是他‘化緣’來的?
想不到,道門竟然有這般市場!
“貧道得遇賢人,受得此等財務,便想換些銀錢,供我道門修建香火之地所用!”
竇孝慈把一包金子交給小夥計,讓他去稱重。
“你莫不是去當了強盜?據我所知,江南道除了朱家的那個老東西,好像沒有幾個信奉道門的有錢人了。”
李淳風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個拿着金子的小夥計,並不回答竇孝慈的話。
柳家和道門的利益趨近於一致,柳白和袁守城、袁天罡這對叔侄的關係好,並不代表其他人的關係好。
竇孝慈他們這些小字輩,對李淳風算不上有敵意,但總是防着一手。
這是因李祐而起的。
李祐註定會成爲,總領天下宗教的太常卿。
從長遠的角度看,上下之間的關係,不可能總靠着交情來維持。
同樣,李淳風也心知肚明。
作爲道門的接班人,他不可能融入這個圈子。
與身份無關,完全是立場使然。
等小夥計稱完了金子,想必和李淳風心中的數目沒有出入,他這纔開口。
“這筆金子,的確是朱家贈與的,不過,乃是觀敬道長所有之物,與朱家父子無關。”
竇孝慈看了看柴令武,又看了看李祐,最後瞧了莫小六一眼。
三人好像事前商量好了一般,都搖了搖頭。
竇孝慈皺眉道:“你怎麼證明?”
大唐黃金集團誰的金子都可以收,唯獨各大華族的金子,還沒到收的時候。
李淳風一愣。
“還需要證明?”
竇孝慈一攤手,理所當然的說道:“我們怎麼知道,這筆金子是不是你偷來,或者搶來的?”
李淳風鬱悶的說道:“我家師祖就在島上,以他老人家的名頭,還不能給這區區二百兩黃金作保?”
竇孝慈眼珠子一轉,道:“你可以把朱家父子叫來,有他們作證,我纔可以換給你。”
這回李淳風明白了。
竇孝慈這個心黑的人,分明是想用自己的名義,把朱家父子誆來。
他不知道竇孝慈的目的是什麼,但對自己來說,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誰都知道,柳白對江南華族沒什麼好感。
自己若是橫插一腳,耽擱了道門進駐江南的大業怎麼辦?
見他有些猶豫,李祐淡淡的說道:“你也可以把袁守城叫來,只要他親口說,這筆銀子是朱家贈與你的,我們自然會照章辦事!”
李淳風打了一個冷戰。
李祐的心,比竇孝慈還黑。
若是把師祖也拉扯進來,豈不是更壞事了?
“我這便去找朱道濡,看好我的金子!”
第1417章 前朝餘孽!好大一個瓜
佛門和道門,與柳家的之間的關係很微妙。
姑且將佛門和道門看成一個人,柳家是另外一個人。
兩人很像是那種,同朝爲官,政見不合,私底下關係卻很好的人朋友。
簡單來說,如果佛門和道門是魏徵,那麼柳家就是杜如晦。
他們之間的私交很好,魏徵總去杜如晦家裏做客。
在朝堂之上,兩人的政見,卻能夠用天壤之別來形容。
杜如晦是春風化雨,魏徵則是激烈如火。
出現一個貪官,杜如晦會選擇搞清楚貪腐的狀況,安撫好受損失的人,最後再依照大唐律法,依罪論處。
如果換成是魏徵,那老傢伙肯定會第一時間入宮,找皇帝要來儘可能大的權限,而後以雷霆手段,將貪官斬殺!
前者徐徐圖之,卻不免優柔寡斷。
後者大快人心,卻易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說不好誰高誰低。
對比柳家和佛道雙方的關係,是經過柳白、袁守城、玄奘三人,多年以來相互試探的結果。
他們在合理的範圍內,保持了良好的交情,並且一致對外。
當然,其間的矛盾,也是不可調和的。
嚴格的講,柳白所代表的,是朝中新貴族的利益。
這個新貴族羣體,以大唐的安定繁榮爲基礎,跟着時代的脈絡,一步一個腳印,走得踏踏實實。
遲早有一天,會與佛門和道門的利益相撞!
當年陳辯機要跟着老孟學建築,玄奘都是咬緊牙關,讓陳辯機還俗。
朝中紛爭漸起,柳白去了終南山上多清淨,到頭來,也給道門白蓋了好幾座宮殿。
因此,三方從沒有出現過任何利益糾葛。
原本都是同樣的起點,柳家已經摸索出了千年之路。
而佛門和道門,卻依舊在迷茫之中前行。
不是他們不想跟着柳白的腳步,而是因爲,佛門和道門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勢力糾紛甚至比朝堂之上的還嚴重!
很多事情,不是地位高,就能說了算的。
自上島之後,袁守城和玄奘就沒有再麻煩過柳白。
成天窩在自己的小帳篷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活得像兩個老寡婦。
不過,島上的人卻都很清楚,這兩人從來沒有斷過和外界的聯繫。
一艘小船被放行,停靠在東洲島的西港。
負責今日防衛工作的張顗,目不轉睛的盯着,從船艙裏走出來的幾個大光頭。
他在江南,跟着陸敦信走了不少地方,把上層人都認了個臉熟。
知道這幾個大光頭,是蘇州名剎‘妙利普明塔院’的大和尚。
前幾年,一個從天台山過來的老僧行駐,因老僧法號寒山子,‘妙利普明塔院’便成了寒山寺。
不遠處那羣和尚之中,爲首的正是寒山子!
如果玄奘沒有‘佛子’的稱號,就不是寒山子登島,而是玄奘親自去寒山子叩拜了。
寒山子與玄奘的師傅慧景禪師,是一個輩分的佛門高人。
佛門在江南的日子,要比道門好過得多。
寒山子地位超然,各大華族的家主見了,也要以師禮拜之。
敬的不光是他的地位,還有他的學問。
論才華,寒山子足以做江南任何俊才的座師。
“慎微!”
遠遠的,聽見水上有人喊叫。
張顗一看,發現是柴令武來了。
他急忙叫人,將柴令武乘坐的小船,拉到岸邊。
“你們不是在收金子嗎?怎麼有空登島?”
“自然是來找柳大哥,順便看看巴陵”
張顗笑道:“你要不提,我都忘了你還是個駙馬。”
柴令武瞪了他一眼,無意之間看到遠處那幾個大光頭。
“那是”
張顗將那幾個大光頭的身份,講給柴令武聽。
柴令武聞言,神祕一笑,道:“原來是他”
張顗知道,柴令武手中掌握着一部分泰記的力量,其中八成有什麼隱祕。
“你認識寒山子?”
柴令武玩味的按着張顗的肩膀,把他轉過去,讓他擋住自己。
“滕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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